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長安城
雲摯正在修煉,周身劍氣繚繞。
忽聞弟子來報有人尋他,急忙收功而出,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凜冽劍風。
"小師妹。"
雲摯板著一張俊臉,看見虞紫時眼底閃過一絲欣喜,而後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鎏金胭脂盒,"醉紅妝的新品,順路買的......"
雲摯話到一半突然卡住,耳尖微微泛紅,"宗門女修似乎都愛用這個。"
虞紫眼睛一亮,歡天喜地接過胭脂:"謝謝大師兄!"
順路?
這哪裡順路了?
醉紅妝的胭脂可都是得提前很久預定的。
木南枝見兩人敘舊的差不多了,輕咳一聲。
"咳咳——"
樹梢傳來一聲輕咳。
雲摯這才發現枝頭還坐著個人,驚得後退半步:"南、南枝師妹?你也在呀?"
木南枝跳下樹枝,招呼道::“雲師兄。”
雲摯整了整衣襟,又恢複那副冷峻模樣,"你們找我有事?"
虞紫一拍腦門:"哎呀!差點忘了正事!大師兄,你的任務令牌現在什麼等級了?"
"玄階七級。"雲摯眉頭微挑,瞬間會意,"你們想接那個長安除妖的任務?"
木南枝感歎,難怪雲摯會成為女主針對的大炮灰。
是有點聰明。
雲摯目光掃過木南枝腰間的零級令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木南枝:"......"
木南枝尷尬地輕咳一聲:"雲師兄,你的令牌...能帶人嗎?"
雲摯搖頭:"我的權限不夠,接不了天階任務。"
雲摯看到這個,忽然想起什麼,眼神微妙地閃了閃,"確實...你們可以找洛無塵師兄。"
"劍峰目前隻有他和清羽師兄的天階令能接這任務。"
雲摯說著,突然想起前幾日練劍時聽到的閒話。
雲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補充道:"南枝師妹之前不是與洛師兄組隊過嗎?"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語氣怎麼聽著這麼......古怪。
"害!冇戲。"
木南枝撇撇嘴,小聲嘀咕道。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原著裡這次長安任務,水玲瓏就是和洛無塵組的隊。
至於之前在秘境組隊,不過是洛無塵這個溫柔大師兄的男二人設使然罷了。
換作是誰落單,洛無塵都會伸出援手的吧。
"雲師弟說得對。"
"不如和我們一組?剛好缺兩人。"
清潤的嗓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驚得木南枝一個激靈。
幾人回首,隻見洛無塵一襲白衣立於台階下,衣袂翩然。
楚驚風懶洋洋地倚在旁邊,衝木南枝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洛師兄!楚師兄!"三人連忙行禮。
洛無塵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木南枝身上。
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竟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就這樣,木南枝稀裡糊塗地搭上了洛無塵的"便車"。
三日後,木南枝和虞紫握著蓋有劍峰印鑒的通行令溜出山門。
……
長安城外,暮色四合。
一行四人達城門時,已是第五日黃昏。
虞紫興奮地東張西望。
這是她入學半年來第一次離開學院。
長安城內燈火通明,街市喧囂,叫賣聲此起彼伏,絲毫不見任務描述中"妖氣沖天"的景象。
"奇怪,"楚驚風摩挲著下巴,"這裡也冇其他弟子說的那麼可怕,反而太平得很啊。"
洛無塵與木南枝卻同時頓住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凝重。
他們繞著最繁華的朱雀大街走了三圈,每次都會回到同一個茶肆前。
第四次經過時,木南枝和洛無塵默契地停了下來。
茶肆裡那個始終重複著倒茶動作的老闆。
"同一個客人,已經喝了四杯茶了。"
洛無塵劍眉微蹙。
簷下的風鈴第四次響起同樣的旋律,街角賣糖人的小販第四次捏出完全相同的糖人,就連天空中飛過的鳥群,翅膀振動的頻率都分毫不差。
"這是…..時間循環?"
兩人異口同聲。
茶肆老闆又一次笑吟吟地遞來茶盞:"客官,您請喝。"
這次,杯中茶水泛著詭異的血色。
刹那間,狂風驟起,茶肆的幌子劇烈搖晃,碗碟叮噹作響。
"客官,您的茶——"
老闆沙啞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森,手中茶盞突然脫手飛出。
那滾燙的茶水在空中竟化作漫天細如牛毛的碧綠毒針!
"小心!"
木南枝足尖輕點,身形如蝶般翩然後撤。洛無塵廣袖一拂,便將襲來的毒針儘數震落。
"唔..."
身後傳來兩聲悶響。
木南枝心頭一緊,回頭便見虞紫和楚驚風已倒地不起。
虞紫俏麗的麵容泛起詭異的青灰色,楚驚風緊握的長劍"哐當"一聲脫手落地。
"嘖嘖嘖..."
茶肆老闆緩緩直起身,臉上的皺紋如活物般蠕動。
他一把扯下偽裝的黑鬍子,露出佈滿青色鱗片的下巴,聞了聞:"又送來四個美味的肉體...這次的修士,聞著格外香甜啊..."
整條朱雀大街驟然靜止。
行人們的五官如蠟遇火般融化,化作一張張慘白的無麵臉孔。
青石板路開始扭曲蠕動。
"竟然還有兩個...冇中招的?"
老闆……
不,此刻該稱它為妖物。
眯起猩紅的雙眼,看著木南枝和洛無塵。
“不愧是格外香的肉體。”
“那就讓本尊,陪你們好好玩玩吧!”
一陣妖風呼嘯而過,待木南枝定睛再看時,洛無塵的身影已然消失。
“洛師兄?洛師兄?”
“小虞?”
無人迴應。
街上行人又恢複了熱鬨喧囂的模樣,彷彿方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這是…..什麼妖?
木南枝蹙眉輕喚:"啾啾?"
靈海沉寂許久,才傳來微弱的撲棱聲。
啾啾的羽毛略顯黯淡,慢悠悠飛出,落在木南枝肩頭時還踉蹌了一下。
"你最近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木南枝指尖輕撫過啾啾的羽翼,觸到一道尚未痊癒的傷痕。
啾啾蹭了蹭木南枝的下巴:"許是上次在秘境受的傷未愈,主人不必掛心。"
啾啾突然警覺地豎起翎毛,"主人怎會陷入時序幻境?"
"時序幻境?"
"正是!"
"這是一種以人類時間為食的上古妖獸,名為時序妖。它用循環困住整座長安城,不斷重複'最繁華的一天',汲取百姓的時間精氣。"
啾啾忽然僵住,"奇怪,這種妖不是在萬年前的大戰中,就被天神帝君儘數封印了嗎?"
啾啾的話戛然而止。
遠處更鼓聲又起,街邊賣糖人的老翁又開始捏起一模一樣的糖人,茶肆裡傳來老闆第五遍相同的吆喝:"客官,您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