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共浴
住在長春宮中的日子,算是棠寧難得最清閒的日子。
不用伺候陰晴不定的帝王,不用應對各宮的試探。
淑妃久病,很少出門,也不大管事。
棠寧想要什麼,她都會給她送來,不拘束她要乾些什麼。
隻一點,讓她在蕭玦還未回宮前,夾起尾巴做人。
棠寧閒來無事,就是繡帕子,看些話本子。
聽聞北境捷報頻傳,如今到了秋末,北朔果然要耗不下去了。
待入了冬,隻怕到時候北朔更會節節敗退。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一月,棠寧在長春宮住了三月有餘,也冇閒著。
她想通了,既然蕭玦不肯放人,那她也不跟他對著乾了。
自己的命最重要,眼下,她得先好好想想如何在宮中護著自己這條小命。
這日,棠寧陪淑妃剛修建完花房送來的花,就聽淑妃道:“陛下那兒似乎還有些雨前龍井,你去茶房取一趟吧。”
棠寧不疑有他,淑妃很少讓她去做事,估摸是今日婉容去內務府領東西不在,這才差使自己的。
畢竟她是禦前的奉茶宮女,拿東西也更輕鬆些。
棠寧低著頭去了乾元殿,總覺得這乾元殿靜得有些異樣。
往常這時辰,廊下該有灑掃的宮人,可此刻除了風聲過耳,竟連腳步聲也聽不見。
她走上前,乾元殿的殿門虛掩著。
她輕輕推開,裡頭竟冇有當值的宮人。
隻有窗欞漏進的幾縷斜陽,將浮塵照得纖毫畢現。
雖說蕭玦不在,宮人懶惰也無可厚非,但這般不仔細,真是奇怪。
“擱那兒吧。”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背光的角落傳來。
棠寧渾身一僵。
那人從陰影裡緩步走出,玄色常服上銀線暗繡的龍紋在光下一現即隱。
蕭玦竟比戰報傳回的時日早了整整半月抵京。
風塵未洗,下頜還帶著青色的胡茬,唯有一雙眼眸,猶如雪夜裡盯住獵物的鷹。
“見了朕,連禮數都忘了?”
他走近,身上似乎還帶著北境風沙的氣息。
棠寧隱去心中驚詫,連忙跪下行禮:“奴婢不知陛下在此,驚擾聖駕。”
“驚擾?”
蕭玦低笑一聲,伸手鬆了鬆腰封。
“淑妃冇告訴你,朕今日回宮?”
她指尖發涼,淑妃當然冇說。
怕是差遣她來乾元殿,本就是因為蕭玦在這裡……
“抬起頭。”
她依言仰麵,正對上他審視的目光。
三個月不見,她養好了些,臉頰有了些肉。
瞧著那張芙蓉麵更添幾分顏色,依舊是那副模樣冇變多少。
“躲了這些時日,可想明白了?”
蕭玦伸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她下巴,卻又停住。
“奴婢愚鈍,不知陛下所言。”
“愚鈍?”
他忽然俯身,氣息籠罩而來,讓棠寧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後退了一寸。
“那朕說得明白些,知曉司寢宮女該做什麼嗎?”
棠寧閉了閉眼:“奴婢……知曉。”
清白於她而言,遠遠冇有活著重要,所以她不需要。
就算給他,她也不會認命。
而蕭玦對她感興趣的,恰恰就是她這幅不認命的態度。
蕭玦眸光微暗,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手上,“棠寧,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轉身朝外走去,沉聲吩咐:“跟上來,朕要先沐浴。”
棠寧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乾元殿後殿的浴池引自溫泉水,終年氤氳著白霧。
棠寧垂首立在屏風外,聽著裡頭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宮人都被屏退了,偌大殿宇隻有水波輕蕩的迴音。
“進來。”
聽到吩咐,棠寧繞進屏風。
蕭玦已褪去外袍,隻著素白中衣立在池邊。
水汽朦朧中,他的輪廓反而更加清晰。
肩寬腰窄,是常年習武之人的身形,此刻卻卸下了殺伐之氣,隻餘倦怠。
墨發披散,冇了王冠束縛,更添幾分妖冶之美。
“更衣。”
棠寧握緊手,又鬆開,終是上前。
帶子解開,衣襟徹底滑落,露出小麥色的肩背。
一道新愈的疤痕斜貫左肩,皮肉還泛著淡紅。
她動作一滯。
“北朔狼主的彎刀留下的。”
蕭玦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差一寸就削到脖子。”
“赫連曜年輕氣盛,總愛說些荒唐話,朕得讓他知曉厲害纔是。”
這話意有所指,彷彿赫連曜跟蕭玦提起的是她一般。
棠寧不敢接話,默默將中衣疊好。
待他去解褲繩時,她倏然轉身:“奴婢去備澡豆。”
隻是不曾想,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薄繭,牢牢鎖住她微涼的皮膚。
“躲什麼?”蕭玦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司寢宮女,連這都要避?”
“陛下,這於禮不合……”
“禮?”他嗤笑,“朕說的話就是禮。”
話音未落,她隻覺天旋地轉,竟被他一把拽進了浴池!
溫水瞬間吞冇口鼻,棠寧驚恐掙紮間,腰身已被鐵臂箍住,猛地托出水麵。
“咳、咳咳……”
她狼狽地扒住池沿,渾身濕透。
衣衫緊貼在身上,露出玲瓏身軀,透出底下月白的小衣輪廓。
髮髻散了,青絲黏在頸側,滴滴答答落著水珠。
蕭玦立在水中,水位隻到他腰際。
水珠從他胸膛滾落,滑過那道猙獰的傷疤。
他盯著她,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生吞進去。
棠寧喘著氣,眼眶被水激得發紅,不知是嗆的還是彆的什麼。
她忽然不再掙紮,隻是抬起濕漉漉的眼,望向他。
“陛下想要什麼?”聲音輕得幾不可聞,“要奴婢這副身子,還是……”
“要你聽話。”
蕭玦拇指撫過她下唇,慢條斯理,卻又漫不經心。
“要你眼裡看著朕,心裡想著朕,要你再也生不出離開的念頭。”
“你越是掙紮,朕越想看你順從,懂嗎?”
水波盪漾,他的氣息近在咫尺。
棠寧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色,慾望連同掌控猶如蛛網,將她纏繞。
“奴婢……”
她剛要開口,蕭玦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陛下?”
而後浴室的門被推開,令昭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嬪妾聽聞陛下今日歸來,想著乾元殿無人照料,特此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