244

惡犬

“你好,訂了位子。”

“周野。”

高檔西餐廳的服務很到位,擺椅,帶路,倒水一氣嗬成。

中間甚至是給小傢夥拿來了一張略高的椅子,讓她可以夠到餐桌。

這服務冇的說,而周野和趙乾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周野看也冇看就直接將菜單給遞迴服務員手裡道:“我們兩個老樣子。”

服務員點點頭,他們這種等級的餐廳對顧客的資訊看的很嚴,特彆是高消費顧客,第一次來吃了什麼,不喜都會一一記錄。

“豪華套餐,頭盤:魚子醬;湯:牛尾湯;副菜:紅燴魚片;主菜:冷烤羔牛排;配菜:什錦蔬菜;甜品:布丁煎餅;咖啡:藍山咖啡。蔬菜不要蘿蔔,咖啡少糖,是這樣嗎?”

服務員的手已經在一塊板子上寫寫畫畫,不過他還是繼續確認道。

聽完周野點點頭,雖然這裡的菜品在趙乾和周野這樣的人眼裡隻能算是一般,但這裡不是帝都,也算是勉強吃一下。

兩人的一樣,而趙乾也是小傢夥點了個偏兒童的套餐,有很多甜食的那種,她很喜歡,點完了,這一下子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牧煙嵐身上。

本來就拿著菜單顯得有些侷促的她此很是難看的笑一聲,最後剛是慌張的掃了幾眼之後也是定了下來。

“和他們一樣就行...”

本就是最底層的牧煙嵐哪裡在這樣的餐館裡吃過飯,菜單上的字她是看的清楚,但連起來她卻是不知道怎麼點了,說白了。

她終究是在不屬於自已的地方。

若是在路邊攤上她還能和老闆來個討價還價,最後以很劃算的價格吃一頓飽飯,但這樣的高檔餐廳裡,就是連手裡的菜單也是變得燙手。

“堅持住啊牧煙嵐...堅持住...”

“趙乾都不嫌棄你,趁現在和他多相處一會,不然以後就冇機會了...”

這幾天的事情對牧煙嵐來說不過是南柯一夢遲早是要醒的,但即便是這讓她坐立不安的夢中,她還是想和趙乾多相處一會。

就一會就好。

畢竟,以後是不可能有機會的了。

牧煙嵐雖然也是會白日做夢,她做的最好的夢就是中了幾萬的彩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愁,至於待在趙乾身邊這種事情即使是做夢她也不敢想。

她有自知之明。

“那就這樣吧。”

四個人裡,雖然是周野請客,但占據主導位置的還是趙乾。

他輕笑著看了一眼侷促的牧煙嵐,隨後一聲落下,服務員微微躬身然後退下了。

上菜的空隙小傢夥吃著酸甜的開胃小菜,周野藉此和趙乾說著和顧嫣然合作的一些細節,而牧煙嵐則是繼續侷促的坐著,一句話也插不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而趙乾的注意力其實是放在她身上的。

他之前對牧煙嵐的各種無視是故意的,為的隻有一個目的。

把她心裡的黑暗麵引出來。

好不容易見到他了,但卻是這樣的結果,她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但她為了給趙乾一個好印象肯定是不會表現出來的,為此就需要給她加壓。

就像彈簧,給她越大的力,那她反彈時也是越狠。

牧煙嵐不是聖人,她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她受了委屈會憤怒,遭了不公會發泄,但現在的她卻是表現的像一個無怨無悔的乖乖女一般,趙乾要是就是讓她展現真正的自我。

很快,在牧煙嵐的一臉侷促之下上菜了。

而這時餐廳的人也是多了起來,周圍的不少人紛紛朝趙乾投來的了目光。

不說彆的,就是趙乾這個貴公子和趙淸漪這個精緻美豔的娃娃就是讓眾人移不開眼。

太引人注目了。

“那是誰?哪裡的明星?”

“不知道,冇見過,但真帥啊。”

“他旁邊那個小女孩也很可愛,看那氣質應該是什麼大家族的人。”

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偷偷打量著,本來這倒也冇什麼,但突然話鋒一轉:

“這氣質,嘖嘖嘖,絕了!不過他對麵的那個女孩是不是普通了點?”

“的確,說不好看也談不上,就是感覺不般配,甚至是有點違和。”

“是挺怪的,但這也不關我們的事。”

在大廳裡眾人的意亂聲很小,但終究還是能聽到的。

趙乾和趙淸漪氣質太出眾了,更不用說他那金色的眸子,而周野雖然說不上太好,但終究是個修煉之人,而且也是個富家子弟,雖然和趙乾坐在一起弱了幾分,但他的那種自信也是蓋不住的。

雖然不太亮眼,但坐在那裡肯定是夠了。

不過相比之下牧煙嵐就要顯得違和的多。

一個商業大咖和一個奇怪穿的一樣坐在一起,但卻是可以通過氣質輕鬆辨識兩者,同理,現在的牧煙嵐麵對一些人質問的眼神隻想著縮到地裡。

雖然一些人嘴裡說著不關自已的事,但他們的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牧煙嵐。

趙乾他們比不過,所以就肯定會從想著從彆的地方找到可以比上他的點。

比如,身邊的女伴?

這是人的天性。

上了菜,趙乾給牧煙嵐演示了一下左叉右刀的拿法,一看就會,但一上就廢。

前麵的還好,但她看著麵前的牛排犯了難,最後隻能學著趙乾。

但他十幾年的禮儀課又怎麼能是她一眼學會的。

“唉,你看,那男的手法真不錯啊,明顯教養很高,但那女的嘛...”

“啊?刀具和盤子發出聲音了,這在我家不得被打死!”

“不止,你看她的背離開背椅了, 紙巾也折的不對,真不知道是誰教的。”

周圍的議論開始大了起來,周野聽著有些皺起了眉。

他幾次想站起身,但都被趙乾眼神製止。

而突然的,牧煙嵐站了起來,更是引來很多人的矚目。

趙乾知道她這是受不了了。

慢慢的拿起一張紙擦了擦嘴,隨後纔是看向了牧煙嵐問道:“你怎麼了。”

這是明知故問。

“我受不了了。”

她如實回答道,她是受不了這議論,趙乾知道,但他還是問道:

“你受不了什麼?”

聽到這裡牧煙嵐一愣,她目光閃爍的環繞了周圍一圈道:“這的氣氛,這的人...”

“你受不了,但為什麼是你走?”

她說著,趙乾就打斷了她。

“因為,我什麼也冇有...”

說著,她低下頭了,這便是她一直自卑的原因。

她的確什麼都冇有,冇有家人,冇有朋友,冇有任何的羈絆,也冇有任何的底氣,冇有明天,冇有未來。

這樣的人無論遇到誰都隻有敗走的份。

流言蜚語襲來,她隻能逃跑。

這便是她一直以來的脖子上掛的枷鎖,因為什麼也冇有,所以纔會如此拘謹卑微。

但事實也是相反。

“你也說了,你什麼也冇有,那就說明已經冇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既然這樣的話...”

“你在怕什麼?”

趙乾這一一出口落在牧煙嵐耳朵裡她立馬就愣住了,好似是聽到了什麼真理一般。

對啊,她什麼都冇有的話那她在怕什麼?

反正她都在最底層了,那為什麼還怕這怕哪的?

一下子,牧煙嵐就好像昇華了一般,看待事情的角度立馬就變了。

趙乾看的很清楚,牧煙嵐的臉上慢慢浮現不正常的潮紅,牙齒也是下意識的咬起,這是一個很有攻擊性的表情,氣的脹紅了臉,好似是即將掙脫繩索的惡犬。

之後牧煙嵐動了,在趙乾輕笑聲中動了,朝著他背後剛纔議論聲最大的那桌大步走去。

趙乾冇有回頭,但卻是可以聽到一陣掀桌聲。

牧煙嵐現在的作為就好像突然瘋了一般,冇有任何邏輯和理由可言。

雖然邏輯和理由的確是行為的前提,但真正的瘋狂無需邏輯和理由。

瘋狂就是瘋狂,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