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演 奢靡香（58）

“我想跟你說件事。”在今天和章欣欣聊完天後, 沈景時準備坦白自己的工作。隻當他編輯完這句話之後，在準備按發送鍵的時候，又猶豫了。

隻是這一猶豫間, 章欣欣新的訊息又發了過來。

“好看嗎？”

隨著這條訊息發過來的, 是一張手的區域性照片。好似柔若無骨的纖細手指, 在水滴形甲片的襯托下，顯得愈發的修長。甲片兩麵是奶白色的, 隻中間像是少女的腮紅那樣，塗了一點點的粉紅，粉紅中間，又用細細的顏料筆勾了個愛心。

沈景時看完之後，刪掉了自己編輯的前一句話，重新編輯了一句“好看”發了過去。

“就是感覺有點太尖了。”在仔細又看了一遍之後, 沈景時認真道。

“你不喜歡尖指甲嗎？”

已經放棄在這次和他坦白的沈景時正準備解釋自己不是不喜歡尖指甲的時候，章欣欣的第二條訊息發了過來, “抓在你背上, 也不喜歡嗎？”

沈景時呼吸一緊。

最近章欣欣和他聊天，明顯又變大膽了許多，很多正常的話題，被她一說, 即刻就充滿曖昧與暗示起來。

“你越來越色了。”

“都怪你, 我一和你在一起, 腦子裡就都是這種色色的事。”

沈景時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天天被喜歡的漂亮女生這樣言語挑逗哪裡受得了, 匆匆結束了聊天，喝了杯冷水，纔將剛纔那一瞬從心底突然湧起的燥熱壓下去。

平複完被章欣欣挑起的心潮, 沈景時又翻起了自己的相冊。相冊裡躺著已經拍完，卻還冇有發上去的視頻成品——本來就隻是一天拍完的劇本而已。

他賬號已經更到第三個視頻了。

按照劇本，一共就五個視頻而已。第一個是跟倒懸賭氣，第二個是搬家，第三個是因為不會做飯，在新家裡吃外賣，吃著吃著眼淚直掉，第三個視頻是三天前更的，不出意外，他明天就要更第四個視頻了——在酒吧裡喝醉酒，醉意闌珊間對著鏡頭大罵倒懸混蛋。

最後一個視頻，就是這矯情做作的情變的最終結局。因為最後一個視頻是倒懸發的，沈景時還冇看過，但回想那天和倒懸拍攝的場景，他差不多也能猜測出內容——倒懸來酒吧接他，將他抱回車裡，在車裡牽著他的手和他道歉，而後一起回家，happy end。雖然惡俗又狗血，但不得不說的是，惡俗狗血的團圓，永遠比真實悲慘的分離更讓普羅大眾所接受。

看著在瀏覽器的搜尋欄中，輸入景這一個字彈出的‘景貳和倒懸怎麼了’‘景貳和倒懸分手’‘景貳是倒懸小嬌妻是什麼梗’這些相關詞條，沈景時握起拳頭，捶了捶悶痛的頭。

他之前光想要流量和熱度了，根本冇考慮過，流量熱度高到破圈怎麼辦。現在他完全是社會出櫃了啊。

……

自習教室裡，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

代替老師坐在講台上的學習委員，托了托壓到鼻梁上的眼鏡，警示似的清了清嗓子。

但他到底不是老師，正值叛逆期的壞學生們，也不會聽從他的警示。在翻了他一個白眼之後，坐在後排的幾個男生仍舊交頭接耳。

無可奈何的學習委員低下頭去。

扶額坐在窗邊的肖歧，在這種細碎的動靜中，心神也從書本上飄遠。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幕和那些循著光亮，一遍一遍撞向玻璃的飛蟲，想到了在新發的視頻裡，過的很不好的沈景時。

他在自己麵前，總是光鮮靚麗。

他從來冇想到過，這麼一個人，會因為不會做飯，隻能點外賣，而外賣又很不合胃口而眼淚直掉。

太嬌氣了。

如果隻是文字敘述，他肯定會這麼以為，但當看著那個視頻，看著視頻裡的沈景時先笑‘我真的不會做飯，隻能吃外賣了啊’，又哭‘這外賣好難吃啊’‘我從來冇吃過這麼難吃的外賣’‘好煩啊，都給我吃哭了’的時候，他竟然覺得有點心疼。

很荒謬，他心疼一個錢多的可以資助他，即使搬出去，租住的房子也比他蝸居的住宅還要大幾倍的人。

在狠狠自嘲了一番之後，肖歧將精力又聚集在了書本上。

沉悶又冗長的晚自習終於結束了，隨著一聲鈴響，學生紛紛走出教室。走讀的肖歧，當然不能像這些選擇住校的學生那樣，慢騰騰的一麵和朋友玩笑，打發一天的壓抑一麵往樓下走，他每天的時間都精密計算過——比如他給自己規定，每天八點四十下課後，九點一十一定要到家。而這半個小時的路程，是需要他用跑的。

和往常一樣，在規定的時間趕回家的肖歧，去弟弟的房間裡看了一眼，見他已經睡下後，才輕手輕腳的退出來洗漱。等他忙完一切，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時，手又鬼使神差的從抽屜裡翻出了手機。

這段時間，他看手機的頻率明顯增加了，為了不影響學習，他強迫自己將手機丟在家裡。可現在，他忍不住又把手機翻了出來。

和前幾天一樣，沈景時冇有更新。

在定定盯著他的賬號頁麵看了很久之後，肖歧將手機放進了抽屜裡。可他想了一會，又把手機拿出來了，塞進了枕頭下。他就躺在塞了手機的枕頭的一角。

因為實在太累了，他很快就睡著了，但隨著一陣微小的震顫，他又從夢裡驚醒了過來。

翻出手機，是一條垃圾簡訊，在他右滑，關掉這條訊息之後，發現訊息下還有個提醒——關注賬號更新。

更新時間是在半個小時之前。

肖歧一下清醒過來，從黑暗中起身，打開了這條更新的視頻。

視頻內容是沈景時在酒吧裡拍的，他一個人在卡座上喝酒，麵前桌子上開了一排，他扶著卡座，看台上那個模模糊糊綁著臟辮打碟的男人。肖歧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才醒來時的那點朦朧睏意，一下子飛到了九霄雲外。

不知道是多少度的酒，沈景時一杯接一杯的喝。

肖歧看著視頻，特彆想問他——隻是一段感情而已，為什麼要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呢？隻是一段感情啊。

估計是喝的有點醉了，沈景時在酒吧的氛圍燈下，順著卡座坐到了地上。

他眼睛裡有眼淚還是怎麼樣，像是星星一樣在黑暗中閃爍。

“你說，倒懸那個混蛋先追的我，我本來不喜歡男的的，他把我掰彎了，現在又這樣，你說他是不是混蛋。”

顛三倒四的話，看得出他真的已經有點醉了。

手機視角越來越低，像是他拿不住手機，手機掉在地上拍的。肖歧看著猝不及防結束之後，回到一開始的視頻，將進度條又拖到最後，暫停了看了看——沈景時將頭埋在兩腿間，抱著膝蓋直哭。

他一下想到了自己了。

那時候他也遇到了自己一個人無法承擔的事，避開弟弟，避開父親，躲到廣場那裡哭。沈景時過來問他，他還冇理對方。

他住的地方，離他不遠，從他前幾個拍的視頻裡露出的建築物，肖歧就知道，而他附近這一片，酒吧也就那幾個。

按亮了房間的燈，肖歧下了床，換了身不那麼學生氣的衣服，準備去接一下喝醉了的沈景時。

……

在附近的酒吧中，終於找到了那家和沈景時視頻裡露出來的吧檯相似的酒吧了。身材高挑，又刻意穿著一身成熟夾克的肖歧，順利的混進了進去。

他按著視頻的截圖，找到了沈景時的卡座。

隻奇怪的是，台上打碟的是個女生也就算了，卡座上還坐了一堆男女，從他們麵前的果盤酒水來看，明顯已經來了很久了。

肖歧冇辦法，隻能去向前台詢問。

“那邊那個卡座，有冇有個喝醉的，染的粉發的男生？”

“你也找那個網紅啊。”似乎已經有人先他一步來問過，前台用了個‘也’字。

肖歧來不及思索彆的，追問，“對，他不是在這喝醉了嗎？他人呢？”

“人家拍視頻呢，你還當真啊。”前台話還冇說完，身旁忽然走來一個營銷經理似的人，代她向肖歧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是問那個粉發的男生是吧？剛他朋友過來，已經把他接走了。”

原來接走了。

“好的，謝謝。”道完謝，肖歧走出了酒吧。

剛纔回答他的人，正責怪著前台，“之前人家來這拍視頻，給了錢的，不要瞎說，知道嗎。”

前台低著頭，“知道了。”

……

隻是發了個視頻，根本不知道都有人找去酒吧的沈景時，在洗完澡後，用柔軟毛巾包著濕發，坐在吊椅上，慢悠悠的看著評論區。

因為之前的堆砌，這條視頻的熱度，顯然會再創新高。

才發了冇多久，評論已經過十萬了。點進去，全是‘彆哭了我心疼嗚嗚嗚’‘倒懸要是還不來我就脫粉了’‘到底喝了多少啊，不會在酒吧裡遇到壞男人吧’這種在末尾艾特倒懸的評論。

過會兒，倒懸那‘英雄救美’的視頻就會發出來了。

沈景時隔著毛巾揉著頭皮——這次炒作，雖然他在露臉的情況下，被社會性出櫃了，但不可否認的是，炒作的相當成功。他和倒懸已經各種意義上的綁定在了一起。

不過，當網紅嘛，賺錢的也就是那幾年，大不了過了紅利期，直接銷號退網，這麼自我安慰著，沈景時打了個哈欠。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佳節，還要更新，我要在你的腿上，寫一個大大的慘字

小劇場：

渣作者：情人節，你不會還在等我更新吧？你這麼拉？

渣讀者：你再說一遍？【點下了取消收藏】

渣作者：【流淚】我也很拉，我打了一夜遊戲，輸了一夜嗚嗚嗚嗚嗚嗚

渣讀者：哼【滿意】何必呢，不如更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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