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見家長?

季淮之擰眉想了一下。

那他們早就見過彼此的家長了。

現在的話,其實不見也可以,反正他們也未必想見到自己。

不過寧雙的話他還是要好好回答的,他點頭說:“要見的。”

寧雙笑了起來,像是很滿意季淮之的這個回答似的。

他繼續搖頭晃腦地揉搓起了麪糰。

最後他們做了一個四寸的小蛋糕,剛好夠兩個人吃,寧雙還大展身手做了好幾道菜。

餐桌前,寧雙關掉了牆壁上的開關,餐桌頂上的燈光立刻就熄滅了。

隻餘蛋糕上的幾根蠟燭在照明,房子裡不知道哪裡竄進來的風,吹得蠟燭的小火苗左右亂晃。

昏黃的火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有一種彆樣的溫和感和……曖昧感。

寧雙用手護在蛋糕的兩側,小心翼翼對季淮之說:“你快許願吧,然後吹蠟燭。”

季淮之卻靜靜看著他的臉,突然說:“寧雙,你好像在發光。”

橙色的蠟燭火苗倒映在寧雙的眼睛裡,亮眼的光芒像是給寧雙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富有神性的光芒。

寧雙趕緊摸了摸臉,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曖昧的,他衝季淮之嘿嘿一笑,說:“是燭光啦!這麼說的話,那你也在發光。”

他以為季淮之的意思是燭火照亮了他。

季淮之唇角慢慢揚起了一個弧度。

寧雙催促著:“好了好了,你快閉上眼許願。”

季淮之聽話地閉上了眼,寧雙又要求他十指交叉握起來許願,說這樣許願才比較誠懇,才容易實現,然後他自己在一邊唱生日快樂歌渲染氣氛。

客廳開了空調,外麵的冷風進不來,裡麵的熱氣也溢不出去。

許完願,季淮之吹滅了蠟燭,雙方的視野瞬間黑暗了下來。

寧雙趕緊摸到牆上的開關,打開了餐桌頂上的燈光,視野突然明亮起來,季淮之還有一些不適應,他眯了眯眼睛。

“接下來就切蛋糕吧!”寧雙又將塑料小刀遞給了季淮之。

季淮之給寧雙切了滿滿一大塊,卻隻給自己切了一小點,寧雙立馬道:“你再切點,你是壽星,怎麼可以吃這麼一點?!”

季淮之解釋:“我想要你多吃一點。”

寧雙哎呀哎呀地從季淮之手裡拿過了塑料小刀,又從盤子裡切了一大塊蛋糕在季淮之的盤子裡,說:“我又不是餓死鬼,要吃這麼多乾嘛?!而且還有這麼多菜呢!”

“我最近已經疏於鍛鍊了,你不知道吧,我胖了整整六斤!”寧雙比劃了一個數字六,用誇張的語氣說。

季淮之回憶了一下那次不小心看到的寧雙的上半身,他瘦得背骨都凸起得那麼明顯了,為什麼還說自己胖呢?

季淮之抿了一口奶油想,但對於寧雙的話卻是這樣迴應的:“你不胖,身材很好,也很有力量,不需要為這個擔憂。”

被喜歡的人這樣認真誇獎,寧雙就算反應再遲鈍也是知道臉紅心跳的,他趕緊打著哈哈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對了!生日禮物!”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最後摸出了一個黑色絲絨小禮盒,像戒指盒一樣。

“給你!”寧雙將禮盒送了出去,“生日快樂!”

季淮之顯然很意外寧雙突然變出來的生日禮物,“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上午。”寧雙撓了撓腦袋,臉頰很紅,還有些不好意思。

是今天去市中心的時候嗎……

玄雀冇跟著寧雙進去,所以他還以為寧雙是進去和彆人見麵,或者……做彆的事情了。

所以是那個時候去給他買的嗎?

季淮之眸色比平時要更明亮一些了,他伸出手接過了寧雙遞來的生日禮物,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對很漂亮的耳釘。

“怎麼樣?”

季淮之點頭:“很好看。”

寧雙笑著說:“對,我也是覺得很好看,很適合你纔買回來的。”

“謝謝你,寧雙。”季淮之看向他認真說。

寧雙搖頭:“不用謝,既然是你的生日,那我們要不要喝點酒啊?”

“我不太會喝酒。”不明白寧雙怎麼突然又想喝酒了,季淮之還是解釋了一下。

寧雙起身去置物架前將最上麵的一瓶紅酒拿了下來,走回餐桌前對他說:“就喝一點點!我也喝一點點!”

他喝酒是為了壯膽,抿一口的話應該冇什麼事情。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季淮之冇再推辭了。

寧雙拿了兩個玻璃杯過來。

因為知道自己喝醉了酒是什麼德行,寧雙不敢給自己的酒杯裡倒太多葡萄酒,他甚至還摻了很多雪碧在裡麵。

季淮之接過了寧雙給他倒的葡萄酒,隻有半杯,他酒量其實還可以,至少比寧雙要好很多。

“不管怎麼說,祝你生日快樂。”寧雙舉起了酒杯。

季淮之配合地舉起酒杯和他乾了杯。

寧雙隻抿了一小口,雪碧的味道早就蓋過酒精的味道了,寧雙鬆了一口氣,心道這次應該不至於一口就醉了吧。

“吃飯吧。”寧雙說。

“好。”季淮之盯著他有些泛紅的臉頰的耳尖,“你還好嗎?”

“還好啦,這麼一點還是不至於喝醉的。”寧雙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季淮之好似看透了寧雙藏在眼睛裡的想法:“你看起來有話要說。”

寧雙立馬警覺了起來:“有這麼明顯嗎?”

季淮之頷首:“你說吧。”

寧雙張開嘴,可話到嘴邊又被硬生生嚥了回去,不行不行,酒勁還冇上來,根本就問不出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臉。

然後趕緊端起手邊的酒杯,將剩下的葡萄酒一飲而儘了。

“算了,先吃飯。”寧雙懷疑自己喝了假酒,或者說雪碧摻得太多了,現在還十分地清醒,於是又給自己倒了半杯葡萄酒,仰頭喝了一小口。

季淮之皺起了眉,伸手將他手裡的酒杯搶了過去,“彆喝了。”

他知道寧雙酒量不好,葡萄酒都是後勁很足,他現在冇什麼感覺,不代表後麵不會上頭。

寧雙看著季淮之,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我家可能買到假酒了。”

“……”季淮之看著寧雙紅得快滴血的臉和耳朵,立刻對他的話持了懷疑態度。

果然,幾秒鐘後。

“砰!”寧雙腦袋一低,趴在了桌麵。

季淮之:……他就知道。

“寧雙?”他喊。

趴在桌上的人發出悶悶的聲音:“嗯?”

季淮之輕輕碰了碰寧雙的手,關心:“你還好嗎?”

寧雙把頭抬了起來,“太好了!我就冇這麼精神過!”

他感覺自己頭有些暈,舌頭也變大了,腦子裡的那點清醒也快被吞噬了。

“我說過不喝酒了,你飯也冇有吃。”季淮之語氣間更多的是無奈。

寧雙攤開手:“我冇醉,我隻是有點上頭,還是吃飯吧。”

他拿起筷子,神色自若地夾起了菜,如果他不是在一個勁地夾蛋糕吃,季淮之可能真的信他冇有醉了。

明明喝不了酒,為什麼想要喝呢?

他歎了口氣,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寧雙身邊,將他手裡的長筷拿走了,然後扯了一張紙巾,掐著他的下巴,輕輕幫他把嘴角的奶油擦乾淨了。

寧雙其實冇有很醉,至少他現在還能思考,俗話說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寧雙趁著這點醉意,仰著腦袋,巴巴地看著季淮之。

“季淮之……”他輕輕地喊了對方一聲。

季淮之:“嗯?”

寧雙鼓起勇氣:“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季淮之:“有。”

“喜歡誰?”語氣有些急。

……季淮之冇說話。

寧雙現在酒勁上頭,腦子根本轉不過來,他眼圈一紅,委屈道:“你怎麼就有喜歡的人了呢?”

“你可以喜歡喜歡我嗎?”寧雙眼角滑下了一滴透明的淚珠。

所以他的喜歡難道不夠明顯嗎?季淮之困惑地看著寧雙想。

隨後他將寧雙攙扶起來,往樓上走了去,“你喝醉了。”

“可能吧。”寧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醉冇醉。

回到房間,季淮之輕輕將他放在了床上,寧雙順勢勾住了他的脖子,季淮之措不及防,手快地撐在了寧雙的身兩側,纔沒有讓自己壓在他的身上。

他的長髮全部滑下來落在了寧雙的身邊,香氣馥鬱過來,本來不是特彆醉的人現在更迷糊了。

寧雙稍微一偏頭,長髮就從他的唇上劃了過去。

寧雙愣了一下,伸出舌頭含住了一縷季淮之滑落下來的長髮。

冇有味道,可是很香。

這個無意識的舉動,卻令得季淮之眸珠一顫,心臟甚至停止了跳動。

“寧雙……你還清醒嗎?”季淮之發現自己說出的每一個都在顫抖。

寧雙呆愣愣地看著他,喃喃:“喜…歡……”

說完他就摟著季淮之的脖子,含著他一縷長髮就抬起腰要去吻眼前的人。

季淮之側首躲開了,唇從他耳側擦了過去,他一偏眸,便看見了寧雙後頸上的那個印記,現在顏色又變深了許多。

他看寧雙確實是醉了。

季淮之將脖子上的手拿開,蹲下去將他鞋子脫掉後,就把他塞進了被子裡麵。

最後他關上房間的燈就離開了房間。

回到樓下後,他一個人默默將桌上的狼藉收拾了,又把客廳上下打掃了一遍。

外麵下著很大的雨。

他站在窗邊,目光望了出去,在玻璃的倒影裡,季淮之看見了自己那張陰冷的臉。

隨後季淮之低下頭,將衣袖挽起了一些,他取下了手錶,在錶帶下麵,和寧雙後頸一模一樣的印記,顏色也加深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是卑劣的,他能拿得出手的所有都是卑劣的,寧雙喜歡的,隻是他想給寧雙看見的。

其實他遠不如寧雙看到那樣好。

包括寧雙對他的喜歡,那都是他想辦法爭來的,爭取來的,就很縹緲,很虛浮,抓不住,也握不緊。

可寧雙不會知道,他也不會讓寧雙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