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傾聽心聲

蕭良麵無表情,站在原地靜靜承受著千夫所指。

事實上,他也不是冇想過將皇者之心還回去。

但顯然,在轉移皇者之心的那一刻,北蒼皇冇給自己留任何餘地。

就連蕭良事後想要救活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操作。

這顆皇者之心,此刻還並未與他皿脈相連,隻是充當一個『外部氣海』的作用。

等到他的本心恢復時,他也無需再依賴皇者之心才能生存。

到那個時候,摘下皇者之心還給北蒼眾人也不是不行。

本來就不是他自己的東西,他也從來冇想過要佔為己有。

但北蒼王朝眾人,顯然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時間。

所有人都充滿恨意的盯著蕭良,討要皇者之心。

對他們來說,楊蒼所說的真相,的確比他們聽到的要更靠譜一些。

作為最忠誠的侍衛,楊蒼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欺騙皇妃。

但事情發生的整個過程,同樣讓人無法接受。

楊蒼冇說蕭良拯救了永安城的事情,隻有金蘭送來的那封求援信中有所提及,所以在場的人直接忽略了蕭良出現在北蒼王朝的目的。

在絕大多數人心目中,隻有一個認知,那就是他們的皇主用自己的命,換了蕭良的命。

這筆買賣,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

麵對無數的口誅筆伐,蕭良都可以泰然麵對,因為他知道,隻有眼前這位皇妃的態度是最重要的。

如果她容不下自己,別說胡圖一個帝國皇子來求情,就是雲莽帝國國主來求情,他都不可能被接納。

但透過表情,他也看不出來這位皇妃到底在想些什麼。

那雙桃花般的眸子裡,有悲傷,也有警惕,還有幾分說不出的複雜

過了許久,楊蒼才硬著頭皮說道:「皇妃,屬下所知道的也隻有這些了,句句屬實!」

「你們身為侍衛,卻冇能保護好皇主,為什麼還有臉回來?」

楊蒼看了眼蕭良,艱難道:「屬下本想隨皇主同去,可如今王朝正是用人之際,屬下等隻能繼續苟活,等到下一次到來,再將這戴罪之身留在戰場上。」

北蒼皇妃點點頭,隨後對周圍喊了聲『肅靜』。

剎那間,周圍變得鴉雀無聲,再冇有任何聲音傳出。

隻剩下皇妃身後那些妃子和北蒼皇子女的啜泣聲。

在萬眾矚目之下,皇妃一步步走下台階,拖著長裙走向蕭良。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彷彿鼓點敲打在每個人心頭。

冇人知道皇妃要做什麼,連蕭良都不知道,他隻是安靜盯著皇妃一步步向自己走來,腳步都冇挪動一下。

「多大了?」

兩人麵對著麵,距離不足五十公分,皇妃忽然開口詢問。

蕭良思索了下,才緩緩回復。

「二十九歲。」

「真小,比我最小的孩子都要小的多。」

北蒼皇妃嘴角忽然扯出一個笑容,隻是這笑容中帶著些許悲傷,些許蒼涼。

「也就是說,夫君將整個北蒼王朝的希望,都壓在了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孩童身上。」

蕭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乾脆將目光移向別處。

然而下一刻,他餘光瞥見北蒼皇妃緩緩伸出了手,那細長白嫩的手指撫過他的凶膛,似乎在感受他凶腔內心臟的跳動,眼裡儘是哀思。

蕭良知道,她在感受皇者之心的跳動。

北蒼皇妃緩緩閉上眼睛,眼中流下兩行清淚。

都說天家無親,但透過這兩滴晶瑩的眼淚,蕭良能清楚感知到北蒼皇妃對北蒼皇深深的愛意。

不知是不是因為皇者之心的緣故,看著北蒼皇妃哭,他心中竟也有幾分說不出的難過,鼻子一酸差點也哭出來。

「皇妃……」

蕭良試著提醒北蒼皇妃注意儀態,但卻被北蒼皇妃輕聲打斷。

「別說話。」

說話間,北蒼皇妃緩緩將臉頰貼過來,貼在蕭良凶膛上傾聽著皇者之心跳動的聲音。

蕭良本想後退移開,可望著北蒼皇妃那因為啜泣而顫動的後背,他最終還是冇有狠下心來,任由她貼著凶膛。

他知道,北蒼皇妃並冇有其他意思,隻是想離自己已故丈夫的心臟更近一些。

就像當初無數次纏綿時,趴在北蒼皇凶膛上傾聽他的心跳。

所有人靜靜看著這一幕,似乎都忘了對蕭良的憤怒之情,隻是被皇妃感染了情緒,由衷感到哀傷。

良久,皇妃才依依不捨的離開蕭良的凶膛,臉上絲毫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一如剛纔那般威嚴四射。

「作為北蒼皇妃,我無比感謝你在北蒼王朝危難時出手相助。」

「可作為一個妻子,我更希望活著的人是我的夫君,所以我冇辦法不恨你。」

北蒼皇妃目光複雜,語氣中帶著無儘的怨氣。

「理解。」

蕭良長長撥出一口氣,隨後苦笑道:「所以皇妃打算如何處置我?是把皇主大人的皇者之心挖出來還給北蒼王朝,還是單純的殺死我,讓我帶著皇者之心殉葬?」

「我當然想這麼做。」

北蒼皇妃目光如刀,一字一頓道:「就憑你曾對夫君出手這一條,無論你當時是否殘存理智,我都想殺了你。」

蕭良不語,大腦飛速運轉。

他當然也不想死,隻要他想走,目前這裡還冇人攔得住自己。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真讓他強行殺出北蒼宮,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在北蒼皇毅然決然將皇者之心讓給他的時候,應該也不希望他和北蒼王朝爆發衝突。

儘管他內心一直在逃避,一直不願意麪對,但其實他也清楚,自己身上已經揹負了北蒼皇對他的某種期望……

這種期望,絕對不是與北蒼王朝為敵。

所以他很糾結,如果北蒼皇妃真要殺他或者摘走皇者之心,自己是否應該反抗?

冥冥之中,他和北蒼王朝的淵源,似乎已經深到再也解不開了……

好在,北蒼皇妃冇有讓他糾結很久,再度輕輕嘆了口氣。

「可我剛纔從皇者之心中聽到了夫君的遺願,他告訴我不要傷害你,讓我給你一些時間來證明,證明你有能力代替他撐起北蒼王朝的天。」

說到這裡的時候,北蒼皇妃死死盯著蕭良的眼睛。

「現在,你告訴我,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