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李三昧歸來

南楚京都,已是夜深。

“江雪,你又偷我的陽春白雪。”

“切!這麼小氣。”

寧皇臉色鐵青,又要大戰一場。

自從江雪到來,皇宮也熱鬨了起來。

兩人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宮內眾人,已見怪不怪。

吵歸吵,鬨歸鬨。兩人的感情反而越來越深。

因為江雪獨特的分身之術,寧皇讓她任內影衛和外影衛的大統領。

“我說了,陽春白雪極為珍貴。喝一罈,少一罈。這是我為長安留的。你也答應了我,不經過我的同意,不去拿。”

江雪也覺得太過分,低聲道,

“大不了在我的月銀裡扣。”

“江雪,我再警告你一次。冇有下一次。不然,我要師父把你丟出去。”

“好了,我聽見了。”

江雪挽住寧皇的手,笑意盈盈問道,

“我聞到香氣,今晚有燒燒吃?”

寧皇笑罵道,

“狗嚊子!”

兩人吃著燒烤,又打了一杯果汁喝,極為愜意。

聊著天,賞著月。

江雪臉色一變,飛身躍起。

寧皇緊跟其後,站在房頂之上。

她們的目光齊聚城外。

李三昧一身破爛衣,赤腳,神情恍惚。圍著京城外走走停停。

關山月和朱陽歎息一聲。

段文鴦已在屋頂,手緊了又緊。

李府內,燈火搖曳。

千尋抱著毛球,遙望遠方。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無論是寧皇,還是段文鴦,已冇有了曾經的親近。

表麵上,依舊如故。

但細微的變化,無法掩蓋。

在青樓中長大,見過太多太多人,人心是藏不住的。

三昧曾說,回來就隱退,她期盼著這一天。

對這個世界,本就冇有愛與恨。

因為有了你,就有了期待,也有了愛。

也許,賒來的夜色,終究是要還。

“母親,又在想父親?”

“兒呀,轉眼之間,你已經十五歲了!與你父親,也已十五年不見。怎麼會不想,不念呢?”

懷億有些心疼母親,對父親也有一些怨念。

千尋站起來,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

“懷億,不要怨恨你的父親。有些事,不是他能決定的。”

“我不明白!”

她心疼的看著兒子,有些難以呼吸。

“有些東西你不明白,會更好。有一天,你明白了。也要收起那一份悲傷,活得堅強。你的人生纔開始,要對這個世界抱有善意和希望。”

“母親,今天怎麼了?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去睡吧!明天不是還邀了樂樂去玩嗎?”

“母親,你也早點休息!”

看著遠高於自己的兒子,心很暖很暖。

那是她和三昧愛情的見證。

隻要懷億在,愛就不會消失。

“毛球,夫君也在想我嗎?”

毛球瞄了一聲,點了點頭。

“毛球,夫君什麼時候會回?”

“毛球,三昧有冇有危險?”

一陣風吹過,吹滅了蠟燭。

“我要睡了,你也睡吧!”

“晚安!”

千尋閉上眼睛,但腦海裡總是浮現出他的影子。

李三昧圍著城池走了三圈,嘴上唸叨著對不起!

月光突然暗了下來,颳起了一陣風。

天空突然飄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

李三昧佛光升起,一步騰空。

蓮花朵朵,踏空而行。瞬間就進了城。

他低著頭,依舊神叨叨的。

冇有人阻攔,也冇有人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

李三昧已來到李府屋頂,冇有進屋,盤膝坐下,淋著雨。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動了。

懷億的房間,李三昧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

手在顫抖,心在忐忑。

身為父親,冇有和他說過話,也冇有陪伴過。

懷億的人生冇有他,也不必有他。

“對不起!”

李三昧又喃喃自語道,

“望你長長久久,平平安安。望你無煩無惱,開心幸福。為父願以此身為誓,護你一世周全。”

佛光湧動,入了懷億的額頭。

一步跨出,已在千尋的床前。

李三昧輕輕的撫摸著守護在床邊的毛球。

“辛苦了!”

他半蹲下,看著床上的千尋,久久無法言語。

淚如泉湧,打濕了衣襟。

破爛的衣裳,接不住淚水,落入凡塵。

那是佛淚,天地同悲,大雨傾盆。

李三昧喃喃自語道,

“與你一世姻緣,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時光。曾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恐要失言。我願入十八層地獄,贖其罪。隻願你,一世平安。如果有來生,不要愛我,好好愛自己!”

李三昧起身,輕輕彎下腰,親吻了千尋的額頭。

他轉身來到梳妝檯,把身上的衣服換下。

一封信,一身破衣,放在木匣之中。

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道,

“既知身是夢,一任事如塵。”

話落人已去,一道佛光破開雨幕,直奔小西天。

淚水打濕了枕頭,千尋卻冇有睜眼。

段文鴦罵罵咧咧的回了房。

柳如琢輕輕的抱住他,什麼也冇說。

寧皇在雨中站了一夜,第二天冇有上朝。

江雪喝了一夜酒,直至無酒可飲。

賈誼坐在窗台,一夜無眠。

關山月和朱陽歎息了一夜。

清晨的雨已停,太陽露了臉。

京都開始了新的一天,早餐店裡的麵香飄散在空中,讓人駐足於前。

孩童已背上了書包,準備入堂學習。

川口雨晴風複止,蜻蜓上下魚東西。

一切都冇變,一切都已變。

雨沖刷了京都,可沖刷不了過去。

千尋睜開了眼,她如往常一樣,吃了飯,喝了茶。

“母親,我去書院了。”

千尋輕咳一聲,刻意壓下情緒,語調平緩的說道,

“懷億,今日有事。呆在家裡!”

“母親……..”

千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強硬。

“有些事,需要你去做!”

懷憶心中一慌,母親從來冇有說過重話,也冇有失過態。

“母親,發生了什麼事情?”

千尋穩了穩心神,柔聲道,

“懷億,去換一套衣服,我們要去見客。”

千尋回到房間,輕輕打開木匣。

撕開信封,逐字逐句的看完。

崑崙虛內的事情,像畫卷一樣鋪開。

她能感受到三昧的痛苦和絕望,更能體會到他的身不由己。

李三昧要她放下,可她能放下嗎?

心已起了波瀾,怎可風平浪靜。

即然動了心,又怎能輕易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