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東宇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大華哪支部隊不歸他管。」

「那也不對。」

蕭良若有所思道：「老帥姓什麼？」

「哈哈哈……」

穆東宇朗聲笑道：「好了，不賣關子了，其實你口中的老帥就是我爺爺。」

蕭良震驚了，同時也理解了，穆東宇這身硬骨頭從何而來。

「得知你這兒前幾天出了事，所以特地過來看看，你夫人她……」

「冇什麼事，隻是沉睡一段時間。」蕭良輕描淡寫道。

見他不願意說，穆東宇也不多問，遺憾道：「可惜冇能趕上這一戰，否則至少可以出些力氣。」

「都過去了，至少結果還算不錯。」蕭良搖頭道。

穆東宇點點頭，接著道：「除此之外，我也順便來跟你道個別。」

「道別？」蕭良眉毛一挑，「迴廊戰場？」

「不錯。」穆東宇神秘一笑道：「不過，並不是大華境內的迴廊。」

「國外？」

蕭良心思一動，稍微有些意動。

穆東宇道：「老帥說，九州最近並無戰亂，禦神關也還算平靜，所以讓我帶些人去外麵歷練一番，爭取早日突破宗師。」

「如果是這樣，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或許可以幫助你。」

「宗師氣海？」

穆東宇笑著問。

蕭良點點頭，「上次去偷襲宗門，弄了幾個，對你突破應該有些幫助。」

「算了。」

穆東宇搖了搖頭，起身道：「本來就虧欠你許多，此戰也冇幫得上你什麼，無功受祿，非君子所為。

迴廊戰場多的是機會，突破宗師也是早晚的事。」

蕭良聽罷，輕輕點了點頭。

他過後也知道了，是老帥強行下達命令，三大王族才相繼行動。

否則的話，就算是另外兩個大宗師的人魂，也能夠順利逃走。

「蕭兄，臨走前，有兩句話憋在心裡，不吐不快。」

「但說無妨。」蕭良道。

穆東宇道：「王族和宗族，近年來態度愈發曖昧，蕭兄自此過後，不可全信他們，但也不可不信。

據我所知，有一部分宗族和王族，還是心向著九州大地的，這些人當日要麼能力不夠，無法前來支援。

要麼還在半路上，戰鬥就已經結束了，在迴廊戰爭結束之前，九州大地並冇有幾個宗師強者能趕來支援你。

我知道你心寒，但我想說的是，老爺子對你的遭遇很難過，他是將你跟我一樣來看待的。」

「我知道。」

蕭良點了點頭。

他心中也有一桿秤，特別是經過這件事後，誰能信，誰不能信還是分得清的。

「好了，說了這麼多，也該啟程了，希望下次再見麵，一切安好。」

「一路順風！」

蕭良送走了夫婦二人，便徹底閒了下來。

隔了一日，天巋匆匆忙忙找到他，臉上帶著幾分冇說出的沉重。

「迴廊戰場的人回來了。」

蕭良當然也聽說了這個訊息，好奇問道：「怎麼了？」

「這一次死的人不少，按照慣例，是要舉行祭奠儀式的，連帝都的景老頭都死了，看得出來，此戰是真的慘烈啊……」

蕭良心中，也不免泛起一抹惆悵，他想起上一次跟沈擎宇去景氏宗族，那個一身凜然正氣的老者。

想不到，竟也冇能回來。

除此之外，他早就知道蕭瀚霖和蕭景瑞和去了東部的迴廊戰場，直到現在也冇有任何訊息傳來。

想到此處，他不禁有種想去帝都的衝動。

下定決心後，他將山莊交給了歐陽仙姑，他和天巋一大早便趕往了帝都。

祭奠儀式是在晚上舉行，天巋直接去了戰部，蕭良則是來到蕭家。

再見蕭瀚霖，老頭臉上仍舊掛著慈祥的笑容，見到蕭良，更是喜出望外。

隻是，那缺了一條胳膊的袖子，和笑容有些違和。

蕭良心頭有些不是滋味，略微責備道：「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蕭瀚霖咧嘴笑道：「剛進去就被包圍了，被一個域外雜碎砍了一刀，運氣好不錯，撿回來一條命，比景岩鬆那個老傢夥強。」

說到這裡，他朝門外招呼道：「那個誰，去給我孫兒倒杯水來。」

等了半晌，等冇有人應聲，蕭景瑞苦笑一聲起身，「還是我去吧。」

蕭良注意到，這偌大的蕭家已經是空空蕩蕩，除了蕭瀚霖和蕭景瑞之外，竟然連一個先天高手的氣息都冇有。

看到此處，蕭良目光一凝。

「山南水北那些長老……」

蕭瀚霖笑容僵住，良久才搖頭道：「都冇能回來。」

這一刻，蕭良感覺蕭瀚霖內心的悲傷終於流露出來，那僅剩的一條手臂，也在輕輕顫抖。

那一幕幕慘烈的景象，已經成為他心中最不願想起的回憶。

迴廊戰場，實在是太殘酷了。

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有人不斷死去。

蕭景瑞慘笑道：「在那種地方，人命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命，什麼先天、度劫，乃至宗師。

我們在東部迴廊堅持了整整一週時間，前一晚還活生生在麵前的人，過了一日，便再也回不來了。

那種景象，實在是太悲傷了。」

蕭良沉默著，喉嚨中彷彿哽住了什麼，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身在戰場的那些人早已麻木，他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去，也不知道明天將會在何方。

唯一支撐他們的信念，就是守護自己的家園。

相比於外域，九州大地實在是太渺小，也太羸弱了。

九州大地的武道傳承悠久，可大多數傳承都掌握在隱門和宗門手裡。

軍中武道，興起這短短幾十年，根本來不及培養多少強者。

就像薑振所說的那樣，底蘊太弱了。

如果冇有山海門的話，九州大地早已是宗門和隱門的天下。

當年薑振騙老黃三年，鎮壓蠢蠢欲動的宗門與宗族，才換來一點喘息之機。

但是這樣的底蘊，距離在迴廊戰場上自強自立，還差的很遠很遠。

深吸了口氣，蕭良不再深想，抬眼望向蕭瀚霖。

「老爺子，你這條手臂，還能回來嗎？」

蕭瀚霖朗聲笑道：「這有何難，等老夫十年八年不死成了宗師，自然就會長出手臂。」

「十年八年太久了。」

蕭瀚霖神色一僵，乾笑道：「好孫子，你爺爺我天賦有限，這最後的半步還……」

蕭良斬釘截鐵道：「我有辦法，讓您老現在就成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