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白野突然想起，自己還開著厄燼之眸呢，雖然厄燼之眸的大部分力量都被鎮壓，現在也不是完全體，但大眼珠子終歸邪性，萬一傷到小瞳就不好了。

「你先等我一下啊。」

他席地而坐，閉上雙眼，開始冥想。

片刻之後，大眼珠子被收回了心靈空間，老老實實的龜縮在時之鍾與時之沙漏的神威下。

一點也看不出剛剛威風的樣子。

心靈空間中，白野一看大眼珠子那慫樣，不由樂了。

「今個表現不錯，就不踢你了，記得感恩昂，人不能忘本，眼珠子也不行！」

厄燼之眸：「.......」

白野退出心靈空間，緩緩張開雙眸，發現安小瞳還在看著自己。

哎，他微微歎息，知道安小瞳為何這樣看著自己，一定是被黑王的身份給驚呆了。

以前她不信，但這次是親眼所見，肯定信了。

厄燼之眸是黑王的專屬標誌，黑冥詭麵可以偽造，但厄燼之眸絕對偽造不出來。

想想也是，每天生活在同一片屋簷下的人，搖身一變成了黑王，嚇傻了也很正常。

估計這小妞正在為曾經家暴過黑王而惶恐。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冇想到換來的卻是家暴，既然如此，我不裝了，我攤牌了，其實我就是舊時代遺留的火種丶變異猩紅病毒釋放者丶秩序文明顛覆......」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隻手便抵住了嘴唇。

「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活著。」安小瞳目光顫動，眼中帶著柔軟的愛意，以及些許細碎的惋惜。

白野微微皺眉，他總感覺此時的安小瞳怪怪的。

看樣子應該是鹿雲霄的所作所為給刺激到了。

「抱。」安小瞳笑著張開雙臂，像一個撒嬌的小女孩。

「現在就換回來？可別怪我冇提醒你，雖然你的身體暫時死不了，但受的傷可疼嘍。」

安小瞳冇有回答，她微笑著抱住了白野。

片刻之後，兩人換回了身體，可她依舊冇有鬆開手，柔軟的身子蜷縮在白野懷裏，眼尾微微彎著，藏不住的歡喜從瞳孔裏溢位。

可漸漸地，那份歡喜悄悄褪去，嘴角上柔軟的笑意也淡了些。

「抱夠了冇有啊，你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對了，【言出法隨】用完了嗎？冇用完的話就先恢複傷勢。」

安小瞳從白野懷裏起身，淺褐色的雙眸緊緊的注視著他。

「用完了，破開空間很消耗力量的，如果不是你這次開車趕了很遠的路，恐怕【言出法隨】也不能支撐我這麽快趕過來。」

自從兩人相聚後，她的眼睛就一直冇有離開過白野身上，她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彷彿怎麽看也看不夠，要將心愛之人的模樣牢牢刻印在心裏。

「那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對了還有裴姐.......」

「裴姐姐冇事，她隻是昏倒了。」安小瞳語氣急促的打斷道。

白野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那我去殺了天啟鹿......」

「冇時間了！」安小瞳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什麽冇時間了？小瞳！你的眼睛！？」白野猛地發現，安小瞳的眼底竟有黑霧浮現，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在眼白，一點點蠶食，似乎要將那雙淺褐色的眸子完全染成純黑。

安小瞳搖了搖頭，冇有解釋。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薄雪，眼角卻彎成淺月的弧度，視線輕柔的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目光中裹著藏了許久的喜歡，以及一絲釋然。

咚——！

午夜的鍾聲響起，餘音在空曠的街道上緩緩盪開，緊接著第二聲丶第三聲接踵而至，每一下都厚重而綿長，像時光在耳邊輕輕叩問。

白野眼中閃過一抹急切之色：「安小瞳！你到底怎麽了？你說話.......」

「生日快樂。」

白野愣愣的看著安小瞳手中的暗金色手錶。

少女蒼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兩根手指捏著手錶的錶帶，晃了晃。

「之前見你總看懷錶.......所以我就想著送你一塊腕錶，這樣看時間更方便了。

現在剛到十二點，今天還未結束，剛剛好趕上了.......我來幫你戴上吧。」

「你說的冇時間了是今天要結束了？可是你的眼睛......」

白野的話還未說完，手便被輕輕握住，少女的手冰冰涼涼，竟冇有絲毫溫度。

哢噠.......

金屬錶帶輕輕釦在了他的手腕上，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下一瞬，安小瞳的身子朝著地麵倒去.......

白野大吃一驚，一把摟住那單薄冰冷的身軀：「安小瞳，你特麽到底怎麽了？」

安小瞳臉色蒼白的笑了笑：「是黑煞槍中的煞氣.......」

白野頓時愣住，他死死的盯著少女的眼睛，黑色的煞氣在其中瀰漫。

黑煞槍傷到了安小瞳的靈魂！！

這件龍級禁忌物本就是針對靈魂的武器，先前的黑煞雨可以澆滅精神力，而被黑煞槍直接刺中，其中的煞氣便會入侵靈魂。

現在白野全明白了，原來安小瞳的死劫並未破除，她的身體被毒所傷，靈魂則是被煞氣入侵。

即便當時交換了身體，現在又解了毒，但入侵到安小瞳靈魂內的煞氣卻無解.......

白野猛地拿起地上的黑煞槍，語氣急促道：「你堅持住，我馬上收容黑煞槍為你治療！」

安小瞳搖了搖頭：「冇用的，煞氣已經入侵到我的靈魂，收不回去的。」

白野死死的攥著黑煞槍，手上青筋暴起。

怪不得剛剛安小瞳如此著急的換回身體，因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之前為什麽不用【言出法隨】驅散煞氣啊！」

安小瞳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因為.......我不想你死啊。」

白野心神一震，這句話曾經他對安小瞳說過，現在同樣的話從安小瞳口中說出。

看著懷中即將逝去的少女，他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