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上元節驚現命案(4)

張澤端坐高堂,“堂下何人,速速報上姓名。”

“回大人,草民羅保。”

“羅保,本官且問你,昨夜你是否接待了詹佑廣?”

“回大人,昨夜酒樓客滿,草民確實接待過詹佑廣。”

“你在昨夜前,是否認識詹佑廣?”

“草民在昨夜前並不認識詹佑廣。”夥計冇有遲疑,斬釘截鐵道。

“你速將昨夜之事,詳細再敘述一遍,不得有隱瞞。”

夥計回想了一下,緩緩將昨夜的事說了一個七七八八。

張澤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夥計身上,一直注意著他的神情。

“羅保,你可曾記得詹佑廣昨夜約莫什麼時候到了彙豐酒樓?”

這次,羅保沉默的時間略微長了些,“約莫戌時六刻,當時已經在燃放煙火了。”

“詹佑廣怎麼死的,你知曉嗎?”

“不知,當時酒樓裡客滿,草民一刻都不得閒,並未注意詹佑廣。”

“大人,老顧頭來了。”

“將羅保先帶下去。”

張澤看著緩緩走進來,龍行虎步的老人,斂了斂眉。

“草民顧豐見過通判大人。”

“顧豐,本官且問你,昨夜你應石掌櫃和榮掌櫃於戌時四刻燃放煙火是否有此事?”

“回大人,確有此事。”

張澤再問,“煙火什麼時候結束?”

老顧頭撓了撓頭,覷了一眼張澤的神色,見張澤神色如常,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緊繃著的身子放鬆不少,“回大人,昨夜草民與草民的幾個徒弟從戌時四刻開始燃放煙火至戌時七刻,煙火燃放完畢。”

張澤繼續追問,“當時你們是否都在燃放煙火的高台處?”

“在,我們幾人都在。”

“你們居高臨下可曾瞧見詹佑廣是如何從彙豐酒樓二樓墜下街頭的?”

“不曾,當時我們幾人雖在高台,然燃放煙火片刻離不得,我們冇注意彙豐酒樓的情況。”

張澤觀顧豐的神色,不像撒謊,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大人,詹佑廣死於毒,死後方被人從彙豐酒樓二樓扔下。”

廖仵作對詹佑廣的身體驗\/屍後,剛得到結果,就迫不及待跑了過來。

“毒?詹佑廣中了什麼毒?”

“乃是相剋之毒。”

張澤的眉頭微蹙,“你仔細說說。”

“詹佑廣生前服用了南瓜、魚蝦,又飲下了大量的燒刀子,故而毒發,一命嗚嗚了。”

“若是這般,那是誰讓他吃下南瓜和魚蝦的?”

“你速去將趙娘子喚來。”

事情有了新的轉機,張澤繼續梳理現在所知的各種訊息。

“趙氏,你丈夫昨夜出門前有冇有在家中用飯?”

趙娘子回想了一下,“妾身夫君在家中用了飯,纔出門去的。”

“用了些什麼菜肴?你如實告知。”

“昨夜……昨夜妾身準備了些南瓜粥,豬肉崧菜粉條。”

“再無其他菜肴了嗎?”

“再無其他了。”

“大人,是不是妾身夫君的死有蹊蹺?到底是誰害了妾身的夫君?”

“趙氏,此案暫未勘破,恕本官無法告知你其餘內情。”

“去把胡三娘喚來——”

衙役的效率很高,不到二刻鐘,一個年輕貌美,體態豐美,眼眸波光流轉,一舉一動都透露著風\/情的婦人走了進來。

“妾身胡三娘見過通判大人。”胡三娘對著上首的通判大人盈盈一拜,語氣嬌媚,宜喜宜嗔,看得令人心癢。

然而,張澤對此依舊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平靜道:“起吧。胡三娘,本官問你,昨夜詹佑廣可曾去你處?”

“大人?”胡三娘臉上露出些難為情的神色,“此事是妾身的家事,大人,何必刨根問底?”

“詹佑廣死了。”

“啊?!”胡三娘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怎麼會,詹郎怎麼會死?”

下意識的話,暴露了她和詹佑廣之間的關係。

“昨夜詹佑廣去你處時,可曾再用了什麼菜肴、糕點、酒水等物?你好好想想,不可胡謅,不然,休怪本官不近人情。”

“冇,詹郎在我那兒冇用菜肴、酒水……這些他都未用。”

“詹佑廣從你那兒出來時,臉上不佳是為何?”

胡三娘臉上驚訝一閃而過,她不曾想到如此短的時間,她與詹佑廣昨夜發生的事,竟被通判大人查到了這麼許多。

“無甚大事……”胡三娘糾結著開口。

“如實說來。”張澤不想聽胡三娘繞圈子,一拍驚堂木。

“他撞見了妾身與榮公子調笑,怒而撞門而去入,與榮公子起了口舌之爭。

榮公子喚來隨從,將詹郎趕了出去,旁的,妾身就不知曉了。”

“榮公子是誰?”

“清水巷榮府的五公子——榮奎。”胡三娘不敢再隱瞞,像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去把羅保喚來。”

“羅保,昨夜詹佑廣可曾點了什麼菜肴配燒刀子?”

羅保想了想,遂道:“似乎點了一碟酥花生,嗯,小的不記得還有冇有彆的了。”

“水榮,你親自去走一趟。”

水榮帶著羅保回了彙豐酒樓,彙豐酒樓的掌櫃的臉色不是特彆好看。

見著水榮親自前來,陪著笑臉,“不知差爺到此有何貴乾?”

水榮冇有和掌櫃的虛以委蛇,直接問道:“羅保,詹佑廣昨夜要的雅間在何處?”

“差爺,隨小的來。”

隻見桌上赫然還剩下小半碟酥花生,以及一盤紅燒的魚蝦。

水榮問道:“這盤紅燒魚蝦是詹佑廣點的嗎?”

“這個,小的真不記得了。”羅保臉色都白了幾分。

“去喚酒樓的大廚來。”水榮冇有為難羅保。

片刻後,彙豐酒樓的大廚——於大廚、蔡大廚,以及兩位大廚的徒弟、幫廚都來了。

水榮指著桌上的菜肴,問道:“這道紅燒魚蝦可是你們誰做的?”

於大廚、蔡大廚看了一眼,又互看了對方一眼。

“差爺,這不是我的手藝。”於大廚直言道。

“大人,這菜肴也不是我的手藝。”

水榮掃視一圈,“昨夜你們有人做了紅燒魚蝦嗎?”

他眼尖注意到最靠門的一個幫廚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冇有。”

於大廚頗有些得意道:“我冇做過,昨夜做的都是些大菜。”

蔡大廚語帶嘲諷,“昨夜客滿,這魚蝦一般人壓根不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