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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慾總裁(1)

工地?, 灰塵飛揚,水泥伴著砂漿,攪的工人鞋子一個個都結了泥塊。

太?陽底下, 所有?工人一個個都流著汗水, 在工地?乾的熱火朝天。

秦石釗戴著安全?帽, 搬著一壘又一壘磚頭?, 整齊摞在運車上, 沉甸甸的磚把輪胎都壓扁了許多。

他很是有?兩?把子力氣, 手臂肌肉因為用力繃緊,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陽光照亮他額頭?的汗水, 顯得他五官輪廓尤其深邃帥氣,偏偏眼神又乾淨得很。

是個在大城市很少能見到的人。

監管的工頭?躲懶, 到遮陽的大棚底下抽菸, 其他工友有?樣學樣, 趁機聊閒話, 手上的動作也?開始磨磨唧唧。

隻有?秦石釗不一樣, 他悶著頭?, 兩?條手臂撐起,又搬起一壘沉重的磚。

旁邊工友笑著搖搖頭?,抽出根菸遞給他,喊:“小秦, 過來歇歇, 這?磚多的跟老?幫菜一樣, 哪搬的完,過來抽根菸休息休息。”

秦石釗還是搖頭?,悶頭?乾活:“陳哥, 我?不抽菸。”

陳哥嘟囔:“哪有?男人能不學會抽菸的。”

話是這?麼說,可他也?冇?硬逼著秦石釗學會抽菸,陳哥指著他豎拇指,跟旁邊工友誇他勤奮,老?實,纔來這?個工地?一天就乾的有?模有?樣。

秦石釗來這?個世界其實也?才一天。

現?實世界裡,他也?在工地?乾活,因為老?板要?求趕工,他在工地?加班到很晚,回鐵皮房時也?早早睡下,再睜開眼,他就來到了這?陌生的世界。

身邊有?個隻會高興大喊“我?是乾媽”“我?是乾媽”的小黃雞。

而且這?個奇怪的自稱“攻略惡毒反派係統”的黃色雞跟他說,他要?攻略這?個世界的反派——

傅汀泠。

秦石釗說不行。

他不能玩弄彆人的感?情。

世界換了,但日子還是要?過。

小插曲過後,秦石釗當務之急是找個活兒乾,他文化程度不高,也?隻在工地?乾過,隻能找工地?的活兒乾。

秦石釗是農村人,也?是獨生子,他六歲時,爸爸為了救溺水的三個小孩,把小孩托了上岸,自己卻被永遠留在了河水裡。

他家在農村,雖然?窮,但爸媽感?情很好?,秦石釗媽媽因為打擊,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需要?人小心看著,還是半大孩子的他一邊上學,一邊種地?照顧媽媽。

秦石釗讀完了小學初中?,高中?讀了半年,他媽媽病情加重,徹底離不了人。

他隻能選擇輟學一邊照顧媽媽,一邊種地?,賺取微薄的口糧。

他二十歲時,媽媽徹底撒手人寰,含著眼淚笑著對?他說要?去陪他爸了,可心疼他以後就隻有?一個人。

秦石釗借錢給媽媽燒買了棺材,和他爸一起埋在老?家山上。

他缺錢,也?欠錢,認了同村在城市裡當工人的當哥,跟他一起在工地?乾活。

日子一晃就是六年。

終於,他還完了錢,中?間有?餘錢以後秦石釗還報名了成人大學,順利畢業,可他知道,知識已經遠離他好?久。

他知道自己的,他骨子裡就是個文盲。

冇?文化,認死理。

他能做的活也?隻有?賣力氣。

秦石釗慶幸自己是還完了所有?錢以後,才被帶到這?陌生世界的,即使他要?麵臨一窮二白的窘境。

好?在他很幸運,纔去第一個工地?,就有?人看他一身肌肉,瞧著有?把子力氣,收了他,還包吃包住。

秦石釗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有?活乾有?吃有?住,他就覺得滿足。

工頭?抽了三根菸,耍著手機,甩著褲腳,表情嚴厲地?盯過來,其他工人見狀,立刻忙活起來。

邊盯著這?些偷懶的工人,工頭?朝秦石釗走了過來。

秦石釗認真乾著活,冇?注意工頭?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工頭?嚴厲表情化開,笑嗬嗬道:“小秦啊。”

秦石釗抬頭?,困惑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慢,又壘起了塊磚。

工頭?拿出密封的資料:“喏,你把這?資料送到飛騰國際酒店,不要?走錯了,頂樓,最後一間,606。”

秦石釗不清楚工頭?怎麼會把這?麼細緻的活交給他乾。

但他習慣了隻做不說,把手套摘下,擦乾手汗,小心拿著資料,悶頭?說好?。

工頭?再次叮囑:“不要?走錯了。”

他又提醒:“你先回去換身行頭?,要?穿帥點。”

秦石釗現?在這?副打扮在短劇裡都是要?被攆走的主,他認真點頭?,說:“好?。”

他太?過老?實巴交,冇發現工頭話中的漏洞,哪有?人喊一身肌肉,老?實單純的壯實帥哥,把資料送去酒店的,還特意提醒讓他穿好看點。

更像是把自己送到酒店裡給人做特殊服務。

秦石釗其實知道這裡有些奇怪,可他冇?有?多想,隻以為是工頭?看重他,他去工地?宿舍換了身衣服。

工地?雖然?包吃包住,可吃住條件其實不好?,秦石釗和三個工友一起合住,用簡陋的布簾割成單獨空間。

衣服也?就兩?套來回換,還是昨晚隔壁床的大叔看他洗澡都冇有衣服換,過得窘迫送他的。

版型冇?有?,材質也?不好?,就突出個便宜和整潔,秦石釗也?不在意這?些。

他換好?衣服,準備送資料,然?而他不知道國際酒店怎麼走,但秦石釗會用手機的導航。

他點開手機,就看見手機唯一的群聊,正在瘋狂跳出訊息。

[沈眷的帥老?公:小雞又在禍害哪位宿主了?@鳳凰大人]

[柳祈憫的老?公:(圖片)(圖片)我?老?婆給我?織的毛巾。]

帶著很經意的刻意炫耀。

[沈眷的帥老?公:?這?算什麼(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沈眷的帥老?公:看我?給我?老?婆織的毛巾,圍巾,手套,毛拖鞋。]

炫耀的更加驕傲自豪。

單身二十六年的秦石釗不知道他們在炫耀什麼,他也?領會不到其中?的樂趣。

秦石釗記得,這?兩?個ID,一開始都是有?自己名字的,一個叫“段沉舟”,另外一個叫“祁衍”。

結果他加了群,然?後段沉舟用歉意的語氣說他愛人想改個名字,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昵稱,後麵那位立刻緊跟著改了。

然?後在群裡聊老?婆聊孩子,言語間全?是炫耀,看的秦石釗很是迷茫。

這?兩?個人有?種他完全?理解不了的攀比心理。

秦石釗忽視上方飄動的彈窗,輸入著要?去的地?址。

他根據地?圖,來到了國際大酒店,短劇中?前台羞辱窮酸農民工的畫麵並冇?有?發生。

前台知道他要?去的房間,友好?地?跟他說了路線,還給了他張卡,說有?人特意交代過,他可以直接刷卡進去。

秦石釗接過卡,說:“謝謝。”

卡的邊緣很硬也?很冰,透著奢華的質感?,秦石釗以前冇?有?見過,更冇?有?用過。

這?種卡是能隨便給人的嗎?

秦石釗年紀不小,但經曆少,不知道這?種情況有?多不對?勁。

他走進電梯,他的身體隨著電梯緩緩升到頂樓,他找尋著房間,敲了敲門,冇?人迴應。

前台說他可以直接進去。

他想著前台的話,準備把資料放到桌子上就回工地?繼續乾活,秦石釗成功刷卡走了進去。

他剛一走進,秦石釗聽見了隱蔽的肉.體碰撞聲音。

視網膜倒映出副難以描摹的豔麗畫麵。

秦石釗看見牆壁有?麵巨大的電視,上麵播放著段帶著荷爾蒙碰撞,且極具張力的錄像。

在往下,他看見床上臥躺著位成年男性。

秦石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可他第一次知道男人長相竟然?也?能用美麗描述。

並不是雌雄莫辨的妖豔漂亮,而是男性的美麗,他戴著眼鏡,也?能看出他擁有?一雙毫無感?情的銳利鳳眸,讓他看上去清冷又淡漠。

配著頂級的套房背景,透出高高在上的冷漠倨傲感?。

可他眼尾綴著的紅色小痣,微敞開的西裝外套,和螢幕中?激烈的豔色錄像卻破壞了距離感?,讓他好?似一下子墮入了凡間。

男人明明穿得很保守,外套和領口都冇?合緊,露出微微挺起的圓潤肚子,更顯皮膚雪白,裸.露的骨骼蘊藏著薄薄的力量感?。

修長白皙的指尖挑開領口,讓小截雪白冷淡的鎖骨暴露。

鏡片後那雙無波無痕的眼眸,淡然?欣賞著螢幕中?的桃色視頻。

匆匆一瞥,秦石釗注意到視頻中?其中?一個主角,正是眼前這?位看起來禁慾冷淡的漂亮青年。

他慌忙收回視線,懷疑自己找錯了房間。

秦石釗尷尬的脖頸和手都是汗,紅通通一片。

長這?麼大,秦石釗冇?看過那方麵的讀物,平常要?是看見這?類廣告,都要?劃過去的老?實漢子哪見過這?種場麵。

他捏緊資料,側過身去,抬腳就要?離開。

秦石釗還冇?消失的餘光看見男人忽然?抬起手腕,嫣紅舌尖舔舐手指,而後冷著臉把手指吃進嘴裡,模擬出讓空氣的水聲。

有?瞬間,男人唇縫溢位的悶喘和螢幕中?壓抑的哼音重合,沙啞又誘人。

秦石釗更覺尷尬,他抱著資料,快步離開。

傅汀泠冷漠望著秦石釗離開的方向,緩慢抽出捅入自己喉中?的食指,黏著膩濕唾液,碾過他紅腫唇肉擦出。

他眼皮微掀,螢幕中?錄像持續播放,出現?張與秦石釗一模一樣的臉,男人冇?說話,也?不調.情,就埋頭?苦乾,奮力耕耘。

傅汀泠關閉電視,緩慢地?扣上西裝,從口袋取出根細長的“香菸”,菸蒂入嘴,代替尼古丁的是淡淡蜜甜。

他有?很重的煙癮,很長一段時間,舌尖都與尼古丁相伴,香菸氣息伴隨了他許久,但如?今……

傅汀泠指腹緩慢滑過不再平坦的腹部。

窗簾被風吹動,外麵熱烈驕陽,投進房間內,躍到煙尾,主動為它吻上抹橘紅亮光,窗簾搖搖晃晃,火光也?明明滅滅。

還照亮了他無機質的剔透眼珠中?,一片荒涼的恨意。

傅汀泠閉上眼,掌心貼著早已顯懷的孕肚。

他眼中?曾有?場以他□□,靈魂和所有?情感?為原料燃燒的大火。

思念,愛意,柔軟。

燒的一乾二淨。

恨意,瘋狂,病態。

撕扯他的靈魂在癲狂。

纏繞他骨骼與心臟,心臟每跳一次,傅汀泠恨不得讓幻想過無數次親手殺掉秦石釗的畫麵成真。

讓溫熱血液噴濺在他臉上,安慰他病如?枯木的感?情。

*

秦石釗離開的背影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他步伐淩亂地?逃出豪華套房,秦石釗粗糙帶繭的指腹摩擦到資料,他恍然?回神。

他還需要?送資料,這?是他的任務,不能掉鏈子,雖然?這?次不小心走錯了房間,耽誤了點時間。

秦石釗埋頭?,往隔壁的房間走去,他抬頭?看,605。

不是他要?找的606。

秦石釗悶頭?找了半天,繞到最開始的房間,看著門牌號,他知道他冇?有?找錯房間。

現?在要?敲門進去嗎?

當然?不行。

他自己否定了這?個很不禮貌的提議。

秦石釗想到剛剛那副畫麵,還是感?覺不自在。

如?果知道裡麵有?人,他絕對?不會直接進去,結果……

他渾身毛孔張開,竭力為主人散發熱氣。

頂著大太?陽搬了那麼久磚都不會流汗的秦石釗,皮膚現?在還燥熱著。

他把這?些糟糕念頭?揮散,秦石釗緊緊護著資料,彷彿成了堵沉默的牆,站在套房外,用最笨的方法送資料。

等房間裡的人忙完主動出來,然?後把資料放到他手上,就可以回工地?搬磚了。

希望不要?耽誤做工。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有?了動靜,秦石釗下意識把資料的邊角理了理,即使這?疊資料並冇?有?絲毫褶皺。

“噠噠”——

皮鞋後跟踩過高級地?板的聲音響起。

比身影先傳來的感?官,是秦石釗鼻尖感?受到的一縷淡淡冷香。

還有?,遏製他喉結的一根細長香菸。

腕骨手錶透出的流光優雅,它主人的舉動粗暴且凶狠,好?像想把人用菸蒂捅死。

秦石釗感?到生理性的窒息與痛苦,整個身體被這?股力量帶動往後倒,後背砸在牆上。

發出巨大的悶聲。

秦石釗艱難地?舉起手,喉嚨像破風箱一樣,嘶啞艱澀:“資料……”

都這?個時候了,還冇?忘記自己的任務。

秦石釗知道自己肯定是因為不小心看見了漂亮青年那種不為人知的畫麵,才得罪了他。

內疚感?促使他道歉,窒息同樣卷他全?身,秦石釗喘著痛苦的粗氣:“對?不起,我?……我?不會說出去。”

他臉色漲紅後又因缺氧變得蒼白。

傅汀泠眼睛盯著他滿是痛苦的臉看,長煙繼續凶狠抵住秦石釗脆弱敏感?的喉口。

良久,他病態地?扯了扯嘴角。

怎麼會有?人喜歡看愛的人痛苦的模樣。

傅汀泠漠然?地?剖析自己,他果然?是個惡毒病態的反派。

所以活該幼年喪母,少年喪父,青年喪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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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天都來工地看老公乾活乘不乘的傅總[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