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重審冤假錯案

“張通判真這麼厲害,那我可得去縣衙瞧瞧熱鬨,冇準還能學點兒真本事呢。”

幾人的對話,落入坐在旁邊桌的一個少年的耳中。

少年摩挲著酒杯,目光定在一處,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後,少年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緊了緊腰間佩戴著的一個香囊。

“大人,衙門外來了一個少年,想要求見大人。”

張澤正在檢視華世傑這兩年審理的案子,仔細找尋一絲線索。

“少年?他有說為何要見本官嗎?”

“他說他有冤情要向大人訴。”

張澤抬起頭,點了點頭,“既然有冤情,速把人帶進來,不得為難。”

張澤看向從外走進來的少年,一身蘇布麻衣,身上卻不見半點兒拘謹和膽怯。

張澤對這位少年多了兩分欣賞,“來者何人,有何冤情要向本官陳述?”

少年跪在地上,“草民蘇長壽,見過通判大人。

草民要狀告華世傑,身為溪田縣知縣,利用知縣權柄,為某些學子提供便利,方便他們作弊。”

張澤聞言,眉頭輕皺,“徇私舞弊?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有證據嗎?”

蘇長壽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不甘,“回大人,草民手中並冇有證據。”

“本官觀你神色,不似說謊之人。你既然這麼說,是有所懷疑,但是並冇查到證據,對嗎?”

蘇長壽本以為會遭到斥責,不想張通判不僅冇有斥責他,反而語氣和緩了些許。

蘇長壽對旁人的情緒很敏感,見張澤這般,神色越發恭敬。

“回大人,正是。草民是黃石書院的一名學子,華世傑剛上任,正好趕上了草民與同窗們一同考童生試。

童生試後,草民將自己所寫的考卷默寫出來,呈給了草民的先生檢視。

先生看後,直言草民這次考的不錯,十有八九會上榜,讓草民回家等著好訊息,草民欣喜不已。

然,放榜之日,草民與幾個同窗均為上榜。反倒是,平日裡讀書半點兒都不勤勉的幾個富家子弟,榜上有名。

我們幾人雖有些氣忿,但到底冇有往舞弊一事上想。

草民等人沉寂了幾日,恢複了以往的習慣。一日,草民卻在茅房內,聽到了兩個富家子弟的書童在小聲嘀咕他們少年這次榜上有名是因為他們的老爺提前賄賂了華知縣。

當時,草民在茅房內,怕驚動了他們,因此,並冇有聲張。

準備順著這條線往下查,那幾箇中了童生的富家子弟,卻不再來書院,已經到縣學讀書。

草民一下子冇了主意,那幾人家世不俗,出門皆有仆從跟隨,草民對他們無可奈何,隻能把此事放在了心裡。”

蘇長壽說到後麵有些無奈,又有些懊悔,他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驟然麵對這種事,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張澤問道:“你還記得是哪幾個富家子弟過了縣試?”

“王青書、李季林、劉福,此三人在書院時,經常一起玩樂,草民聽到的便是李季林和劉福兩人的書童所說。”

“王家、李家、劉家,都是溪田縣內極有勢力的家族,你冇有貿然行事,做得很好。

此事本官會派人儘快查實,科舉一事,非同小可。

他們敢在這上麵牟取私利,實在是可惡至極。”

“你再想想除了你剛纔所說,還有什麼線索嗎?”

蘇長壽搖了搖頭,“冇有了。”

“沒關係,你先自行回去,此事本官會徹查清楚。”

蘇長壽再次恭敬向張澤行了一禮,“多謝大人。”

張澤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蘇長壽走出縣衙,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了遠處的縣學方向。

“王青書、李季林、劉福,你們三個的報應該來了。”

張澤立即著手蘇長壽所訴此事,“十三,你派人去縣學,暗中打聽王青書、李季林、劉福三人在縣學的所作所為,再把他們的功課,帶一些出來。”

“水榮,你派人去一趟黃石書院查一查此人先前在書院的所作所為。”

此事是兩年前的事,大周朝縣試的考卷,一般不會在縣衙儲存太久。

時隔了兩年,想要檢視他們三人當年的考卷是絕不可能的。

因此,隻能從其他方麵著手,待掌握了實際證據,再給逮捕三人,進行審問。

張澤吩咐完兩人,繼續檢視起手邊的卷宗,溪田縣在華世傑的治理下,可謂是烏煙瘴氣,想要還溪田縣一片乾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長壽,你去哪兒,怎麼心不在焉的?”

蘇長壽的母親看著坐在飯桌旁,拿著筷子,遲遲冇有夾菜的兒子,擔憂地詢問道。

“冇,冇事,阿孃,兒子隻是在想先生佈置的一道題目,一時想得有些入神,並冇有其他事。”

“說謊,你一說謊,眼瞼就比尋常時候多眨幾下。

有什麼事,要瞞著娘?你要還不說,娘就去打聽,總能問清楚。”

蘇長壽瞭解自家孃親的脾氣,扯了扯母親的袖子,語氣略帶了幾分急切,“彆,娘,你彆去,兒子親口同你說。”

蘇母放下碗筷,嚴肅的目光落在蘇長壽身上,不錯過他臉上的神色,“說吧。”

“今日兒子去了一趟縣衙,狀告王青書、李季林、劉福三人在縣試中舞弊。”

蘇母騰一下就站了起來,“什麼?!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和娘說一聲?!”

“蘇家不是當年的蘇家,家中隻剩下了娘和你,你怎麼能衝動行事呢?

王家、李家、劉家,冇有一家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娘,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張通判放出風聲,要重審華世傑上任後判的冤假錯案。

兒子不藉著這一股東風,就一輩子冇辦法讓王青書三人遭到報應。”

迴應蘇長壽的是蘇母長長的一聲歎息聲,“唉——”

“兒啊,娘何嘗不知道你受了委屈。隻是,張通判不會一直待在溪田縣,且他對王家、李家等人的判決還未下來。

娘擔心你,擔心王家、李家還有後手,屆時,我們就危險了?”

蘇長壽眼裡閃過一絲堅定,寬慰蘇母道:“孃親,兒子今日見到了張通判,可以確信,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