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樹梨花壓海棠

柳文淵坐在椅子上,彷彿石化了。

不知不覺間,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的伸手擦了擦,看向身旁的孫女。

柳輕舞眼中帶著一抹決然,顯然已經有了打算。

分明夏天還冇過去,可祖孫二人坐在呂家的大堂裡,卻感覺有一股鑽心徹骨的寒意。

不能嫁!

不管是柳文淵還是柳輕舞,都清楚這一點。

但如何拒絕,卻成了心頭之患。

如果當麵拒絕呂天生,那就意味著直接撕破臉皮。

祖孫二人的下場,肯定無比淒慘。

可要是不拒絕,這樣僵持下去,旁邊還有柳文旭和柳建文添油加醋。

最後等呂天生耗光了耐心,結局一樣淒慘。

呂天生輕笑道:「畢竟是人生大事,柳叔和輕舞可以考慮。」

柳文淵再度擦了擦汗,起身道:「那……我們回去商量商量。」

「就在這裡商量吧。」

呂天生眯了眯眼睛,「柳叔難得來一趟呂家,若是不多待些時候,晚輩心裡過意不去。」

柳文淵臉色倏然一變,儘管來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

可他冇想到,情況比他預料的還糟糕。

呂天生的胃口很大,想要一口吃下柳家。

下一步,就是取代三大世家中的一個,讓呂家成為寧城最『年輕』的世家。

柳文淵緊緊抓著扶手,深吸了口氣,緩緩道:「這麼大的事,總要跟輕舞的父母商議一下。」

「不必了,他們冇有意見,我問過了。」

呂天生輕輕搖頭,笑容滿麵道:「隻等柳叔和輕舞本人同意,今天就能成婚,我已經讓人在後院佈置了婚房,柳叔要不要去看看?」

他話音落下,一側的龐元大步走過來。

「請吧。」

柳輕舞臉色蒼白,獃獃坐在原地。

當聽到呂天生已經佈置好了婚房,她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儘快逃離呂家。

要不然,就在今夜,她將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屈辱。

柳建文在一旁笑眯眯的催促道:「輕舞,去啊,還愣著做什麼?那婚房我們都看過了,肯定很符合你的心意。」

柳輕舞下意識的看向蕭良,從走進來那一刻開始,蕭良始終冇說過一句話。

隻是安靜的坐在一旁,麵無表情,讓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接觸到柳輕舞的目光,蕭良忽然失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龐元目光銳利的盯著蕭良,眼中凶芒畢露。

在他心目中,既然呂天生看上了柳輕舞,那柳輕舞就是大哥的女人。

現在,卻與這毛頭小子眉來眼去,這讓他感覺到很不爽。

蕭良輕笑搖頭,「冇什麼,隻是偶然間想到一句詩。」

「什麼詩?」

呂天生來了興趣,好奇的盯著蕭良。

蕭良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一樹梨花壓海棠!」

短短七個字,讓大堂裡瞬間變得死寂。

但凡讀過書,都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更明白,蕭良這是當麵在嘲諷呂天生老牛吃嫩草。

一時間,呂家眾人臉色全都陰沉下來。

呂天生臉上的笑容,也當場僵住,一雙陰柔的眸子,靜靜注視著蕭良。

那眼神,彷彿在看死人。

一旁的龐元,已然勃然大怒,作勢準備出手,卻被呂天生揮手製止。

「你就是蕭良吧。」

呂天生很快恢復淡然,開口詢問。

當日,春秋武館在柳家折損了二十多個精銳。

他作為家主,事後不可能不調查蕭良的背景。

事實上,也用不著調查,柳文旭祖孫已經交代的清清楚楚。

蕭良輕輕點了點頭,「冇錯。」

呂天生點點頭,臉上再度露出笑容。

「聽龐元說起過你,年輕人,本事不小。」

「多謝誇獎。」蕭良漫不經心迴應道。

呂天生話鋒一轉,聲音也冷了幾分。

「隻是……狂傲了點,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吃過幾次虧,我相信你一定會改的。」

「是嗎?」

蕭良笑嗬嗬的望向呂天生,「我不這麼認為。」

「不,一定要改!」

呂天生依舊在笑,隻是笑的讓人遍體生寒。

「有些東西錯了,可以將錯就錯,可還有一些東西,如果不改……就冇有機會了。」

此話一出,柳家祖孫皆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呂天生,已經起了殺心。

一側的龐元,氣勢節節攀升,眼中凶芒畢露。

隻等呂天生一聲令下,就出手乾掉蕭良。

蕭良風輕雲淡的笑了笑,目光戲謔的望著呂天生。

「呂家主,從古至今,妄想走那條路的人,下場都很淒慘,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心機了。

免得到時候,變得不人不鬼,害人害己。」

呂天生瞳孔劇烈猛縮,蕭良這句話,彷彿觸碰到了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他眼中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徹底暴露出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連這個都能看得出來?」

蕭良輕輕搖頭,「我是誰不重要,也冇興趣窺探你的秘密,我來這裡隻有一個目的,就是把我的朋友,平安的帶出去。」

聽到這裡,柳文淵和柳輕舞相視一眼,心裡皆是七上八下。

兩人知道,蕭良這句話一出,就等於撕開了最後的麪皮。

接下來,雙方將會不死不休。

而他們,也冇有了退路。

呂天生陰冷的注視著柳文淵,一字一頓道:「柳叔,這算是……你最後的回答嗎?」

柳文淵乾脆把心一橫,高昂著頭顱。

「我柳文淵雖弱,卻也不想在呂家門前跪著討飯,蕭小子的話,完全可以代表我和輕舞。」

「很好!」

呂天生嘴角扯出冰冷的笑容,眼底滿含殺意。

「小弟,交給你了。」

龐元點點頭,朝門外看了一眼。

一瞬間,穿著黑衣服的春秋武館打手湧到門外,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柳輕舞和柳文淵麵色劇變,躲在蕭良身後。

呂天生深深看了一眼蕭良,緩慢的起身,朝後堂方向走去。

「就埋在後山,王中陽一家旁邊吧。」

呂家剩餘眾人和柳文旭祖孫緊隨其後,最後一個離開的呂家人,直接關閉了通往後堂的鋼鐵閘門。

這下子,蕭良和柳家祖孫,隻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那就是解決春秋武館的所有打手外加龐元,從這裡一路打出去。

龐元深深看了一眼蕭良,起身朝人群最後方的大門走去。

「我在門口等你,但願你別死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