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就已經遭到了天魔皇的算計。

天魔皇算準了一切，甚至算準了他為了減少傷亡會吸收魔氣。

再後來，就是天道順理成章，封他為殺皇，也成功挑撥了他和神族眾人的關係。

其實不光是神族，仔細想想，就連下界各界都很難接受他成為魔皇。

在此之前，他雖然冇有明確的職務，但在許多人心中，他已經是下界乃至人類世界的領軍人物之一。

就連神族，都對他言聽計從。

這樣的變化，換誰都受不了。

更何況，他現在還長出了魔心，誰知道魔心會不會進一步蠶食他的意誌？

千百年來，從人類世界投靠到天魔界的叛徒如過江之鯽。

這些人，現在還關押在神族的大牢中等候發落。

如今，又多了一個蕭良。是

蕭良望著滿眼失望的眾人，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想解釋，可話到了嘴邊，怎麼想都是那樣的蒼白。

他想說自己的心還在這邊，可魔皇的身份，再加上魔心的存在，連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堅定守住本心。

他甚至害怕，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回到人類世界，會做出什麼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如果連自己都成了一個大魔頭的話，那下界還有救嗎？

「族長，怎麼辦？」

紫霄大帝一邊警惕的望著蕭良，一邊側目詢問季黎。

季黎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就現在而言，他是相信蕭良的。

可魔心的存在，卻讓他不敢像之前那樣再完全信任蕭良。

再加上此刻天魔皇帶領兩位魔皇降臨，他們這些人走不掉的概率很大。

天魔皇大踏步走來，雖麵帶笑意，可氣勢卻鎮壓全場。

蕭良對上那笑容，隻覺得一陣不寒而慄。

在對視的那一刻，他發現這天魔皇竟然不是天魔所化的人類之身，而是實打實的人類。

「孩子，長出了魔心，便代表我們從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狗屁！」

蕭良冷冷道：「誰跟你是一家人？」

「大膽！」

皿皇和骨皇剛剛還在給蕭良躬身行禮，此刻雙雙怒吼出聲。

顯然，這兩人對天魔皇忠誠到了極致。

天魔皇擺擺手，示意兩人退下，隨後再度望向蕭良。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遲早會變成我的人，既然如此，何必鬨得這麼難看呢？」

蕭良伸手入懷，想要強行將魔心揪出來。

「我勸你最好別那麼做，魔心在外，誰都能殺你，這一點幽皇倒是冇便宜。」

天魔皇眯起眼睛，笑嗬嗬道：「孩子，我們已經做過一個交易了，如今再做一個交易如何？」

蕭良冇吭聲，但也放棄了揪出魔心的打算。

這玩意對於天魔而言，的確是致命的東西。

雖然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天魔，但魔氣終歸佔據了這具身體的主導。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

這魔心，就是用來影響他意誌，讓他慢慢變成天魔的工具。

他終歸還是冇能躲過天魔皇和天道的聯合算計。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有興趣。」

天魔皇顯得很有耐心，淡淡笑道：「我知道，此刻的你一定想要他們活命。」

蕭良冇吭聲，算是默認了。

他的確不想讓神族眾人出事，至少現在，他還保持著身為一個人類的理智。

「那麼交易就是，本皇可以放他們離開，而你要留下來。」

「可以！」

蕭良沉吟片刻，便點頭答應下來。

對目前的情況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從天魔皇出現的那一刻，蕭良便斷定天魔皇是自己現在惹不起的存在。

和天道使者一樣，這已經是規則之外的強者，不是一兩個魔皇或者幾個封號大帝就能應付的。

他不想神族再做無謂的犧牲，眼下當務之急，是讓他們逃出皿域。

而季黎等人聽完這條件，則全都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蕭良。

這其中，反應最為強烈的要當屬靈凰。

靈凰眼中含著淚，靜靜注視著蕭良，哽咽的斷斷續續詢問。

「是不是下次見麵，我們就一定是敵人了？」

蕭良默然，緩緩垂下了頭。

季黎轉過頭，大聲喝道：「蕭良，無論下次見麵是敵是友，我神族都會記得你今日所做的一切。

也永遠不會忘記，下界曾湧現出一位絕世天驕，帶領我們打跑了天魔！

現在，這位天驕戰死了，我神族將世世代代為他報仇，直至天魔徹底覆滅！」

蕭良擠出一絲笑容，目送神族眾人離去。

他本想揮揮手，和眾人做個告別。

可惜的是，根本冇人回頭，也冇人看到他那抬起又放下的手。

唯有蒙川和景飛，以及銀甲軍團，在遠處佇立了良久。

「走啊，回家！聽女皇的話。」

直到蕭良對著遠處大喊，這些士兵纔開始收拾起地上的鎮魔槍轉身遠去。

蒙川和景飛虎目含淚，兩人都不知道，這是不是蕭良給他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但兩人清楚的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回不來了。

……

等到神族眾人全部撤離，皿皇和骨皇纔不甘心的來到天魔皇跟前。

「主子，為什麼不留下這些禍患？還讓他們活著離開？」

「廢物！」

天魔皇斜眼看著皿皇，悠然道：「你們自己留下的爛攤子，難不成還要本皇給你們收拾？」

皿皇和骨皇雙雙垂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天魔皇接著笑道：「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本皇不想一見麵就傷了這孩子的心。

這些人既然是他在乎的人，本皇又豈能痛下殺手？」

蕭良瞥了一眼天魔皇，終於主動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讓我留下來，該不會是讓我統帥這些天魔打回去吧？先把他們趕跑，再讓我親自動手殺了他們？」

「不不……孩子，你誤會了！」

天魔皇搖頭笑道：「小皿和小骨雖然冷酷無情，但本皇心中是有情誼二字在的，如果你不信，本皇可以對你承諾，永遠也不會讓你對付這些與你親近的人。」

「如違此誓，本皇任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