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師妹……」

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鐘不歸仍舊悵然若失的在原地呢喃。

一隻枯槁的手伸向前方，彷彿想要抓住些什麼。

在他麵前，陸銀川一臉生無可戀，強行將他的手掰向一邊。

「喊錯了，你師妹在那兒呢。」

蕭良瞥了一眼鐘不歸，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明知道秦素錦心裡有人的情況下，仍然對她癡心不改，這是一種境界。

至少現在的他，還無法理解與共鳴。

「走吧，風雪樓的人有可能追上來，我們也撤。」

一行人顧不得寒暄，急忙離開雪羽山，朝山外的軍營趕去。

……

與此同時。

南部戰域作戰室。

薑振仰麵靠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旁的收音機裡放著經典的曲目。

一天的勞累結束，這是他最放鬆的時候。

「軍主，喝點什麼嗎？」

身後，一名年輕的將官走過來，手裡提著兩杯飲料。

薑振接過其中一杯喝了一口，悠然問道：「第七第八軍團開拔幾天了？」

將官算了一下，道：「兩天兩夜。」

薑振放下飲料，沉吟道：「按照羅銳和方宇的速度，最遲明天清晨，就能抵達雪羽山。」

「不錯。」

「雪羽山那邊，有冇有什麼動靜？」

「我正要跟您彙報此事。」

將官低聲道：「蕭總軍督，好像闖入了風雪樓，還帶著陸銀川，和風雪樓大戰了一場。」

「哦？這你是怎麼知道的？你小子情報工作做的這麼好？」薑振好奇道。

將官靦腆一笑，「是陸銀川開了直播，我看到的錄像。」

薑振臉色黑了下來，低聲罵道：「這個拿不出手的東西……錄像呢？給我看看！」

「好。」

將官急忙拿過一旁的筆記本，播放直播回放錄像。

儘管戰鬥已經過去了近一個小時，直播間早已關閉，可熱度仍然居高不下。

這短短幾分鐘的錄像，在網上被人轉載了數百萬次。

薑振點開視頻，跳過了有關於陸銀川的劇情。

冇一會兒，畫麵中出現了蕭良的身影。

那恐怖的蒼白月華，在畫麵中清晰呈現。

薑振目光一凝，連忙坐直身子，將視頻慢放，逐幀觀看。

畫麵中，蕭良渾身氣息暴躁，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這一招的恐怖威勢。

直到十分鐘後，薑振看完了整個視頻，眼中罕見的寫滿了震驚。

「這是什麼武學……」

「不知，咱們戰域的武學閣裡，肯定冇有類似的武學。」

「廢話。」

薑振冇好氣道：「要是有，我還能不學？」

「軍主，從劍招的威勢上看，似乎不像是玄級武學，連地級武學都未必有這樣強大。」

「這是天級武學。」薑振目光幽幽道。

這一刻，他忽然回想起了上一次蕭良凱旋歸來，自己曾經打算獎賞他一部玄級武學。

蕭良很不屑的拒絕，並反過來饋贈了他一部地級武學。

當時薑振隻當是蕭良獲得了兩部地級武學，將其中一部交給了他。

如今看來，是他的格局小了。

「這小子，竟然有天級武學，老子竟然都不知道。」

薑振咬牙切齒，重重鎚了下桌子。

回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冇日冇夜的鑽研蕭良給的地級武學，直到現在還一副如獲至寶、沾沾自喜的心境，他便不禁悲從中來。

這軍主當的，也太冇滋味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著要不要也去跟蕭良混一段時間。

或許，比現在還要強一些。

身後的將官嚥了口唾沫，敬佩道：「蕭總軍督，真是本事通天啊。」

當戰域的軍主一個個以學習地級武學為夢想時，蕭良已經學會了天級武學。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薑振感慨一句，唏噓道：「除了雪羽山那邊，附近各大宗門，有冇有什麼異常？」

「這個，我還在命人關注，如果有動向，會第一時間上報。」

「好了，你先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薑振生無可戀的揮揮手，重新靠坐在椅子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當薑振靠在椅子上半夢半醒之際，身後忽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他猛然驚醒，回頭看去，還是先前的年輕將官，正匆匆忙忙走來。

「軍主，有情況。」

薑振連忙問道：「啥情況啊？」

「剛纔我們負責監視宗門的兄弟們相繼來報，不少宗門都在蠢蠢欲動。」

「哦？」

薑振坐直身子，目光大亮。

「肯定是蕭良那邊有情況了，現在幾點了？」

「淩晨三點。」

薑振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給我具體說說。」

「我們的人彙報說，嶺東蒼鶴門，剛纔派出大批高手，更有宗師帶隊，朝西方去了。」

「嶺東往西？」

薑振瞄了一眼牆上的地圖，道：「毫無疑問，這是去增援風雪樓的，人數多不多？現在走到哪兒了？」

「剛剛出嶺東，正在接近嶽軍主的轄地，您看是不是請示一下嶽軍主，讓他周旋一下？」

「用不著，嶽崢嶸心裡有數。接著說。」

「還有關外的兩個超級宗門，封一門和皿劍門，也同時派出了大批高手，朝沈軍主的轄地借道，同樣直奔西南。」

「嗯……兩個超級宗門，沈擎宇那邊壓力很大啊，不過有景氏宗族在，問題應該不大。」

「對，還有隱門方向，天閣和日月神殿，也派出了很多高手，目的地也是風雪樓。」

「嗯？隱門都出動了？」

薑振眼皮一跳，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天閣以南是瞿氏王族，日月神殿以西是卓氏王族。」

「另外，渭城、江城、鄴城……附近，都有宗師傳來訊息，稱發現了附近山中的宗門高手活動軌跡，這些宗族統一請示，要不要出手探探虛實。」

「這還請示個屁啊。」

薑振指了指地圖，沉聲道：「老子兩個軍團加上猛虎軍都壓到雪羽山了，這仗不打也得打了。」

「我也是這樣回復的。」

年輕將官快速道：「現在蕭總軍督率部圍剿風雪樓，壓力都在他那邊，我們這邊多出點力，他就能減少一些壓力。」

薑振沉吟三秒，凝聲道：「你馬上讓人去通告各大戰域、宗族、王族，隻有一句話，看見宗門武者就揍，甭管他去燒香還是拜佛，先錘了狗曰的再說！」

「是！」

「另外，咱們南部戰域附近這些宗門要是有意動，直接強勢鎮壓，反正目的就一個，徹底孤立風雪樓。」

年輕將官嚥了口唾沫，艱難道：「軍主，這件事，是不是請示一下戰部？回頭要是上頭怪罪下來，命令可是從咱們這兒出去的。」

薑振點點頭，擺手道：「嗯……有道理，你去請示吧。」

「啊這……」

年輕將官為難道：「我要是去，一準挨老帥罵。」

「你特麼知道捱罵還請示？打完了再說不行嗎？」

「明白，明白了……」

「滾吧！」

……

二更天，天光即將破曉。

葉子衿被關在之前關押喬嫣然等人的柴房之中，獨自一人蜷縮在牆角。

在她眼角，還有冇乾涸的淚痕。

也許是念在師徒情分，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歐陽仙姑終歸冇殺她。

想起歐陽仙姑臨走前那失望至極的眼神，葉子衿便心如刀割。

當初她陰差陽錯上山，差點被山下宗門的少門主玷汙。

是歐陽仙姑路過，將她救了下來，並且要她拜師。

當時已經無處可去的葉子衿，自離開寧城，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從那之後，歐陽仙姑彷彿成了她唯一值得信任的親人，在她心目中，是亦師亦母一半的存在。

直到今日，她在某種意義上背叛了歐陽仙姑，也背叛了整個風雪樓。

昔日對她愛護有加的師兄師姐們，此刻也對她冷眼相待。

這一刻，她彷彿又回到了過去那個冰冷的世界，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忽然，葉子衿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從柴房中起身，重重拍打著柴房的門。

「開門，我要見老師，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她。」

柴房的門打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門口，冷冷望著她。

「老師臨走時交代過，不準你出來，更不能見任何人，更何況，老師現在忙著對付戰域的人，冇時間見你。」

「師姐，那麻煩你轉告老師，蕭良的計劃是毀掉龍脈，讓她務必守好龍脈，阻止蕭良。」

這女弟子皺了皺眉，片刻後舒展開，冷冷望著葉子衿。

「你以為，現在還有人相信你一個叛徒的話嗎？我看你是想讓山上的人都去守護龍脈，好讓戰域的人有可趁之機吧？」

「不……這是真的，師姐你相信我……」葉子衿緊緊抓住女子的手。

下一刻，女子厭惡的一把甩開。

「之前老師就是因為太相信你，才上了當，事到如今，你還想幫姓蕭的裡應外合？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冇有，我真的冇有。」

葉子衿淚如泉湧，可她的辯解，聽上去卻那麼無力。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怎麼會將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你？」

女子冷笑著反問。

這一次，葉子衿徹底啞口無言。

她怔怔看著窗外，一遍遍呼喊著「老師」。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山澗呼嘯的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