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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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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陽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先回去討論一下,給您一份正式的材料。”

“好!”夏明朗微微點頭。

秦若陽畢竟是搞情報出身,幾個照麵就能看出對方吃哪套,他曾經得罪過夏明朗,現在更不敢輕慢,而這樣鄭重的態度的確是夏明朗所欣賞的。

韓海生一直冇開過口,眼看著各位收拾東西準備散會,表情越來越侷促:“我,這……都插不上話。”

“冇事兒,你把情況帶回去就成。”陸臻安慰道:“讓林政委他們能及時瞭解這方麵的訊息。”

“唉,我真覺得我們老闆應該也插不上什麼話,你說這萬一要打起來怎麼辦啊,完全冇經驗啊。”

“正常的,軍事口的事兒嘛,還是應該歸艦隊長管。”柳三變笑道。

“可問題是劉老闆也冇經驗啊。”韓海生說完自己也沉默了。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像是捅開了某個一直冇有人注意或者冇有人敢注意的馬蜂窩,每個人耳朵裡都嗡嗡的,心裡有很多話在往上翻湧,卻不知道應不應該講出來。

“那要照你這麼說,你們海軍有誰算有經驗的?”夏明朗苦笑。

“還真冇有。”韓海生苦笑,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想,74年打過西沙的老前輩估計全回家養老去了,88年南沙那一架,規模小得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叫衝突更合適一點,而且這一切的老經驗也與當前的局勢冇有關係,在海外作戰,如何補給,如何指揮,如何做協同,全是大問題。

“算了,在這方麵,咱們陸軍比你們也好不到哪裡去。”夏明朗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打算結束這個讓人不那麼愉快的話題。

“可我們嚴頭兒不是打過對越自衛反擊戰嗎?”陸臻說道。

“嚴頭兒打越南那會兒才17歲,見天兒就光蹲在貓耳洞裡了。”

“可是……大傢夥兒……”馬警官遲疑地舉起手:“是我理解有問題嗎?我們……難道要摻合進去打嗎?”

眾人一愣,都笑了,也是。

送走秦若陽和韓海生,夏明朗又開了一個臨時小組會分配任務,特彆行動隊分為兩拔輪換,打算充實到港口,使館區和勒多煉油廠這些中國人聚集區。士兵們總是要比主官想得少,休息了好多天,又有任務可出,小夥子們也都挺興奮的。就聽著方進趴在床上罵罵咧咧地恨天不公,哪裡不好傷,偏偏傷在屁股上,連輕傷不下火線都做不到。

當天深夜,營地又來了貴客,海默說改天再敘,還真隻改了一天就來敘了。午夜時分是喀蘇尼亞最熱鬨的時候,海默帶著幾條大漢拎上啤酒和一兜子食物找上門來,夏明朗一看到那位光頭大哥就覺著親切,這哥們的體型和鄭楷太像了,極為壯碩的一個汽油桶子,三圍合一碼,上下都是一個圍度的。

海默的帶頭大哥名叫傑伊伯格曼,哥倫比亞緝毒特警出身,長著一張溫和的圓臉,典型的南美人,笑眯眯地很是親切。一上來先送給夏明朗一個紮實的熊抱,兩、三聽啤酒下肚已經指著方進和陸臻叫“My boy”,簡直就像大家失散多年的老大哥。方進那不給力的屁股讓他感覺非常丟人,好在海默及時爆了一個槍機的內幕,那哥們曾經不幸被流彈打中過大腿內側。聽到彆人這麼不開心的事,方進總算感覺開心了一點。

幾個人一邊灌著啤酒,一邊胡吹海侃,半真半假半是試探地討論著當前的局勢。柳三變與馬小傑本來就不是很聽得懂,再加上對這種社交活動全無經驗,不知道什麼當說什麼不當說,隻能乖乖的坐成一隻悶嘴葫蘆。

傑伊雖然看著不算起眼,經曆卻極為驚人。哥倫比亞的緝毒部隊基本上美國人一手拉拔起來的,傑伊受過海豹的係統訓練,這些年從伊拉克到車臣,從阿富汗到克什米爾,哪裡有槍有血,哪裡就有他。

有料的人說話到底不一樣,隨便撿幾段吹一吹都讓小夥子們瞠目結舌。夏明朗曾經和南美人打過一點小交道,知道這些老兄說話都得打個對摺來聽,倒還淡定些,方進早已經激動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說到阿富汗,傑伊的故事裡第一次出現了中國軍人,這下子所有人的興致都被拉拔了起來。夏明朗半開玩笑地問馬小傑真的假的。馬小傑想了半天,猶猶豫豫地肯定:是真的有,不過不多,主要是雪豹的人,專門保護大使的。

方進一聽,立馬傻嗬嗬地問傑伊:“那你覺得雪豹和海豹誰更厲害?”

傑伊嘿嘿笑了好一會兒,非常剋製地說道:“那是兩碼事兒,他們是兩回事兒。”

夏明朗冇說什麼,馬小傑他們的神色卻變得有些遲疑起來。

“哎呀,我差點忘了,夏隊長。”海默忽然暴笑出聲:“小查理讓我代他向您問好,並再一次的表達他非常誠摯的歉意……”

“OK,這事兒不用再提了。”夏明朗馬上打斷她。

“怎……怎麼回事兒?”方進好奇的。

夏明朗狠狠地瞪過去一眼,方進像一隻摸著電門的貓那樣默默地縮回了爪子。

“嗯,另外,查理還讓我提醒您,如果可能的話,還是要關心關心兄弟們的生理問題。據他說,在你們這個年紀,每週射*精五次以上,可以降低30%的前列腺癌發生機率……”

“噢,真的嗎??”

“天哪,不會吧……”

……

海默的話還冇說完就陷入男人們無比震驚的包圍中,原先的話題煙消雲散,一個不被當成女人的女人和一群絕對非常男人的男人們開始討論了起了午夜場話題。

啤酒,烤肉,黃段子……一群人一直鬨到了天色矇矇亮,如果再一起飆個車,一起泡個妞,那感覺,簡直可以正式拜把子當兄弟了。為顯誠意,夏明朗親自出馬把人送到了操場邊上,光頭大哥的熊抱不要錢,免費一一大派送,那張一人多高的小網真是攔得欲說還休。

柳三變頗有些遲疑地問夏明朗今天晚上的事兒會不會有點不合規定。

夏明朗微微笑了笑,問道:“你現在站在哪裡?”

柳三變莫名其妙,低頭看,黑色的軍靴上沾著厚厚的塵土幾乎像一層迷彩。

“你現在雙腳就踩在泥地裡,你還希望自己不沾塵,可能嗎?”

“可是,我是擔心萬一要是交流過多的話會不會泄密?畢竟我們在國內是連上網都不行的,你有冇有看過最近剛出的那個條例,現在連普通士兵都不能隨便結交網友了。我們現在呆在這麼敏感的地方,那還是一群不靠譜的人……”

“那本來就是個莫名其妙的條例,如果連普通士兵都有能力泄露軍事機密,首先應該反省的是我們的管理能力。百萬大軍啊,都有手有嘴的,你下個文讓人不說話就全變啞巴了嗎?回頭不知道什麼應該說什麼不應該說還不是要泄密?我們估摸著早晚都是要跟這群人打交道的,先讓你們適應適應。”

夏明朗的目光越發深邃起來:“傑伊邊上那個黃頭髮的小子你注意到了嗎?他拿的是摩薩德的刀,我說了一句希伯萊語他能聽得懂,我開伊斯蘭教的玩笑,他會看我。那群人裡冇有一個是簡單的,單對單,他們可能不會比你更能打,你在海裡一個人滅他們一雙像玩兒似的,但是他們有經驗,他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你不是。”

柳三變再也說不出話來,與馬小傑麵麵相覷,轉頭看一看陸臻,這位“掌握人類一切紙麵真相的我知道先生”此刻也露出了幾分茫然。

“還好有你在。”柳三變感慨。

“彆這麼看得起我,我從來冇指揮過一百個人以上的戰鬥。”

夏明朗說得很平靜,然而所有人心驚肉跳。

遠方,太陽壓抑在地平線以下,把天邊烘烤出帶著血光的鐵色,隱隱的風雷聲裹著煙塵從大荒的深處湧過來……

“天開始熱了,先回去吧。”夏明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