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脈

“生、不、如、死。”

最後四個字，趙鈺幾乎是貼著那隻黑色甲蟲，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的。

他抬起頭，用一種扭曲的姿態，欣賞著趙恆臉上的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期待看到驚慌，看到恐懼，看到那個一向高高在上的淮南王，終於因為有了軟肋而向他低頭。

大殿之內，數百支巨燭的火焰，燭淚滾滾而下。

殿外的陳延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攥著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刺激到殿內那個已經徹底瘋了的皇帝。

趙恆站在那裡，玄色的鎧甲在燭火下泛著幽沈的光，彷彿連光線都被他周身的氣場吞噬。

那張沾染了風霜與血氣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想看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趙鈺見他不動，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他開始用一種近乎吟唱的語調，描繪著那恐怖的場景。

“朕聽說，子蠱發作之時，會先從心脈開始，那感覺，就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五臟六腑。”

“他會癢，癢到他會撕開自己的皮肉，抓爛自己的喉嚨，隻為了能讓那股癢意停下一瞬。”

“他也會痛，痛到在地上翻滾，哀嚎，他會哭著求你，求你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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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從未真正懂得，何為君王。”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恆抬起手。

“嘩啦——”

殿外，跟隨的親衛甲冑摩擦聲瞬間響起，手持長槍的淮南軍士兵如潮水般湧上丹陛，將整個太和殿圍得水泄不通。雪亮的槍尖，在晨光下匯成一片死亡的森林，齊齊對準了殿門。

那股冰冷的、屬於戰場的鐵血氣息，終於衝破了殿門的阻隔，灌滿了整座金碧輝煌的大殿。

趙鈺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他握著烏木盒子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大勢已去……

一切都完了……

“好……好……好！”趙鈺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趙恆，你夠狠！”

“既然朕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朕要讓他給你陪葬！！”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趙鈺猛地揚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那個裝著母蠱的烏木盒子，狠狠地朝堅硬的金磚地麵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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