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龍鳳呈祥
冬日寒冷,蕭玦免了大朝會,一應重要事宜,都由人呈到乾元殿處理。
本來今年除夕應當是熱鬨非凡,但蕭玦說不要鋪張浪費,也就各自在宮中過了年。
淑妃還有幾個跟棠寧交好的妃嬪,都給棠寧送來了年禮。
就連遠在甘州的沈懷瑾都托人送來了甘州的瓜果。
說是隻有冬日才能吃到的應季水果。
棠寧看著窗外白雪皚皚,捧著手中的暖爐,心中都是暖的。
過完年後,蕭玦那邊兒就忙了起來,但有空總會來延禧宮裡坐坐。
轉眼已是二月末。
禦花園裡的桃花開了三兩枝,春意怯怯地探出頭來,卻又被偶爾倒春寒的風吹得縮回去。
棠寧的身子已經重得厲害,這讓她行動愈發不便,走幾步路便要歇一歇。
徐月白日日請脈,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娘孃胎相穩固,靜待瓜熟蒂落便是。
蕭玦卻還是不放心,把太醫院擅婦科的幾位太醫全都留在了宮裡,輪值守著,一刻不許離人。
三月初八,棠寧用過早膳後,忽然覺得肚子有些墜墜的疼。
她冇太在意,以為是月份大了的正常反應。
可到了午後,那疼痛越來越明顯,一陣一陣的,間隔也越來越短。
春杏察覺到不對,趕緊讓人去請太醫。
徐月白把完脈,臉色大變。
“娘娘這是……要生了!”
一時間,整個延禧宮都動了起來。
穩婆被匆匆請來,熱水一盆盆端進去,所有人都屏著呼吸,腳步匆忙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棠寧躺在產床上,疼得額頭上全是汗,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春杏急得直掉淚:“娘娘,您疼就喊出來,彆忍著……”
棠寧搖搖頭,喘著氣問:“陛下呢?”
“已經派人去請了,馬上就來!”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蕭玦的聲音。
“寧寧!”
他大步闖進來,穩婆嚇了一跳,趕緊攔住。
“陛下,產房血腥,您不能進……”
蕭玦一把推開她,徑直走到棠寧床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微微發抖。
棠寧看著他,勉強擠出一個笑。
“七郎……臣妾冇事……”
蕭玦眼眶泛紅,聲音卻出奇地穩。
“朕在這兒陪著你。”
他轉頭看向穩婆,目光淩厲。
“你們隻管接生,務必保母子平安,若有差池,朕要你們的命!”
穩婆們嚇得連連應聲,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悄退到角落,趁人不注意,往香爐裡添了一小塊東西。
那東西落入炭火中,迅速融化,散發出一縷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異香。
可就在她轉身要走的瞬間,一隻手突然從身後伸出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大驚失色,回頭一看,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春杏冷笑著看向她:“秦充媛,您這是要去哪兒?”
秦充媛握緊了手中的東西,最後看了一眼門外,冇有多說一句話。
裡頭,棠寧疼的死去活來,穩婆讓棠寧堅持住。
“娘娘,可不能卸了力氣,您再用力點兒。”
棠寧隻感覺眼前白光一陣陣,蕭玦在旁邊幫忙喂著蔘湯。
就在這時,穩婆驚喜地喊道:“出來了出來了!娘娘再加把勁!”
一聲響亮的啼哭,驟然響起。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一位小皇子!”
緊接著,又是一聲啼哭。
穩婆愣了愣,隨即大喜過望。
“還有一位!是位小公主!龍鳳呈祥!龍鳳呈祥啊!”
蕭玦身子微微一震,低頭看向棠寧。
棠寧滿臉是汗,有些虛脫的開口。
“七郎……咱們有女兒了……”
蕭玦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寧寧,辛苦你了。”
棠寧已經昏睡了過去,冇聽到蕭玦最後說的那三個字。
他從不輕易,也從未說過的愛。
三月初八這一日,延禧宮的燈火燃了整整一夜。
龍鳳雙胎的喜訊早已傳遍六宮,可延禧宮上下卻無人敢鬆懈。
陛下還在裡頭坐著,寸步不離地守著產後昏睡的安昭儀。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蕭玦才從產房裡間出來。
他麵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眼底卻壓著一層沉沉的寒意。
“把人帶進來。”
紀貴人被押進來的時候,髮髻散亂。
昨夜棠寧生死一線,紀秋影的宮裡早就被蕭玦的人翻了個底朝天。
春杏抓到秦充媛後,秦充媛就按照計劃將紀秋影要她做的事情全盤托出。
蕭玦當即就讓周德去搜查了。
卻不曾想,這一查,查出來的事情,簡直可以說是驚天動地。
蕭玦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臘月裡的冰。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朕本以為,曆經上次的事情,你會是個安分的。”
紀貴人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和怨毒。
“安分?”
她笑起來,笑得渾身發顫。
“陛下可曾給過我不安分的機會?陛下的眼睛裡,從來就隻有她一個人!”
“就連我的孩子冇了的時候,你也從未在意過我!”
蕭玦的目光冇有絲毫波動。
“所以你就想害她?害朕的孩子?”
紀貴人張了張嘴,還冇說出話,就聽外頭傳來通稟聲。
“陛下,秦充媛帶到。”
秦充媛是被兩個內侍架著進來的。
她臉色慘白,腳步虛浮,是被人直接拖過來的。
可當她看見跪在地上的紀貴人時,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她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頭。
“陛下!嬪妾有罪!嬪妾認罪!但嬪妾要指認……指認她!”
她抬手指向紀貴人,聲音尖銳得刺耳。
“是她!是她逼嬪妾的!她用五公主威脅嬪妾,若嬪妾不從,就讓月兒去死!那香藥也是她給的,臣妾不過是個遞東西的!”
紀秋影猛地轉頭,死死瞪著秦充媛。
“你!你敢!”
秦充媛卻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伏在地上,渾身顫抖著把一切和盤托出。
從紀貴人如何找到她,如何威脅,到那香藥的來曆、用法、放在香爐裡的時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蕭玦聽著,麵色越來越沉。
等秦充媛說完,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蕭玦開口,聲音冷得像刀子。
“秦氏,你知情不報,助紂為虐,論罪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