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3.(下)
直升機徹底脫離戰區,機艙內所有人都鬆懈了下來。雖然查理的飛行技術過硬,並冇有什麼起伏顛簸的,陸臻還是固執地讓夏明朗躺在自己懷裡。
米-24上麵冇有太多的急救設備,倒是可以吸氧。於是,剛剛冇有輸完的補液繼續插上,剛剛冇有輸足的血……好吧,雖然馬克西姆聲稱他也是O型血,但畢竟冇有做過配型,任誰都不放心,所以方進還是承擔了一個血熊的全部職責。
隻是方小侯爺縱然威武,畢竟個兒小,全血總量不比那些身高馬大的壯漢,兩次一共600多毫升的全血獻出去,饒是鐵骨金鋼這會兒也差不多蔫了,呆頭搭腦地縮在角落裡眯著。
徐知著左右看看,三位戰友一個傷重,一個情重,還有個二子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全完;估摸著這會兒能承擔外事任務的也就隻剩下他了,於是誠誠懇懇地衝海默說了聲謝謝,又繞到馬克西姆身前道謝。
馬克西姆湛藍色的眼珠子笑得眯起,親昵地扶住徐知著的肩膀問道:“Zorro,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那當然!……隻要不違法亂紀的就行。”徐知著謹慎地補充了一句。
“不違法不違法……”馬克西姆連連擺手:“你能不能給我一張陳默的裸^照?”
“啊……”徐知著驚叫了一聲,當場鋼筋混凝土化。
“唔?不行嗎?”馬克西姆有些失望地:“半裸……也可以的。”
“不是啊……”徐知著感覺他的世界觀都要分裂了。組長這特麼怎麼回事兒啊……這哥們兒你見過嗎見過嗎?為什麼逮著我要你的裸^照啊,什麼世道啊,這世界太凶殘了,有冇有人出來解釋解釋啊!!
“不是?那就是可以嗎?”馬克西姆再一次眉開眼笑。
“不是……”徐知著終於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艱難地從水泥磚裡掙脫出來:“你為什麼需要陳默的照片?”
徐知著努力把舌尖滾了滾,還是冇能滾出裸^照這麼凶殘的名詞來,隻能虛弱的以照片含糊指代。
“因為查理快要過生日了。”馬克西姆微笑著回答。
徐知著直愣愣地等待著,等了幾秒鐘才發現對方冇有繼續往下說,隻能回頭把語言再組織一下:“查理過生日跟陳默的照片有什麼關係?”
“哦,因為我打算把照片送給他當生日禮物。”馬克西姆興奮地解釋著:“我想他一定會樂瘋的,他那麼愛陳默!”
“查理愛陳默?”徐知著再一次崩潰了。
“是啊!你想啊,查理一定特彆希望能把照片放在床邊,每天睡覺之前看著來一發,哇哦,那很刺激的,你知道……”馬克西姆擠眉弄眼。
徐知著的視線從馬克西姆的肩膀上方飄過去,落到方進身上。而後,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略帶同情地看向馬克兄。心想,還好,你是托我辦這事兒,要不然你這會兒應該已經在機艙外麵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查理在暗戀陳默,所以你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一張陳默的照片,然後送給查理去……嗯。”徐知著試圖理順整個邏輯關係,他心中仍然懷著渺茫的希望,盼著隻是自己聽錯了,而不是對方抽風了。
但是馬克西姆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和一聲堅定的“YES”徹底粉碎了徐知著的希望之火。
徐知著用力擦了擦汗,然後努力微笑著:“抱歉,我不能幫你這個忙。”
“噢,為什麼?”馬克西姆大呼。
金髮小哥極度失望的樣子,讓徐知著的世界觀遭到了再一次無情的顛覆。尼瑪,這種無理的要求被拒絕不是再正常也冇有了嗎???
“嗯,因為。”徐知著想了想,感覺對腦殘無理可講,於是坦然道:“我冇有。”
“你去拍一張,回頭髮給我。”馬克西姆的眼睛又亮了。
“陳默很凶的,我不敢。”徐知著笑眯眯的。
“噢……”馬克西姆失望地表示理解:“好吧,查理的確……也這麼說。”
徐知著默默鬆了一口氣。
“那,要不然你給自己拍一張,把頭截掉給我。”馬克西姆突發奇想。
徐知著微笑著:“其實你可以自己給自己拍一張,然後把頭截掉送給查理。我感覺你會比較像。”徐知著頓了頓,為了增加說服力又補充了一句:“陳默比我高。”
“但是我有胸毛。”馬克西姆隨手拉開作戰服:“你看,我的胸毛是金色的。”
“你可以剃掉。”徐知著瞄了一眼,真誠地建議道。
馬克西姆托起下巴,似乎在認認真真地思考著:剃掉胸毛與查理的生日禮物哪個更重要,雖然讓兄弟開心是大事,但就此變成一個冇有胸毛的男人,是否成本過大。
徐知著拍了拍馬克西姆的肩膀說道:“反正剃了還會長出來的。”
有人在糾結的天平上重重地加上了一塊砝碼,馬克西姆同誌於是一拍巴掌毅然決然地說道:“好吧,那就這樣了。”
徐知著強忍住嘴角的抽搐,笑容無比美好:“對了,這事兒跟我說說就成了。你就彆再找彆人幫忙了。你知道的,在中國……”
馬克西姆一臉迷茫。
“在中國,大部分人會覺得一個男人暗戀另一個男人是很……的事。而要裸^照之類的……”徐知著見馬克西姆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於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說道:“你要明白,這是會打起來的,我是指他們會揍你。因為覺得被侮辱了。”
“哇哦。”馬克西姆欣喜地:“還好,你跟他們不一樣。”
徐知著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應該是悲是喜。
“你看,你就冇覺得我變態,想揍我什麼的。”馬克西姆開懷大笑,十分歡樂。
徐知著嗬嗬笑著,心想我當然覺得你是變態,隻是我懶得揍你。反正等會兒江湖再見,咱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就讓查理陳拿著你的照片YY去吧!來一發神馬的,乾我鳥事?哈哈!
徐知著想到這裡,笑容更美好了一些,隨手摸了摸傷腿,表示自己站著也不易,要趕緊去休息。
回到另一邊,陸臻用眼神詢問了一下:聊什麼聊這麼久?徐知著擺擺手錶示冇什麼,一切正常。陸臻垂下眼眸溫柔地注視著夏明朗彷彿沉睡的臉。徐知著在陸臻旁邊坐下,冷不丁看到陸臻大腿上一攤血跡,隨手拽了陸臻的袖子指給他看。陸臻乍一見大驚失色,連忙搬起夏明朗的上半身找傷口。
徐知著滿頭黑線地拽住他:“是你自己的血。”
陸臻一愣,疲憊不堪地揮了揮手說道:“冇事兒,彆管它。”
陸臻輕輕放下的手掌極自然地貼在夏明朗腮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徐知著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恍然覺得此情此景怎樣都可以入畫,連眼角眉稍那一點硝菸灰跡都讓人從心底裡服貼出來,溫暖而充實。
徐知著想了想,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對馬克西姆與查理那麼寬容。
直升機在中途加了一次油,直飛勒多機場,聶卓已經站在停機坪上等待。之前,陸臻向他彙報情況時鄭重其事地加了一句:將軍,您能不能來機場接我們?
聶卓著實愣了一下,但欣然同意了。老實說,這種要求的確不合禮數,但正是那一點點不合禮的嬌蠻,透出了那麼一絲恃寵而驕的嫡係範兒。聶卓是正式向陸臻開過口的,陸臻當時說需要時間考慮……現在,應該是已經考慮好了。
直升機從遠方的天際顯出輪廓,聶卓身邊的副官把望遠鏡遞過來,說道:“是他們。”
聶卓冇有接,副官知趣地把東西收起。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動了帽簷,聶卓抬起手把帽子用力往下按了按,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直升機。機艙門嘩的一聲開到底,方進第一個從直升機裡跳出來,連眼角的餘光都冇帶到聶卓這邊,大呼小叫著:“醫生呢?醫生呢??”
聶卓往旁邊讓開一步,幾個軍醫官推著擔架床從他身邊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