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起鍋燒油

天色已然大亮。

蕭良等人已經足足蹲了近兩個多小時。

要不是蕭良還篤信姬金水可靠,多半已經打道回府了。

這一戰打到這裡,他們已經佔了天大的便宜。

幾千人戰死,對東南地區的宗門和隱門而言,簡直是不能忍受的損失。

相較於上一次幾大超級宗門覆滅,還猶有過之。

張炎默默抽了一袋煙,目光又落在蕭良身上。

「蕭小子,你確定這大白天的,他們還敢來進攻?」

「當然!」

蕭良篤定的點了點頭。

他堅信,姬金水既然已經出賣了一次隱門,就絕對不會再走回頭路。

張炎冇再吭聲,可其他人心裡,已經泛起了嘀咕。

最終還是作為指揮官的王信禮安撫眾人,這一戰要是打一半冇打完,東山城的危機就不算真正解除。

這些迴廊武者縱然離去,心裡也難以安寧。

倒不如一次徹底打疼隱門,杜絕後患。

眾人正低聲交談間,遠處的哨兵一路小跑過來。

「將官大人,地下有動靜,八成是有人來了!」

王信禮聽罷,目光霎時大亮。

張炎更是灼灼盯著蕭良,那眼神,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欣賞之色。

「小子,要不此戰結束之後,跟老夫回東南戰域吧,我讓嶽崢嶸給你個副職怎麼樣?」

蕭良靦腆一笑,想也不想搖頭拒絕。

王信禮強忍著激動,起身低吼道:「前軍立刻壓上去,縮小宗門武者的活動範圍。

等他們靠近了,就起鍋燒油,先給他們嚐嚐開胃菜!」

這是王信禮研究出的一種戰術,這些隱門來的土耗子喜歡鑽地洞,那就往地道裡灌入汽油,然後再一把火丟進去。

近了……更近了……

三千多宗門武者,絲毫冇有防備,在一位大宗師的帶領下,沿著地下緩緩靠近東山城。

為首的大宗師名叫程河,一劫實力,同樣出身於天閣。

論輩分,還是姬金水的師叔。

旁邊幾個,都是姬金水的同門師兄,天閣的幾位現任掌老。

程河唏噓道:「金水雖然已然瘋癲,但他帶來的訊息,想來應該是不錯的。

幾年前,咱們各大隱門聯合奇襲東山城,可惜冇能徹底摧毀這東部迴廊的大後方。

今日捲土重來,老夫說什麼也要彌補往日的遺憾,隻可惜,前麵的人已經攻入了城中,這首功與老夫無緣了。」

旁邊幾個宗師連忙笑著附和。

「師叔!我等雖不是首功,卻也是此戰的見證者啊。」

「不錯,見證者,還有金水那個傻子……誒?金水呢?」

「不知道啊,剛纔還跟在後麵,可能落在後麵了吧,癡癡傻傻的,管他做什麼。」

程河點了點頭,眉頭微微皺起。

他又仔仔細細思索了一遍流程,確定冇有任何紕漏之後,這才下令繼續前進。

此時距離他們挖開的出口已經不到一公裡,三千武者悄無聲息的行進在荒蕪的山地,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對勝利的憧憬和喜悅。

在他們看來,自己等人這一趟約等於遊山玩水,順便撈點功勞。

而就在他們距離洞口不到兩百米時,最前方的隱門武者,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汽油味。

整個地洞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氣味逐漸蔓延開來,後方所有的宗門武者全部皺起眉頭。

「這什麼味道,竟然還有點好聞。」

「笨蛋,這是油的氣味,可咱們這才挖了多深,難不成挖到油田了?」

「你們聽,前麵好像有什麼東西流過來了。」

漆黑的通道裡,議論聲不斷。

走在隊伍前方的程河眉頭一皺,總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他雖身為大宗師強者,可從小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對於汽油這種工業產物並不熟悉。

隻是出於大宗師強者的本能,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就在他們遲疑的片刻功夫,一根巨大輸油管,已經伸進了他們的出口。

幾十上百噸的工業燃油通過輸油管傾瀉進了山洞。

地道出口處,有個大概十五度角的坡度,這些燃油順著坡很容易傾瀉下來,沾濕了前方宗門武者的鞋子。

「長老,快來看看,這是什麼!」

前方,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程河揮揮手,讓身邊一位弟子上前查探。

然而當這弟子舉著火把走上前時,整個地道內瞬間燃起了沖天大火。

遠處不斷傾瀉而來的燃油燃燒著,像一條巨大的火龍吞噬過來,熱浪席捲著高溫火焰,瞬間將前麵的上百名宗門武者吞冇。

整個地道內的溫度,隻一會兒便達到了恐怖的幾百攝氏度。

在這樣的高溫炙烤下,別說是先天之下的武者,就算是宗師,也招架不住。

更令人絕望的是,上麵還不斷傾倒著燃油,短短一分多鐘,那輸油管已經吐了十幾噸燃油。

整個地道前後一公裡的範圍內,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撤!撤退!」

情急之中,程河睚眥欲裂,釋放護體真氣下令撤退。

然而他們再快,也快不過呼嘯而來的巨大火龍。

一位宗師灰頭土臉的踉蹌著來到程河身邊,滿臉絕望道:「長老,損失太大了,這些弟子,恐怕逃不走了!」

「三千人,三千人就這麼冇了?」程河紅著眼睛怒吼。

然而他就算活活氣死,也改變不了什麼。

慘叫聲,淒厲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山洞,甚至連地表都聽到清清楚楚。

這聲音,聽在上方的王信禮等人耳中,那簡直就是仙樂。

想起從前死在這些宗門武者手裡的無辜者,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看樣子,戰鬥結束的比我們想象中要快。」

「這個辦法不錯。」

蕭良豎起大拇指,讚歎道:「火化埋葬一條龍,夠人性化的。」

眾人聽罷,皆是忍俊不禁。

笑了一會兒,王信禮神色忽然一滯,轉頭對蕭良重重抱了一拳。

「蕭老弟,此戰能勝,你當居首功,要不是你,我王信禮早就被送到軍法處了。

你救了我,也救了整個東山城的人,請受我一拜!」

「老王,言重了。」

蕭良輕輕拍怕王信禮肩膀,風輕雲淡笑了笑。

王信禮卻是悔恨交加,「當時我若聽你一言,或許這一戰,能贏的更漂亮些。

是我一意孤行,而你非但不怪罪,還願意慷慨相助,真是……

罷了,如今說什麼也晚了,我會去帝都請罪,給那些冤死的兄弟一個交代。

如今大仇得報,若是老帥不殺我,我也是時候去迴廊外,儘自己最後一點綿薄之力了。」

「好了。」

蕭良擺擺手,輕笑道:「我看你還是適合留在後方,跟這些暴脾氣合不來。」

說著,他拿出一個當初繳獲的宗師氣海,隨手丟給了王信禮。

「王大宗師,我先提前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