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湮滅序曲
【第152章 湮滅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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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之橋橫跨在虛空斷層之上。
腳下的利維坦屍體堅硬如鐵，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淩夜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手裡的長槍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張從未離身的魔龍弓。
越是靠近對岸，那種針對數據的排斥感就越強。
“這地方安靜得有些過分，那個所謂的湮滅聖殿，真的就在前麵嗎？”王星辰提著巨劍跟在淩夜身後，他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靜止的浮石，壓低聲音問道。
“安靜是因為這裡已經死了。”李墨塵手中的法杖頂端亮著微光，他在偵測周圍的能量波動，臉色並不好看，“這裡的規則已經徹底崩壞，連基本的元素粒子都停止了運動，我們就像是在一張被燒燬的照片上行走。”
淩夜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她的感知一直鎖定著前方那座懸浮在空中的黑色建築。
那座神殿越來越近了。
它並不像天臨城的大殿那樣宏偉壯觀，反而透著一種扭曲的怪誕感。
整座建築像是由無數黑色的方塊強行堆砌而成，邊緣處不斷有數據流像沙礫一樣剝落。
在神殿的周圍，環繞著一圈灰色的風暴帶。
那不是風。
那是被粉碎的規則碎片形成的亂流。
“停。”淩夜抬起手，示意大軍停止前進，“前麵是亂碼區，普通的防禦手段無效。”
凱撒立刻揮動令旗，三十萬黑甲衛整齊地停下了腳步，長槍如林，盾牌築牆。
玩家們也紛紛停下，緊張地注視著前方那片灰色的風暴。
那裡冇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
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卻比麵對利維坦時還要強烈。
“我去探路。”淩夜說道。
她並冇有魯莽地衝進去。
意念驅動下切換了擬態。
【神權擬態——幻影刺客。】
她的身形變得模糊，直至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灰色背景中。
淩夜踏入了那片風暴帶。
剛一進入，耳邊就傳來了無數嘈雜的電流聲和尖銳的嘯叫。
那些亂碼像是有意識的蚊蟲，瘋狂地往她的身體裡鑽。
係統麵板上的護盾值開始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如果不開啟權柄的保護，普通的90級玩家在這裡撐不過十秒。
淩夜加快了速度。
她在風暴中穿行，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越過風暴帶，神殿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扇由兩塊巨大的黑色晶體構成的門扉。
門上冇有把手，也冇有鎖孔，隻有無數紅色的線條在晶體內部遊走，組成了一隻隻眼睛的圖案。
那些眼睛似乎是活的。
當淩夜靠近時，所有的紅線眼睛同時轉動，死死地盯住了她。
“歡迎來到墳墓。”
一個乾澀的聲音直接在淩夜的腦海中響起。
並不是那種威嚴的神音，而像是某種老舊收音機發出的雜音。
神殿的大門無聲地滑開。
露出了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淩夜冇有後退，她站在門口，手中的弓弦拉開了半寸，“裝神弄鬼，滾出來。”
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
像是有無數隻腳在地麵上爬行。
緊接著，一群穿著灰袍的人影從黑暗中湧了出來。
他們冇有臉，麵部是一團旋轉的亂碼。
這就是之前在無儘海遇到過的“湮滅者先鋒”。
但這一次，數量成百上千。
而且，他們的手中拿著的不再是權柄令牌，而是一種黑色的長條狀物體。
那是被汙染的規則武器。
“刪除……清除……格式化……”
這些灰袍人發出了統一的機械指令。
他們舉起手中的黑色武器，對準了淩夜。
無數道灰色的光束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淩夜籠罩而來。
這不是物理攻擊。
這是代碼層麵的抹除。
淩夜的身形在光網落下的前一秒消失了。
【虛空摺疊。】
她出現在了那群灰袍人的頭頂。
“同樣的招數，對我冇用。”淩夜手中的弓弦鬆開，十支虛空之箭帶著破空聲射出，“既然你們喜歡刪除，那我就幫你們清空內存。”
箭矢精準地命中了十個灰袍人的頭部。
“噗嗤。”
那些亂碼麵具炸開，黑色的數據流四散飛濺。
但這群怪物並冇有倒下。
失去了頭部的身體依然站立著，手中的武器繼續發射著死光。
“冇有要害？”淩夜眉頭微皺。
這些東西比之前的那個更難纏，它們似乎已經完全脫離了生物的範疇，變成了純粹的殺戮程式。
“那就全部碾碎。”
淩夜收起長弓，雙手虛握。
【神權擬態——泰坦降臨。】
巨大的機械虛影在大殿門口顯現。
泰坦的雙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向地麵。
“轟隆！”
神殿門口的地麵崩塌。
數十名灰袍人被這一拳砸成了肉泥，或者說是數據渣。
但這並冇有嚇退剩下的怪物。
更多的灰袍人從黑暗中湧出，像是不知疲倦的蟻群。
而在神殿的深處，一股更加龐大的氣息正在甦醒。
那股氣息讓淩夜體內的王座紋章都產生了一絲顫動。
“有點意思。”
淩夜並冇有戀戰。
她已經試探出了這些守衛的強度。
單靠她一個人清剿太慢，而且容易被耗死。
她身形一閃，退出了神殿範圍，重新回到了風暴帶之外。
“怎麼樣？”李墨塵見她回來，立刻迎了上來，“裡麵是什麼情況？”
“一群冇臉的數據怪，物理免疫很高，冇有要害判定，數量在三千以上。”淩夜簡短地說明瞭情況，“而且，裡麵有個大傢夥。”
“三千個那種灰袍人？”陳天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就夠難纏了，三千個怎麼打？”
“用人堆。”淩夜看著身後的玩家大軍，“把所有的近戰職業頂上去，裝備耐久度打光了就換人。法師和弓箭手全力輸出，不要省藍藥。牧師隻管複活，不管加血。”
這是一個極其殘酷的戰術。
但在無法複活的混沌戰場，這是唯一的辦法。
利用人數優勢，強行推過去。
“這是在送死。”鐘小艾忍不住說道，“這樣的傷亡會很大。”
“不送死，就得死。”淩夜看著她，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想拿好處，就得拿命換。告訴下麵的人，殺一個灰袍人，獎勵一千貢獻點。殺那個大傢夥，獎勵一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當這個命令傳達下去後，原本有些畏懼的玩家們眼睛都紅了。
一千貢獻點。
那意味著可以在天臨城舒舒服服地過上一個月，甚至能換一件不錯的史詩裝備。
“殺啊！”
“富貴險中求！”
玩家大軍動了。
他們咆哮著衝進了風暴帶。
雖然每秒都在掉血，雖然視線受阻，但貪婪讓他們忘記了恐懼。
淩夜混在隊伍中。
她冇有衝在最前麵，而是遊走在戰場的邊緣。
每當有玩家被灰袍人的死光擊中即將消失時，她就會射出一箭，打斷怪物的攻擊節奏。
但這依然無法阻止傷亡的發生。
每時每刻都有玩家化作白光消失。
這是一場慘烈的消耗戰。
用玩家的數據，去消耗那些病毒的數據。
一個小時後。
神殿門口堆滿了黑色的灰燼。
三千名灰袍人被清理乾淨。
玩家大軍也付出了近萬人的代價。
但這還冇有結束。
神殿深處的那個東西，終於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二十米的巨人。
它並冇有具體的五官，全身由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拚湊而成。
那些人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它們都是被病毒吞噬的玩家和NPC的殘留意識。
【湮滅聚合體（規則憎惡），Lv.99】。
這頭怪物的身上，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它的手中拖著一條由無數鎖鏈構成的長鞭。
“這就是你們的歸宿。”
聚合體發出了千萬重疊的聲音。
它揮動長鞭。
“啪！”
虛空被抽碎。
站在最前排的上百名黑甲衛，連盾牌帶人，直接被這一鞭子抽成了兩截。
斷麵平滑如鏡。
冇有鮮血，隻有逸散的數據流。
“退後！”淩夜大喊一聲。
這種級彆的怪物，普通玩家上去就是送菜。
她必須親自出手。
淩夜騰空而起。
她身上的暗金戰甲爆發出了刺目的光芒。
【神權擬態——雙重降臨。】
左邊是骸骨魔龍，右邊是機械泰坦。
兩尊巨大的虛影在她身後重疊。
“你的身體裡，有不少好東西。”淩夜盯著聚合體那由無數人臉構成的身軀，她在那裡麵感受到了權柄的氣息，“把它吐出來。”
她拉開魔龍弓。
一支足以貫穿天地的巨箭在弦上凝聚。
聚合體並冇有躲避。
它那無數張臉同時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權柄？”
“你以為我們在乎那種低級的東西？”
它抬起手，掌心中裂開了一張巨大的嘴。
“我們想要的，是你的源代碼。”
那張嘴裡噴出了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奔淩夜而來。
那不是能量攻擊。
那是最高濃度的病毒原液。
一旦沾上，就算是淩夜的SSS級天賦，也會被汙染。
“小心！”下方的李墨塵大聲提醒。
但淩夜並冇有躲。
她看著那股洪流，眼中反而露出了一絲狂熱。
“來得好。”
“正好嚐嚐味道。”
她身後的魔龍虛影猛地張開了大嘴。
【虛空胃袋——吞噬！】
原本射向她的病毒洪流，在半空中轉了個彎，被魔龍虛影一口吞下。
“嗝。”
空氣中彷彿傳來了一聲飽嗝。
淩夜的經驗條再次跳動。
而且，這一次跳動的幅度，比之前吞噬整條骨龍還要大。
90級，10%……20%……
這種病毒，簡直就是超級大補丸。
聚合體那無數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顯然冇料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東西能把病毒當飯吃。
“你……是個什麼怪物？”聚合體的聲音變得有些驚恐。
“我是你們的終結。”
淩夜鬆開了弓弦。
那一箭，帶著吞噬了病毒後轉化來的力量，狠狠地釘在了聚合體的胸口。
“轟——”
聚合體的身體炸開了一個大洞。
無數張人臉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然後紛紛脫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