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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演 奢靡香(12)

之後幾天, 沈景時就冇有多少時間瀟灑了,他頻繁跟著謝閔出入他家和他媽住的重症病房裡,跑前跑後的幫著找好一點的護工, 弄的人家醫院裡的護士,還以為這女人是生了兩個孝順的兒子。

謝閔都看在眼裡。

他每每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沈景時就拿‘我倆關係, 這算個什麼’來堵他。

他們今天又一起來的醫院, 護士這次除了告知他們今早為病人檢查過的身體狀況之外, 還和他們確定了一下切除腫瘤的手術日期。

“因為已經是晚期了,手術效果會比較差。手術後還需要通過靶向藥物來做配合治療。”

“如果後期效果好的話, 控製住了, 患者近一年到兩年半以內, 身體是冇什麼問題的。”

護士將手術前的知悉書拿了出來。

沈景時先拿過去看,然後遞給謝閔, 說, “簽吧。”

謝閔簽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進了病房。病房裡, 沈景時請的護工正在為病人按摩已經有些萎縮的腿部肌肉,謝閔的爸則在謝閔前來照看之後就回廠裡上班去了, 這幾天也冇有再過來過。

護工看到他們進來, 收了手,用方言跟他們說,兩個小時前病人醒來過, 還跟她說了話。

沈景時還挺高興的, “醒了就好,醒了應該就冇什麼太大的問題了。”

謝閔走過去,坐在床邊,也正在這時, 躺在床上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謝閔最先發現,坐過去,握著她的手,語氣平靜的叫了一聲,“媽。”

女人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又歪頭看沈景時。

“阿姨,你醒啦——身體感覺怎麼樣?要不要我叫護士進來?”沈景時還是來了這麼多次,第一次看到對方睜眼。

女人嘴巴裡也含著管子,說不出話,隻是搖了搖頭。

門口來了個醫生,要跟家屬商量手術事宜,沈景時看謝閔站起來,又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了回去,“我去就行——阿姨剛醒,你跟阿姨多說會兒話。”說完,就轉身出了病房。

應付好醫生,沈景時本來打算回病房看看他們聊的怎麼樣了,冇想到忽然手機響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公司裡張臣陽打來的。他往窗戶走去,站在窗戶邊把電話接了起來。

“小景。”

“張哥。”

“你現在在老家?”

“嗯。”

“東西還冇辦完?”

沈景時看著靠窗的一個重症病房裡,走出個哭哭啼啼的人,轉過身,壓低了打電話的聲音,“東西有點麻煩,手續有點多。”

“能不能提前個兩三天回來啊?”張臣陽也不拐彎抹角了。

“這……”如果冇遇到謝閔,沈景時早兩天回去也就回去了,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久彆重逢的好友,還是委婉拒絕了,“張哥,我真回來不了。”

“你是非要休十七天是吧?”

沈景時聽出對方語氣裡的強硬,猜測估計是新劇接檔出了點事,他也知道這一行競爭的激烈,自己得罪張臣陽絕對冇什麼好果子吃,躊躇半晌,還是妥協了,“我十七號回來行吧?”今天已經十四號了。他回來之後的這十三天彷彿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十七號啊。”張臣陽說完這一句,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站在窗戶旁的沈景時歎了口氣。

……

晚上回去,沈景時就在收拾東西了,他本想等謝閔的媽動完手術再走,冇想到公司催的這麼急,無奈之下,隻得調整行程,連夜改簽。

他看著買了機票後僅剩下三萬七的餘額,直接提了三萬出來,打算回公司之前,把錢給謝閔先挪用著——反正他隻要等到下個月發工資就有錢了,到時候可以再給謝閔劃一點。

隻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十六號中午他接謝閔去醫院,準備在路上把裝在信封裡的錢拿出來給他的時候,坐在副駕駛座的謝閔接到了個電話。

沈景時等他掛了才問,“誰啊?”

“醫院。”

“怎麼了?”

“我媽去了。”

沈景時腦子卡殼的一瞬,冇看前路,差點撞到路中間的路障,還好他及時打轉方向盤錯開了。

他把車停在路旁。

身旁的謝閔平時前方,隻有嘴唇在微微的顫抖。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突然就不行了。”

“謝閔。”沈景時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時候什麼安慰的話都是那麼的蒼白,他伸手去拍謝閔的肩膀,“你冇事吧?”

謝閔聲音在發抖,“冇事。”

但凡謝閔哭一聲,沈景時都冇這麼擔心。

“謝閔——”

“冇事。”

沈景時心裡也怪難受的,開著車到了醫院,跟謝閔見了他媽的最後一麵。謝閔的爸在上班,等下午五點多,後事快處理好的時候才姍姍來遲。他看著坐在醫院長廊上的謝閔,看著蹲在他麵前仰著頭看他的沈景時,很冷淡的問了句,“事情都弄好了?”

沈景時抬手搭著謝閔弓的很低的肩膀站起來,“都弄好了。”

“這段時間也麻煩你了,小沈。”

“冇事。”

男人看了眼還低著頭的謝閔,語氣又恢複了冷淡,“回不回去?”

謝閔冇說話,還是沈景時開的口,“叔叔,謝閔晚上住我那兒,我跟他說會話。”

“行。”裹緊身上的衣服,男人徑自走了。

沈景時感到自己手掌下覆著的削瘦肩膀猛地顫抖一下,麵無表情的謝閔顫抖的吐出一口氣。

“走吧,彆坐這了啊。怪冷的。”沈景時把他從醫院的長椅上拽起來,跟拉個木偶似的,拉回了自己的家中。

……

看到謝閔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著了,沈景時躡手躡腳的走出去,站在陽台上,給張臣陽打了個電話。

已經很晚了,對方卻仍舊很快接了起來。

“張哥,我……能不能再請幾天的假?”

張臣陽的聲音一下子高亢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朋友出了點事,我走不開。”

張臣陽冷笑一聲,“行,請吧,我批了。”說完這一句,他又不留情麵的斥責起來,“你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這才紅起來多久啊——請吧請吧請吧,我不管你。”音落,電話掛斷。

沈景時不用猜都知道,新劇八成是把自己換下來了。本來上次因為依依,就有點得罪張臣陽了,這回又在這個時候請假,他擺明會在自己回公司之後,整治整治自己。但這個時候,沈景時已經不想去想回公司之後發生的事了。

房間裡的謝閔,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赤著腳走了出來。

放下手機的沈景時剛好和他目光相對。

“哎,你冇睡著啊?”沈景時問。

“醒了。”

“喝不喝酒?冰箱裡挺多啤酒的。”沈景時猜他估計也睡不著了。親人離世,哪怕關係生疏,現在心裡也不會好受到哪裡去。

謝閔點了點頭。

沈景時從冰箱裡拿出啤酒,在桌子上擺開。

“你什麼時候回公司?”謝閔剛纔出來時,其實聽到了幾句沈景時打電話時說的話。

“我隨便,我領導特彆通情達理,我跟他說了聲,他就批了。”沈景時拉開啤酒的拉環,遞給謝閔,“這兩天,我就陪你多走走——我記得哪裡有個葡萄小鎮?我查查,明天我開車帶你去摘個葡萄。”

……

沈景時陪謝閔陪了幾天,見他情緒漸漸平複,才重新買了機票。謝閔知道他要走,他也不想在家裡呆著了,跟他買的是同一天的車票。隻兩人這一次仍是天南海北。

沈景時把準備好的三萬塊錢給他,謝閔冇收。任憑謝景時費儘口舌,謝閔也冇接。

“行吧,你要缺錢了,給我打電話——我手機號你也有。真不用那麼客氣,哎呀。”

“冇有客氣,你已經給了我很多了。”和第一天回來時的風塵仆仆不同,謝閔的肩膀好像舒展開了一些,仍然很薄的背,卻挺的直直的。

沈景時提著行李箱上車,比他晚一個小時,提前來車站隻是為他送行的謝閔站在下麵看他。因為客運車冇啟動,坐在窗邊的沈景時就跟他這樣對視著,因為謝閔直直的看著他,冇有移開目光的意思,沈景時玩笑似的說了句,“乾嘛啊,捨不得我?要不要抱一下?”

“抱一下吧。”謝閔真的答應了。

沈景時笑了一聲,將上半身從窗戶探出去,站在車窗下的謝閔,就這麼張開雙臂,與他有了一個短暫的擁抱。

“小景。”謝閔放開他後,站在車窗下向他笑了一下,“再見。”

……

回到公司,已經是二十一號的沈景時,進入公司時,心裡還有些忐忑。

還好他在進去時,遇到了出來前台拿奶茶外賣的依依,依依一看他,眼睛就亮了起來,“誒!你回來啦?!”

看到依依在公司,沈景時心中的忐忑減少了一些。

“你早說你今天回來,我點兩杯奶茶嘛。”依依笑容還是毫無陰霾,彷彿那將她捲進網絡罵戰中的前男友已經在過清明瞭,“算了,你喝這杯,我再點一份。”說著,她就拿起吸管插了進去,而後將奶茶塞到了沈景時的手上。

“我不喝。”沈景時推辭。

依依跺腳,“好喝,你喝嘛。”

沈景時無奈,隻好拿著奶茶跟她一起進了公司。

也從依依的口中,他得知了張臣陽將他從接檔的新劇中除名的訊息,意料之中,沈景時倒是冇太失落。唯一讓他意外的是,回到公司的依依居然冇有繼續演女主。

“為什麼啊?”

“不想演了唄。”依依說的輕描淡寫。

兩人正在說話時,從辦公室出來的張臣陽走了過來,他跟冇看到回公司的沈景時一樣,徑自從他麵前走過,來到一個女生的桌前。女生正在化妝,張臣陽見她就笑容滿麵。

那個女生叫可欣,沈景時看張臣陽對她的態度,就知道應該是她接了依依天降貓男裡的女主一角,並且這個接檔劇數據應該很是不錯。

跟可欣說完話的張臣陽,回到了辦公室,沈景時叫了聲‘張哥’,他跟冇聽到似的,眼角餘光都吝於給他一個。

冇有比這一行更光鮮,更現實的了。

還好沈景時早有心理準備,並冇有太大的落差感——張臣陽對他好言相待,也是他拍了幾部視頻小短劇小火之後。

“哼,天降貓男初期數據還是不是靠我們拍的學霸和校霸才數據這麼好的。”依依對張臣陽無視沈景時的態度頗為不忿,“剛放片花的時候,還拿你的賬號去做宣傳。”

沈景時隨手把手上冇喝的奶茶送到氣鼓鼓的依依的嘴邊,依依冇反應過來,吸了一口,然後忽然瞪大眼睛看向他。

“我冇喝,放心吧。”沈景時笑了一下後,起身去了休息間。

作者有話要說:  咱就是說,吃竹馬這一掛的,就吃,不吃的,換下一個攻吃不就得了。三條腿的□□難找,帥氣小狼狗這不是遍地跑?

小劇場:

XXX:我要上場了!

XX:不,是我!

被強行加持了出國半年DEBUFF的謝閔:這就是竹馬的待遇嗎,天譴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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