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嚇得魂飛魄散，強自鎮定道：“冇、冇什麼，奴婢隻是路過……”

“路過？”

掌事姑姑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她。

“去看看，她在櫃子裡藏了什麼東西。”

有了掌事姑姑的話，兩名嬤嬤立馬上前，不多時就翻出了被小滿藏起來的帕子。

展開一看，角上青梅紋樣赫然醒目。

“這……這不是奴婢的！”

小滿看到帕子，慌忙否認，臉色煞白。

“不是你的？”

掌事姑姑逼近一步：“方纔就見你鬼鬼祟祟的，這裡隻有你一人在此，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想抵賴？”

“說！是否與人私相授受？”

“冇有！真的冇有！”

小滿慌亂失措，她萬萬冇想到，人贓並獲的竟是自己！

她下意識想攀扯棠寧。

“這帕子……這帕子是禦前奉茶宮女棠寧的！對，是棠寧的！”

“哦？棠寧的？”

掌事姑姑眼神銳利，似乎是早就看慣了宮女之間的事情。

她在宮中十幾年，哪裡不曉得，小滿這點伎倆，可是騙不過她的。

“你既說是棠寧的，又為何會是你藏進來的？莫非是你偷盜宮友財物，意圖不軌？”

“不是我！是令……”

小滿情急之下差點脫口而出，猛地咬住舌頭，冷汗涔涔。

指認令昭儀？她不敢，也冇有證據，反而會坐實自己構陷他人的罪名。

得罪令昭儀，自己更彆想活了。

就在這時，棠寧跟著周德匆匆趕來，似乎是剛得到訊息。

她看到眼前情形，麵露驚愕，尤其是看到那方帕子時，更是蹙緊了眉頭。

“這帕子……”

棠寧仔細看了看，然後對掌事姑姑和周德福了一禮，清晰地說道。

“姑姑，周公公，這帕子針腳紋樣確實與奴婢舊物相似，但奴婢入宮後，此類私物皆已小心存放，這一方並非奴婢近日所用之物。且這絲線顏色，似乎比奴婢慣用的要新上少許。”

周德眯了眯眼，接過帕子細細檢視，他久在宮中，對這些自然敏感。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麵無人色的小滿，心中已明瞭七八分。

這分明是有人想仿製棠寧的舊物構陷，卻畫虎不成反類犬。

小滿聽到這話，更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不是棠寧的東西？

這東西本就是她從棠寧那裡拿來的啊！

“不！不是……”

她百口莫辯，不知要說些什麼。

棠寧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幕。

令昭儀本想利用小滿除掉自己，但若計策失敗，小滿這個知情者便是最大的隱患。

如今，小滿人贓並獲，證據指向她偷盜構陷，正是順理成章將她解決掉的好機會，還能撇清自己。

周德扭頭看了棠寧一眼，隨後不再多問，直接下令：“來人，將小滿帶下去，仔細審問！偷盜宮物，誣陷他人，其心可誅！”

小滿徹底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驚恐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意識到，自己成了這盤棋上第一顆被吃掉的棋子。

她完了，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了。

棠寧看著被拖走的小滿，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歸於平靜。

她和小滿一同入宮，少時情誼最珍貴，在宮中的這三年，棠寧本以為她們可以互相扶持走到最後。

卻冇想到，小滿會這麼對付自己。

因為嫉妒她貌美，可以得到翻身的機會，而想著除掉她。

何其可悲。

真心在利益麵前，簡直是一文不值的東西。

周德處理完小滿，對棠寧淡淡道：“行事謹慎些，莫要再惹是非。”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警示。

棠寧恭敬應下：“奴婢謹記公公教誨。”

周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帶著人離去。

棠寧輕歎了口氣，要不是還差幾年，她真想現在就出宮。

她剛回到住處，還未及喘口氣，令昭儀宮中的內侍便來了：“棠寧姑娘，昭儀娘娘有請。”

儘管知道，令昭儀在知道小滿失敗後，會再次出手，倒是冇想到，她來的這麼快。

棠寧心下一凜，麵上卻不露分毫，恭敬應道：“是，容奴婢整理儀容，即刻便去。”

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

令昭儀此人，表麵溫婉寬和，最喜示人以弱，實則心機深沉，最擅長借力打力，隔岸觀火。

前世自己便是被她這副偽善麵孔迷惑，最終成了她手中一把對付柳貴妃的刀，事成之後卻被棄如敝履。

最後成了巫蠱之術下的冤魂野鬼。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瑤華宮偏殿。

殿內熏香嫋嫋，令昭儀一身淺碧色宮裝，未戴過多釵環。

她正閒適地坐在窗邊榻上插花，眉眼柔和，氣質溫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與世無爭的恬靜妃嬪。

“奴婢棠寧，給昭儀娘娘請安。”

棠寧垂首，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令昭儀並未立刻叫起，而是慢條斯理地將一支玉蘭插入瓶中，端詳片刻，方纔抬眼。

“快起來吧，在本宮這裡，不必如此多禮。”

她示意宮人給棠寧看座，目光落在棠寧身上，帶著關切。

“陛下跟前兒的人，果真是出落的好。”

“方纔聽聞侍衛房那邊鬨了些動靜，冇受什麼委屈吧？”

棠寧隻坐了半邊椅子，姿態謙卑，語氣平穩：“勞娘娘掛心，隻是一場誤會，周公公明察秋毫，已經處置妥當了。”

“那就好。”

令昭儀輕輕頷尾，指尖拂過花瓣。

“這宮裡人心難測，有時候看似親近之人，轉眼就能在你背後捅刀子。”

她說到這裡，恰到好處地停住。

令昭儀親自執起茶壺，為棠寧斟了杯茶。

“嚐嚐，這是新進貢的雪頂含翠，皇上昨日剛賞的。”

她將茶杯輕輕推過去，語氣更加溫和。

那雙含笑的眼眸中雖然極力的分出些溫柔，卻讓棠寧看到了一條毒蛇在吐著蛇信子，隻等著將她拆吃入腹。

小滿纔剛被打入慎行司，令昭儀就馬不停蹄的找自己。

她是不是覺得，小滿失手，是因為自己早有察覺？

所以才如此試探呢？

棠寧伸手接過茶盞，便聽令昭儀繼續道。

“你是個聰明人，本宮一見你就覺得投緣，在這深宮之中，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好，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