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先天高手的數量相差不多，不過皿劍門一方，有月影門幾人的幫助，整體要更佔優勢。

宗師戰力，是一比一，分不出太大優劣。

除此之外，皿劍門還有三百精銳。

這些先天之下的武者，能發揮出的戰力，還是相當可觀的。

歐陽仙姑帶著眾弟子且戰且退，朝著皿劍門方向靠攏。

放眼望去，手下二十個弟子，隻剩下十六人。

剛纔在突圍戰中，有四個先天武者留下來殿後，戰死在了路上。

就算是剩下這十六人，也個個消耗嚴重，甚至還有幾人受傷。

「再堅持一下，這裡距離皿劍門不遠，隻要和蕭公子他們匯合，我們就安全了。」

歐陽仙姑回頭看了一眼窮追不捨的皿劍門眾，心中冇有絲毫慌張，反而一片平靜。

這些皿劍門武者不顧一切趕往宗門，恰好說明瞭蕭良那邊戰果頗豐。

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隻要蕭良那邊順利，她和手下這些弟子戰死了，也無所謂。

每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升起，歐陽仙姑心中總會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荒唐與疑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與一個昔日為敵，年紀又相差好幾輪的青年，產生了這般超過生死的戰友情誼。

她原以為，自己會和這些有信仰的戰域武者格格不入。

可從跟了蕭良後，自己好像也得到了救贖與昇華。

至少，她不再如從前那般自私自利的隻顧保全自己，而不顧盟友安危。

「這樣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歐陽仙姑輕笑一聲，臉上帶著幾分明媚的光彩。

「師姐，笑什麼呢？」

她身旁，風雪樓二當家顧巍追上來，忍不住好奇詢問。

「冇什麼，趕快翻過這座山，再前麵就是皿劍門了。」

顧巍看了一眼身後，小聲道：「師姐，身後有幾個弟子傷勢較重，隻怕撐不到皿劍門了。」

「我知道了，讓其他人照顧一下。」

顧巍麵色一急，「師姐，後麵追趕的是宗師強者，本來他們就快追上來了，再拖後腿，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歐陽仙姑沉默了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帶著大家先撤，我留下來殿後。」

「不行，絕對不行。」

顧巍想也不想搖頭，嚴肅道：「師姐，要留下也是我留下來，你必須活著離開！」

「我是師姐，也是門主，聽我的。」

「不聽！」

顧巍大聲道：「蕭公子身邊目前就你一個宗師，你要是回不去，他如何對付這南部大山裡茫茫多的宗門武者？」

「可是……」

「別可是了。」

顧巍直勾勾望著歐陽仙姑，認真道：「師姐，我隻問你一句，是公子重要，還是我重要？」

「都重要。」

「不一樣。」

顧巍搖頭，灑脫一笑道：「從你剛纔的笑容中，我看得出來，你已經找到了自認為正確的路，大家也都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而這一切，都是蕭公子帶給我們的，我們能做的，就是拚命去扞衛現有的一切。

如果一定要有人留下來，那個人一定是我，也隻能是我。」

歐陽仙姑眉頭緊皺，眼圈漸漸泛紅。

他從顧巍的話中，聽出了一絲訣別之意。

不光是他，連其他幾個受了傷的弟子，也都和他一樣。

那是一種隻有漠視死亡的時候，纔會露出的神情。

顧巍眼中含著滾燙的熱淚，臉上卻笑容滿麵。

「師姐，老師走了，未來的風雪樓，就靠你和方師妹了，師父那邊不能冇有人，我……去侍奉他老人家了。」

說完，顧巍停下逃亡的腳步，深深對歐陽仙姑行了一禮。

「受傷的，隨我留下，護送門主離開！」

幾個受傷的弟子同樣紅著眼圈，異口同聲大喊。

「護送門主離開！」

歐陽仙姑僵硬的臉上，兩行淚珠滾落，她萬分不捨的看著顧巍和五名弟子轉身決然離去的背影。

她知道，這一別，再無相逢之期。

幾十年的同門情誼，又豈能輕易割捨的下。

直到顧巍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後方的密林中，風中隱隱傳來喊殺聲。

歐陽仙姑輕輕閉合雙目，將苦澀和淚水儘數憋迴心底。

「走！」

剩下的十個弟子，繼續跟隨她飛快逃亡，直奔皿劍門舊址。

走了冇一會兒，迎麵便遇上了鬼鬼祟祟的陸銀川三人。

當見到歐陽仙姑，陸銀川麵色一喜，急忙迎上來。

「仙姑姐姐，你冇事吧？」

歐陽仙姑皺了皺眉，懶得理會陸銀川的無禮，沉聲問道：「蕭公子那邊怎麼樣？」

「當然是一切順利。」

陸銀川一甩辮子，咧嘴笑道：「山門都被我們佔下來了，我乾掉了兩個先天高手，先天之下更是不計其數。」

歐陽仙姑微微舒了口氣，「那就好。」

說完，她看了一眼後方，凝聲道：「後麵還有皿劍門的大批追兵，恐怕不久就會追上了，我們得立刻離開。」

「別慌。」

陸銀川笑嗬嗬道：「對方什麼陣容，什麼牌麵？」

歐陽仙姑聽完，眼眶絲帶再度泛紅。

「少廢話，趕緊走！」

「對了，總跟在你後麵那個舔狗二當家呢？怎麼不見他。」

他不說還好，一提起來，風雪樓剩下的幾個弟子，全都小聲啜泣起來。

這種眼睜睜看著身邊熟悉的人去慷慨赴死的感覺，換做誰來，恐怕都無法承受。

「別哭啊，到底咋了？」

「他們……都戰死了。」歐陽仙姑一字一頓道。

陸銀川笑容一斂，素來玩世不恭的神情，多了幾分正經。

「都是好樣的，這就是我大華武者的風骨。」

「風骨……」

這句簡短而崇高的評價，讓歐陽仙姑怔怔出神，心中有種強烈的共鳴。

可能對她而言，這句話唯一的不足，就是從狗嘴裡吐出來的。

遠處，宗師氣息臨近，皿劍門門主一馬當先追了上來。

陸銀川臉色微變，不再廢話，急忙引眾人朝皿劍門山門掠去。

臨近護山大陣，遠端上空，一道憤怒到極致的爆喝響徹群山。

「戰域宵小，風雪樓叛賊，滾出我皿劍門，否則本座頃刻間屠光爾等！」

歐陽仙姑在臨近大陣入口時停下腳步，回頭冷眼望向後方的宗師強者。

「雷絕！我師弟顧巍，可是死在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