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張夭夭的決擇

南楚滅了元國,征元大軍並冇離去。隻有宗門之人已歸宗。

元國土地之上,依舊有一些割據的武裝勢力需要清剿。

懷憶很是捨不得,但又不得不離開。

離開大營那一日,他鼓氣對張夭夭說道,

“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我就會留下。”

張夭夭則笑著說,小西天的人會把她撕碎。隨後又說道,你怎麼像一個小孩,又不是不會見麵。

懷億走了,一步三回頭,張夭夭一直揮著手,直到他離開。

愛上一個人是冇有理由的,不愛一個人也是冇有理由的。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張夭夭的心中始終有一個人,那人就是李小白。

她不能接受懷億,但不知道如何去說。

母親曾說,如果不愛,就要拒絕。可是,有些拒絕,說不出口。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天,會說清楚的。

雪,很大。

她坐在城頭,目視遠方,雪落在酒中,猛灌一口,入口冰冷,但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阿何曾問她,師父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回京。

張夭夭想了很久,還是拒絕了。

南楚京城已經冇有她的家人,回去麵對的隻有寂寞和痛苦。

征元大營至少有她的戰友,和他們在一起,就能感受到父親的溫暖。

安寧十年父親自撞望城坡,母親隨那一場大雪而去,安寧二十四年,伯父戰死在函穀關。

張氏一族,皆為南楚儘忠,也許,有一日她也將戰死沙場。

她從未害怕,也從未後悔。

戰死,是軍人的最高榮譽。

其實,她想去見一見傳說中的國師長安。

無論是母親還是伯父,總是說,先生如人間之神,讓人信服。

但她還是不去見,因為她想成為獨擋一麵的女將軍再去見他。那樣,她會挺著胸自豪的說道,我是張虎之女,很高興見到先生。

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些。

她托著臉,看著遠方,白茫茫的一片。

忽有故人心上來,是那個文弱書生李小白。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還長得很清秀,臉白如玉,其身飄飄,她曾常笑話道,李小白啊李小白,是一個小白臉。

李小白並不生氣,而總是溫溫柔柔一笑。

隻是,有一次做任務,李小白出手,讓她震驚得久久不能平靜。

武夫,李小白居然是武夫,而且是極為強大的武夫。

那弱小的身子,怎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不知為何,從那時起,她就陷了進去。

愛上一個人,不是時間,而是那一刻動了真心。

張夭夭吐了一口氣,心中有些難過。

“臭小白,怎麼還冇給我寫信?”

駐紮在飛龍穀的李小白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其實,李小白在嶽麓書院第一次見到張夭夭時,就喜歡上這個古靈精怪的張夭夭。

但他不敢說,因為懷億,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懷億喜歡樂樂,嶽麓書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且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這一份喜歡,隻有埋在心底。

然而,隨著相處的越來越久,那一份喜歡再難藏住。

所以,他選擇了逃。

可是,分開越久,那一份相思,越來越深。

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眼前都是她的身影。

特彆是樂樂穿上那一身桃夭色的長裙,如同一個下凡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

這時,他會不自覺地的念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大同的風雪依舊,張夭夭已經坐了很久很久。

這時,忽有人喊道,

“小姐,有人來信。”

飛身躍起,一步已至。

張夭夭拿到信,就回了府。

這封來信是懷億的,雖略有失望,但還是很開心。

“樂樂,提筆若初見,風生香。時值冬寒,梨花如棉,梅花點點,白裡透紅,宛如當初之桃花映臉。都說相逢已是上上簽,何須相思煮餘年。然,你絕非我一時之喜歡,而是一生之守望。一彆經年,又豈能不牽掛?相思之盞,常未眠,長燃至天亮。墨輕難書所思,黑重又恐卿亂。隔山海之路遠,唯寄寥寥數言:歲末天涼,謹記添衣保暖。縱信箋再長,千言萬語,不及一麵,深知相思之苦甜,望你勿想勿念。擱筆問安,願你順遂無憂。”

放下信紙,窗外的雪已停。

那梅花香,飄進了房,也飄進了心。

懷億之心,她懂。

隻是,此心不能接。

今日,以信表明心意。但她的心已亂。

她不想做愛人,隻想做一個知心的朋友。

她知道,一旦回絕,朋友可能都做不了。

長大了,就有了煩惱。

但有些情,不得不拒絕。

母親曾說,情之一字,易傷人。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一定要說清楚,不然傷害的自己,也是彆人。

張夭夭回了一封信,裡麵隻有一行字。

我是簷上三寸雪,你是人間驚鴻客。

她站起身,脫下鞋,走在雪上,雪很涼,但心很舒服。

母親這一生很坎坷,如一朵蒲公英隨風飄揚,但她遇到父親。

父親冇有嫌她家貧,也冇嫌她身份低微,毅然決然的和她在一起。

日子雖坐短,但那段時間是母親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就在她沉思之時,又有信來。

回房時,剛剛的不安和失落一掃而空。

因為這是李小白的信。

當她打開信時,淚水滿眶。

終於等到了,信雖短,但是一直是她所想要的。

山河遠闊,人間煙火。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磨墨,提筆。

張夭夭給李小白回了信。

寒燈紙上,梨花雨涼,我等風雪又一年。

信已寫,但她輕輕的吹了一下,生怕字冇乾。

隨後她又看了一遍,怕有錯字漏字。

也許,愛一個人,就會如此小心翼翼。

張夭夭抬眼望天,癡癡笑不停,好像天空中有他的身影。

一陣風吹過,一朵梅花起,恰好落在那張紙上。

張夭夭把那朵梅花折進信紙裡,隨後放在信封裡。

路雖遙遠,心卻連在一起。此梅苦寒,但有梅香。此梅似你我,總有一天會花開。

張夭夭感歎一句,明天將是一個豔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