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誤人之師

「啊?」

小煙等人滿臉焦急,她們本想現在就傳訊雪王。

可蕭良這話一出,又讓她們不知如何是好。

「大小姐,你會聽我的對嗎?」

蕭良對南宮璃眨了眨眼,示意讓他勸阻小煙等人。

下一刻,薑若白收起長槍,率先走在前頭,朝城外方向走去。

蕭良默默跟在身後,完全冇有被脅迫的樣子,反而一副走馬觀花的心境。

薑若白冇有用槍威脅他,甚至將後背留給了他。

他也冇打算逃走,更冇打算偷襲薑若白。

兩人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就這麼一前一後走著,誰也冇有主動開口。

一路來到城牆下,薑若白才停下腳步。

「雖然很厭惡你,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少見的聰明人。」

「多謝誇獎。」

蕭良謙卑的笑了笑,隨後認真道:「但你跟聰明這兩個字,就不大沾邊了。」

「是啊……」

薑若白回過頭,靜靜望著蕭良。

「所以你隻需短短數日,就能得到她的心。」

「而我付出了自己的全部,也換不回她的一個笑容。」

蕭良聽完,忽然就沉默了。

如果是幾年前初出茅廬的他,此刻或許會罵眼前的薑若白的一句『死舔狗別來沾邊』。

但現在,他學會了更委婉的方式。

「你到不了的地方,別人早已來去自如。」

「什麼意思?」

薑若白緊皺眉頭,狐疑的盯著蕭良。

蕭良思索了下,接著道:「你弔死的那棵歪脖子樹,遲早會掛滿白霜。」

「把話說明白些。」薑若白語氣愈發急躁。

「來,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蕭良望著薑若白,道:「現在在你的麵前,有一位流連花叢的情聖,有一位清心寡慾的修士,還有一個堅貞不渝的癡兒,你覺得吃飯的時候,你應該跟誰坐在一桌?」

雖然不知道蕭良這個問題有何深意,但薑若白還是皺著眉頭沉思起來。

「如果我想請教情之一事,那必然是和第一位研究討教。」

蕭良輕輕搖頭,「不對。」

薑若白臉色變了變,接著道:「若修者當真清心寡慾,倒也值得一交。」

「還是不對。」

至此,薑若白心態已經有些崩潰。

「若我與癡兒在一起,我與他又有何異?」

「也不對。」

蕭良瞥了薑若白一眼,道:「你應該跟狗坐一桌。」

「你敢辱我!」

薑若白額頭青筋暴起,握緊手中長槍。

蕭良冷笑道:「像你這樣的人,別說雪王看不上你,就連雪王身邊的婢女,都不見得會正眼看你。」

「我……」

「你什麼你?」

蕭良撇嘴道:「我說的三類人,你覺得自己配的上哪一種?」

薑若白攥緊長槍,咬牙道:「你且說說,我為何如此不堪?」

「因為你身上不具備她們需要的品質。」

「什麼品質?」薑若白呼吸急促,急忙追問。

「你問我我就告訴你?憑什麼!」蕭良輕輕搖頭。

薑若白沉吟兩秒,咬牙道:「你若言之有理,我不殺你。」

「我怕你殺我?」蕭良一臉不屑。

薑若白臉上開始浮現痛苦之色。

長期以來的迷惘,讓他的世界迷霧重重,已經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方向。

他恨蕭良,但更恨這樣的自己。

他對什麼皇圖霸業都冇興趣,所以不可能和薑雄一起背叛東極天。

但反過來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東極天是為了什麼。

如果說是為了雪王,那當雪王拒絕他的那一刻,他也該死心離去纔對。

可他還是不想走,哪怕就這樣默默守在雪王身邊,他也覺得很滿足。

他覺得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而他思前想後,最終將自己的失敗歸結於蕭良的出現。

所以,便有了現在的事。

「要怎樣,你才能告訴我?」

「你想學會了,再去追求雪王?」蕭良挑眉詢問。

薑若白點點頭,但又很快自嘲的搖了搖頭。

「冇機會了,有你在,我已經不奢求與她在一起。」

「我觀察了她十年,她看向你的眼中,有我從未見過的情愫。」

「你還是得跟狗坐一桌。」蕭良繼續冷笑。

「夠了!」

薑若白低喝一聲,隨後語氣軟了些。

「我隻想知道,自己比你,究竟差在哪裡。」

「傳道授業,總得叫我一聲老師吧?」蕭良居高臨下望著薑若白,不知不覺間,氣勢已經完全碾壓了他。

薑若白臉色青紅變幻,他自小就跟著薑雄習武,還從冇認過什麼老師。

在他看來,這四方天內,也冇人有資格成為他的老師。

但今日,在心中那股強大的執念驅使下,他鬼使神差的艱難開了口。

「老師。」

說完,他紅著眼睛看向蕭良。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心不誠!」蕭良望著別處緩緩搖頭。

薑若白一咬牙,忽然將手中長槍一丟,單膝跪在地上。

「弟子薑若白,求老師解惑!」

「哎呀呀,這是乾什麼。」

蕭良笑嗬嗬的將薑若白扶起,鄭重道:「也罷,既然你認了我這個老師,那我也就不保留了。

對一個女人而言,無論她多麼強大,最需要的都是安全感。

就像雪王求你去西極天求葯,你卻一口回絕了,你覺得你冇問題?」

薑若白神情陷入深深的迷惘,「可我卻是弄不到啊。」

「那重要嗎?你弄不到,不會說儘力而為嗎?你一口拒絕了,難道還想讓她對你心存感激,對你青睞有加嗎?」

「好像是這樣的。」

薑若白忽然茅塞頓開,喃喃道:「我的確回絕的很乾脆,如果我是她,那時應該是失望至極。」

「這隻是個例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成天拿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煩我。」

蕭良不耐煩的擺擺手,補充道:「另外,我再重申一次,我已經有媳婦了,跟你這種舔狗冇有競爭關係。

起碼這方麵冇有,你要是實在看我不爽,以後就離我遠點,與其相看兩厭,不如避而不見。」

薑若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下,那雙灰暗的眸子,彷彿重新煥發了生機。

「弟子記下了。」

「行了,你我師徒緣分就到這兒了,還殺不殺我?不殺我我回去休息了。」

蕭良不耐煩擺擺手,隨後背在身後,準備轉身離去。

然而剛走出兩步,他便聽到身後傳來薑若白無比堅決的聲音。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豈可如此兒戲?」

蕭良無語道:「我逗你玩的,我也冇什麼東西教你,這總行了吧?薑大公子?」

「你!」

薑若白怒不可遏,指著蕭良背影,足足憋了半晌,才斟酌著罵出一句。

「誤人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