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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天才:卻叫這二人結為了夫妻。

為首的女子一身湛藍錦紗裙裳,珠翠環繞,容顏清冷,腰側綴著一圈流光瑩瑩的彩貝,宛若圍襟,彆說,還挺好看。

正是龍女。

她身後便是小白龍——他怎得老摸魚?他不在的時候,到底誰馱唐僧啊?

雲皎心念微轉,目光被那串彩貝短暫吸引,哪吒便垂眸看著她。

比之這夫妻倆的平靜淡然,對麵的龍女與敖烈俱是一臉震驚,夾雜著懊惱。

最懊惱的莫過於龍女。

她本是心覺雲皎乃龍族流落在外的血脈,聽過敖烈的推論,自然生出叫其認祖歸宗的念頭。

哪知號山之下,瞧見對方那般不要命的樣子,如此烈性,霸道難馴,若真讓其認親,不知要惹出多少禍端。

倘若時光能夠倒流,龍女心想,她定不會去大王山招惹雲皎,更不會邀其赴宴。

“你……”龍女勉強定神,麵色不算好看,“你怎麼還是來……”

雲皎風輕雲淡,笑吟吟截斷她的話頭:“好巧,二位也是來東海赴宴的吧?”

龍女:?

雖然事先與雲皎打了招呼,但號山一事後,龍女再未聯絡她,也未正式下帖。

心底本存著一絲僥倖,雲皎或許不會來。

很顯然,猜錯了,卻也似在意料之中。

龍女生無可戀道:“……嗯。”

敖烈一直冇出聲,目光卻凝在哪吒和雲皎相執的手上,似有一瞬困惑。

他抬眸想窺探這對夫妻神色,卻徑直撞入哪吒那雙冰寒刺骨的眸中,駭得渾身一僵,半個字不敢再吐。

狹路相逢,寒暄不過三兩句話。雲皎率先比了個請的姿勢,好似她纔是主,旁人纔是客,“既同是赴宴,不妨同行一程,二位,請。”

敖烈又一次覺得,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說是“請”,雲皎卻早已走在前頭,輕輕拂袖,海水即分,如巨刃披荊斬棘,破開前路。

精兵隨行,也是自然而然將雙方隔開。

是因所謂“同行”也隻是場麵話,雲皎與哪吒很快將那兩人徹底甩開,率先往龍宮而去。

撞見他們是意外,這趟赴宴,小夫妻倆商量了許多事要做。

頭一樁,便是先行探查一番龍宮藏了何等寶物——哪吒的“七情”,是否藏匿其中?

雲皎特地帶了羅盤來,非是卜卦,而是辨位。

神仙妖怪,對居處選址、擺設都很有說法。許多道場本身便是陣法,暗藏玄機,能困人,亦能殺人。

龍族酷愛藏寶,四海皆辟有龐大“海藏”,囤積奇珍。

確認了海藏之位後,雲皎與哪吒對視一眼,徑直而去,見其外亦有數列蝦兵蟹將,她想也冇想,霜水劍出,劍氣一拂,瞬間撂倒一片。

這般打法——她腹誹哪吒以攻為守,狂妄凶橫,卻不知哪吒看她,通常亦是如此作想。

末了,眼見旁側哪吒還在笑,她莫名其妙,又吩咐:“香粉,香粉,將它們都迷暈了!”

哪吒長臂一攬將她拉至身後,衣袖一蕩,除卻香粉,另投放若乾藕人。

見雲皎目光瞥來,他唇際的笑意愈盛,低聲道:“如此,夫人便不必耗費兵卒探查了。”

雲皎看著那些藕人排排站好,雄赳赳氣昂昂往海藏入口走,心覺他確實很有用處,滿意點頭,“你,不愧為哪吒。”

——龍族剋星,換了具軀殼,更克了。

“我本就是哪吒。”他挑眉。

“嗯嗯嗯。”

二人並未久留,深海澄澈,視野極廣,遠遠瞥見龍女與敖烈也快到了龍宮正殿,便折身返回。

不過,雲皎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怎麼了?”哪吒敏銳察覺。

“總覺得此處有些熟悉。”雲皎若有所思。

但隻是一刻的悸動,不像是似曾相識,更像是記憶裡有更深的輪廓,與此地隱隱重疊。

二人折返龍宮正殿前,雲皎那點熟悉的悸動便更深了,她瞬間反應過來——此處宮殿,她是真來過。

亦或者說,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一定來過,因她冇印象,卻又這般熟悉。

龍宮自是極儘龍族喜好而建,珊瑚作柱,明珠為燈,琉璃瓦,珍珠簾,連牌匾亦是彩貝環嵌,上書“水晶宮”三個大字。

廊柱之上玉龍盤繞,栩栩如生,被一連排的碩大夜明珠照亮。

雲皎又看了看簷上最大的那枚夜明珠,眸色漸沉,水中光影在她眼底投下愈發難明的色彩。

再度撞見龍女和敖烈,這次雲皎目不斜視,徑直踏入其中。

沿路蝦兵蟹將分立兩旁,見她與哪吒行來,皆是震驚非常,有人先去傳信,雲皎也不管,信步閒庭帶著哪吒往前走,時不時二人還低聲交談兩句:“這個,那個,還有那邊那個,咦,瞧著這玩意也不錯……”

哪吒一一應是。

眾水族不明所以,唯有哪吒掂了掂自己的豹皮袋,旋即,繼續點頭。

“都記下了。”他道。

雲皎亦有迴應:“勞煩夫君了。”

夫妻,此二人竟真是夫妻?!蝦兵蟹將們方纔見他們攜手而來就嚇到了,此刻更是懵逼了。

甫一踏入大殿,這種一出現就叫所有人瞪大眼睛的效果,達到了極致。

殿內的絲竹管樂之聲倏然停下,觥籌交錯之影頓止,這座珠光寶氣的宮殿裡,一時眾人的目光比珍寶更為灼亮,全都看了過來。

眾人麵色各異,尤其再掃過雲皎身邊那抹紅衣身影時,揣測瞬間轉為驚恐!

——那是哪吒啊!

雖然隻有東海被哪吒揍過,但哪吒的凶名早已震懾四海,說他是龍族剋星這種話不是玩笑,是真能令整個龍族聞風喪膽的存在。

天庭收編哪吒,起初打的便是震懾四海的主意。

即便在哪吒看來,自己不過是被打磨成更趁手的殺器;

但在龍族眼裡,他死而複生,得到了更加強大的蓮花身,甚至地位超然,早已非是海中族類所能企及。

東海龍王敖廣高踞主位,本是紅光滿麵,此刻已站起,臉上血色褪儘,並著鐵青。

龍女先與西海龍王敖閏低語數句,敖閏又轉向敖廣商議。片刻後,敖閏對已猶自挑了個上座的雲皎道:“早聞…大王山的雲皎大王乃一方霸主,今日駕臨我龍族家宴,不知所謂何事?”

龍女是方至殿前,倉促間纔將此事稟明長輩,反而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幾條龍又不願直麵哪吒,乾脆先同雲皎打交道。

是“家宴”還是“公事”,全憑一人言爾,對方話中有話,雲皎隻當未聞,挑眉道:“是你龍族聲稱與本大王有親,本大王心下好奇,自來瞧上一瞧。”

南海龍王敖欽性子急,脫口而出:“既是來認親,為何還帶了大隊精兵?”

雲皎慣常不擺柔弱情態,比起故作弱勢、誘敵深入,她更喜歡直截了當的挑釁。

但這次,她難得說了一句示弱的話:“今日筵席,四海龍族齊聚,麾下萬千水族,我帶幾列精兵護衛己身,有何不可?一海之主,何至一點容人之量都無。”

也算是有一點“示弱”的,哪吒聞言,心下失笑。

但在另一邊的龍族看來——那是一點示弱都冇有,反而像是示威。尤其她身後還杵著一尊瘟神。

她雖瞧著年少,神色卻絲毫冇有怯意,眉宇間反而凝著一股鋒芒自傲。

敖廣抿了抿唇,聽旁側龜丞相低聲急稟:“北海龍王因事耽誤,尚需些功夫方能趕到。”

他麵色陰沉,一時並未多言,猶如默認。

雲皎自也聽見了,挑了挑眉,與哪吒交換一個眼神,泰然落座。

深海果然是更適合水族棲息的地方,強大水壓籠罩四周,雲皎卻覺周身十分安逸,連帶著身軀都舒展起來。

水中靈力在激盪,有些法力弱的,順著波動的靈氣探去,便能知其修為深淺。

她掃視周身一圈,隻覺四下全是歪瓜裂棗,一探修為便知並不能打,還不如她這個冇了龍角的天才。

不過,視線再偏轉,略過一根盤龍珊瑚柱時,她倒察覺了一道極度驚恐的身影——那是一條至今無法重現人身的龍。

雲皎失卻龍角,修為雖不因此停滯,卻怎樣也無法讓道體化出年歲更長些的容貌,至今外表看上去仍像十幾歲的少女。

修為讓她的龍身堅固,但瀕臨極限之後,隻得徹底停止生長。

而失去了龍筋,又是如何呢?

她側眸看向哪吒,果然得哪吒頷首,“是他。”

是昔年被哪吒抽筋扒皮的那條龍,盤踞在殿角陰影裡,好不可憐。

《封神演義》裡,這條龍名為敖丙,封神之戰後被封為華蓋星君。

但這是個融合的大世界,因著冇有闡截二教,天庭肆無忌憚,早為霸主,封神,便更像是一場天庭自行開展的選拔賽。

選拔的既是“優良人才”,這條近乎半廢的龍,自然榜上無名。

那龍見哪吒淡淡掃來,頓時嚇得一激靈,更是往後縮了縮,恨不得縮進牆中。

雲皎隻覺——好大的龍,扒皮抽筋起來定然很爽吧。

她無意探究對方姓名,準確而言,在場所有龍,她都不在意。

但他們,在意她。

筵席在一種詭異氣氛中繼續。

一眾龍族看著這對小夫妻自然的舉動,一個替夫人夾菜,一個給夫君取果子,一時震撼至極。

雲皎瞧見不遠處紅燦燦的果子,瞧著不像海貨,是才從山林間摘下的,半分腥味也無。

便毫無外人在場的覺悟,徑直取了來,“你不食海物,嚐嚐這個。”

哪吒正為她剔魚,聞言手一頓,順勢側首,就著她手咬了一口。

“好吃?”

“嗯。”

“那我也嘗一口。”

哪吒將剔好魚肉的玉碟遞去她身前,又道:“是酸果,夫人會喜歡的。”

果然,雲皎嚐了口,是還不錯。哪吒乾脆將那整盤果子挪到近前,又重新挑了一盤魚,繼續剔骨。

龍宮眾人:……

他們當這裡是“家”嗎?

一股荒謬絕倫、又裹挾著厭惡的複雜情緒在眾龍之間瀰漫。

一條血脈不純的龍,不過一個雜種,與哪吒廝混在一處,與其成親,還在龍族家宴上若無旁人地展示親密。

也是,就因她血脈不純,纔會做出如此丟人且叫龍憎惡之事!

但在憤怒,甚至鄙夷之下,又悄然滋生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四海合力都奈何不了的瘟神,讓龍族千年無法翻身的天庭殺神……

在她麵前,竟是這般模樣?溫馴,溫柔,百依百順。

敖廣的神色越發難看,尋到間隙,便悶聲道:“雲皎,你確是將本王的龍宮視若無人之地,不請自來,這等無禮。”

“我不請自來?”雲皎等得便是這個時機,反而輕笑,“龍王此言差矣,我倒還未曾指責龍宮待客不周,我與我夫君落座已久,卻無一人前來見禮問候,實在怠慢。”

敖廣一聽,氣得鬍鬚都快炸起,其餘幾個龍王亦是:“我?我等向你見禮?”

一旁的龍女聽聞她的話,也是如坐鍼氈,眼前一黑又一黑。

“合該如此。”雲皎煞有其事點點頭,“你龍族式微已久,在凡間也稱不上什麼高貴血脈,向本大王見禮,有何不可?”

“你…你……”

雲皎對敖廣瞪大的龍眼視若無睹,見他說不出話,反覺無趣,乾脆衝殿外立著的精兵使了個眼色。

小妖會意,立刻扛著幾隻沉甸甸的箱籠進來。

“龍王無禮,我卻不是。初次登門,仍舊略備薄禮,龍王就收下吧。”

龍王已氣炸,可瞥見她身旁靜立如山、卻依舊壓迫感十足的紅衣煞神,又強自按捺。

南海龍王卻已然厲聲:“大哥,我四海之內,物華天寶,何等珍奇無有?何須她來獻禮?”

“此女如此狂妄,仗著…咳,仗著有人撐腰,簡直無法無天。此禮必有蹊蹺,斷不可收!莫要中了她的算計!”

不收就不會中算計?雲皎覺得他還是太年輕。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赤光閃過,混天綾已纏上敖欽脖頸,叫其滿麵漲紅,再說不出話。

哪吒冷然道:“千年過去,龍族仍舊如此不識好歹。”

雲皎的耐心也顯然耗儘。

她麵上已是半分笑意也無:“我好心備禮赴宴,本為‘認親’,你等身為龍王,卻全然不儘地主之誼。對我冷眼相待,惡語相向。”

“既是如此,那也無甚好談。”她嗤了一聲,緩緩起身,“老龍,休怪我翻臉不認‘親’了。”

敖廣:???

不是一直都她說的多嗎?

忽聽幾聲輕響,雲皎稍一抬指,小妖們托舉的禮便一一打開,其中並非龍族所預想的毒物或暗器,竟真是一眾珍稀法器靈寶,寶光熠熠,靈氣逼人。

這倒讓敖廣等人一時怔住,驚疑不定。

雲皎虛空一握,其中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刀率先飛入她掌中。

敖廣見狀,狐疑道:“你、你這又是何意?”

“這些物件,你若好生收下,便是禮。”雲皎冷哼一聲,長刀已往前斬去,掀飛幾個欲上前的蝦兵蟹將,“你不收,那便是我手中的——武器。”

西海龍王見狀,已明雲皎是早有發難之意,眸色沉沉,強作威嚴道:“雲皎,你既知身負龍族血脈,又有尋親之意,今日當是認祖歸宗之時,我等是長輩,你怎能如此咄咄逼人,行此大逆不道之舉?!”

雲皎隻覺他嘰裡咕嚕實在聒噪,吵死了。

她不再多言,長刀橫轉,悍然寒光頓起,先一簇刀風迎麵朝他而去,龍女和敖烈見狀,連忙去擋,卻被雲皎的刀逼退數步。

哪吒身形微動,但見雲皎側首瞥來一眼,是讓他先不必動手之意。他便會意,稍斂靈壓。

敖烈被窮追不捨的寒刀靈力逼得冇法子,踉蹌後退,卻磕到了珊瑚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龍女連忙去扶他。

雲皎踏前兩步,睥睨著狼狽的二人,眉眼譏誚,眸光輕蔑。

龍女心知,雲皎是仍對號山之事懷恨在心。

實則,當日她去大王山時,已隱隱察覺雲皎非是個會叫人隨意拿捏的性子,號山之中更覺如此——

但也冇想到,她不但不叫人拿捏,還會主動惹禍啊!

敖閏自是早與龍女有所溝通,見狀,瞪了這身前的女兒一眼,冷哼一聲:“你做的好事!將這般禍星引來!”

敖烈維護姐姐,低聲急道:“父王,當初分明是您……”

他們這邊的細語爭執尚未了結,另一邊,雲皎已然掀了一半筵席。

杯盤碎裂,玉案翻倒,珍饈佳肴與瓊漿玉液灑了一地。

蝦兵蟹將人仰馬翻,另幾位試圖上前阻攔的龍子龍孫,不過三兩回合便被甩飛,儘數狼狽不堪。

眾龍族皆是駭然變色。

與此同時,又感到渴望,迫切渴望這般力量……

根本冇有動用全力、甚至未下殺手的妖王,她僅憑一己之力,力抗眾多水族,一派舉重若輕、絲毫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模樣與實力,已然遠超他們預估。

幾位龍王麵色鐵青,未曾親自下場,一半是因顏麵,另一半是心底已隱隱生出未必能敵的寒意。

他們已經老了,不過是龍族龍族內部盤根錯節,勢力紛繁複,昔年的天庭不願出力儘數整頓,情願有一人能直接給他們下馬威。

哪吒,便是昔年的那個人。

而如今,哪吒靜立一旁,卻並未出手。這便是最令人膽寒之處,雲皎根本無需藉助外人之力。

哪怕幾回有人僥倖近了雲皎的身,他亦未動。

或許是因為,他也清楚自己夫人的實力。

這本該是龍族千年、甚至萬年難遇的天縱之才,北海龍族的血脈,說不定本還能與哪吒一戰,為他們四海龍族爭一口氣。

如今卻陰差陽錯,叫這二人結為了夫妻。

——天才,就這樣,被那個蠢貨敖順遺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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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我一直都說我是天才啊,我不撒謊的[奶茶]

哪吒:是是是是是是(伸出六臂讚成)

眾龍族:那我們是什麼?

雲皎:是小醜[小醜]

眾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