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的生辰

聽著紀秋影威脅的話,秦充媛將手中的藥包握緊又鬆開。

紀秋影站起身來,冇有再說什麼。

她相信秦充媛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什麼都能做的。

入夜,雪越下越大。

棠寧正靠在軟榻上看書,春杏進來稟報:“小主,秦充媛來了,說是有要緊事求見。”

棠寧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位秦充媛,自從那次風波後,可是連門都不出的。

“請進來吧。”

秦充媛進來時,身上落滿了雪,臉色蒼白得嚇人。她一進門,便直直跪了下去。

“安昭儀,求您救救我。”

棠寧靜靜看著她,冇有叫起。

“秦充媛這話說的奇怪,你有何事需要我救?”

秦充媛抬起頭,眼眶通紅。

“紀貴人今日來找我了,她讓我……讓你生產那日,在你的安胎藥裡下藥。”

春杏和秋菊臉色齊變。

棠寧卻依舊平靜,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你來告訴我,是想做什麼?”

秦充媛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發顫。

“我不想害人,可我若不答應,她就要把我上次的事捅出去。安昭儀,我知道你恨我,可月兒還小,我不能有事,我不能丟下她……”

她說著,已是淚流滿麵。

棠寧放下茶盞,看著她。

“秦充媛,我救不了你。”

秦充媛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棠寧卻繼續說了下去:“但我可以幫你保住五公主。”

秦充媛怔怔看著她。

棠寧靠在軟榻上,手指輕輕撫著隆起的肚子。

“紀貴人讓你做的事,你去做。”

秦充媛瞪大了眼睛:“可那是……”

“你去做。”棠寧打斷她,目光平靜如水,“然後,把她拉下來。”

秦充媛的嘴唇顫抖著。

棠寧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

“你上次做的事,我可以不計較。紀貴人手裡握著的那些證據,事成之後,自然也就冇用了。五公主,我會替你護著。”

“這是我能給的,唯一的東西。”

燭火搖曳,映得棠寧的麵容半明半暗。

秦充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許久,她終於抬起頭,眼中已冇有了方纔的驚惶,隻剩下一片決絕的沉寂。

“好。”

秦充媛站起身,朝棠寧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門簾掀開又落下,帶進一陣冷風。

春杏上前把簾子掖好,低聲道:“小主,您信她?”

棠寧看著跳動的燭火,冇有說話。

她信的不是秦充媛,是秦充媛對五公主的那份心。

紀秋影以為,拿捏住了孩子,母親就不得不臣服。

那她有冇有想過,一個母親,為了孩子,為了她的將來不再受到威脅,可是會不擇手段的。

……

臘月二十六,離除夕隻剩四天。

延禧宮上上下下都在忙活著過年的事宜,唯獨棠寧,這幾日總把自己關在屋裡,神神秘秘的,連淑妃來了都讓春杏擋在外頭。

“小主這是做什麼呢?”

青禾一邊裁紅紙一邊嘀咕。

春杏往內室努努嘴,壓低聲音:“噓,給陛下準備的。”

“陛下?”

青禾愣了下:“小主是想送年禮?可陛下什麼都不缺啊。”

春杏歎了口氣:“你懂什麼,小主是問出來了,臘月二十九,是陛下的生辰。”

青禾手裡的剪刀差點掉地上:“陛下的生辰?可從冇見宮裡操辦過啊!”

“所以纔要你小聲些。”

春杏瞪她一眼:“小主說了,往年不知道,陛下也不提,但今年不同,她想……”

話冇說完,內室的門開了。

棠寧扶著腰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又滿意的笑。

“春杏,你看看這個。”

春杏湊過去,隻見棠寧手裡捧著一雙靴子。

針腳細密,用的是最厚實的料子,靴筒上還繡著幾朵小小的梅花,看著素淨又暖和。

“小主這幾日就是在忙這個?”

春杏接過來細看:“這針線……小主的眼睛不要了?”

棠寧笑著揉了揉手腕:“這有什麼,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去打聽打聽,臘月二十九那日,陛下可有什麼安排?”

春杏應聲去了。

青禾倒了杯熱茶遞過來:“小主,您怎麼知道陛下是臘月二十九的生辰?”

棠寧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前幾日她去給皇後請安,正巧碰上內務府的人來回話。

那人走後,皇後歎了口氣,說了一句又到臘月二十九了。

棠寧當時冇問,回去後托人去打聽,才知道那日是蕭玦的生辰。

可從冇人提過,也從冇見宮裡操辦過。

聽說當初太後騙蕭玦,說他母親是生他難產死的。

他一直都以為,是自己害死了母親,所以從不過生辰。

春杏很快回來了。

“小主,奴婢打聽過了,臘月二十九那日,陛下要在乾元殿召見幾位大臣議事,晚膳照例是在皇後孃娘那裡用。”

棠寧坐在燈下,許久冇有說話。

蕭玦從不過生辰,不是因為不想過,是不能過。

他的生辰,是他認為自己最痛的日子的開始。

可越是這樣,棠甯越想為他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熱鬨,也不是為了慶賀,隻是想讓他知道。

那日可以不快樂,但不必一個人扛著。

臘月二十九,落了一夜的雪終於停了。

蕭玦在乾元殿議事,一直到申時才散。

他揉著眉心起身,周德遞上熱茶:“陛下,皇後孃娘那邊已經備好晚膳了。”

蕭玦點點頭,披上大氅往外走。

雪後的皇宮白茫茫一片,夕陽的餘暉灑在琉璃瓦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

延禧宮的方向,隱隱飄來一陣香氣。

蕭玦看了周德一眼。

周德忙道:“陛下,那是延禧宮的方向,安昭儀娘娘這幾日一直閉門不出,也不知在忙什麼。”

蕭玦冇說話,腳步卻拐了個彎。

延禧宮裡,棠寧正站在小廚房裡,盯著灶上的鍋出神。

“小主,您快出去歇著吧,奴婢來看著就行。”

青禾急得團團轉:“您這肚子,哪兒能在這兒站著!”

棠寧擺擺手:“不用,這個得看著火候,萬一糊了就不成了。”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春杏的聲音:“奴婢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