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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上麵壓著一層一層的無情……

虞寧震驚了。

怎麼係統什麼任務都敢往外發。

冇事吧冇事吧?

破無情道?

謝霽塵道心堅定,日夜清修,在她的努力之下,現在和女主也毫無進度,他的無情道要怎麼破……

他如此禁慾之人,一看就像性冷淡一樣,隻對修道有興趣,要怎麼破他的無情道呢。

虞寧看著控製麵板上閃爍的任務,忽然很想裝死,消極怠工,但是……

“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

“請宿主保持女配人設”

“上次違逆任務造成重大後果”

“再次提醒,再次提醒,如若違反,將被抹殺”

“如若違反,將被抹殺”

虞寧這條鹹魚撲騰了一下,又聽到耳邊的係統聲音機械地告知:

“現在是完成任務的最佳時期,任務完成可能性高達80%,建議宿主抓緊時間,儘快完成任務。”

最佳時期?

高達80%?

虞寧不禁疑惑,謝霽塵的無情道這麼容易被破,還是……

虞寧盯著煉丹房裡的瓶瓶罐罐,眼睛忽然一亮又一亮。

難道說,他已經暗戳戳地喜歡上師姐,無情道動搖,所以任務完成的可能性才高達80%?

不愧是她磕的cp!

虞寧頓時有了完成任務的動力。

很好,無情道果然不愧是畢業率為零掛科率百分百的專業。

——

磕到糖後,虞寧撮合起來是更加賣力了!

百分之八十了誒!隻要她再努力一點,她就可以過上磕cp吃瓜子曬太陽的幸福生活了!

虞寧渾身充滿了乾勁,但卻實在像個絕望的直男。

在青雲宗一年一度的放天燈祈福的那天,她決定以謝霽塵的名義給師姐寫一盞祈福天燈,暗戳戳地寫表白的話!

等到天燈飄到夜空,在山巔齊聚的修士,青雲宗的弟子都能看到這盞天燈!

表麵冷心冷情實際溫柔深情的大師兄暗戀英氣颯爽的楚鈺師姐,兩個人都是一身正氣,潛心向道,這是多相配,多難得,多陽間的正道cp啊……

都會磕這對小情侶,為他們祝福吧,到那時,這氛圍得多浪漫啊?

到那時候,她再在師姐耳邊撒嬌吹吹風,為謝霽塵說好話,刷好感!

虞寧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機智了,這下肯定可以撮合他們!愛的火焰會徹底燒起來,就算冇有火焰,好歹也會起一個小,小火花吧?…

到時候周圍的人再一起鬨,氛圍一來……

天……

虞寧對自己的這個計劃很是滿意。

因為係統的提示,她認定謝霽塵已經喜歡上了女主,隻要她拚命撮合兩人,讓師姐喜歡謝霽塵,那她就能讓兩人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既改變了劇情拯救男配,也能磕到cp!

虞寧沉浸在自己磕cp的天地裡,在放祈福燈的那天,虞寧早早地就做起了祈福天燈。

她找來紙和竹篾,用竹篾先紮成個方架,再在方架上糊上紙,裡麵放上鬆脂燈,在紙上寫好男配謝霽塵對師姐表明心跡的話,一盞簡簡單單的祈福天燈就做好啦。

做完後,虞寧咬著筆頭,鼻尖上還沾著一滴墨汁,盯著祈福燈上寫的字看了好久。

她看著看著,不知為何,眼前忽然閃過那天晚上,謝霽塵蒼白疲憊的麵容。

心莫名地緊縮了一下。

師兄最近好像不怎麼開心?

是碰到了什麼難事嗎?

那麼多人放祈福天燈,但她知道,冇有一個人會給師兄放的。

就連狗男主戚銘,師姐雖然嘴上罵他訓他,但師姐也是真的關心他,那次大殿的事情,師姐也冇怎麼罰他,看到他受罰回來,虞寧還瞧見師姐紅了的眼眶。

她當時真的好想歎氣,為什麼她磕的cp這麼難。

這次祈福天燈,師姐也定會給戚銘放一盞。

但謝霽塵,冇人會為他放祈福燈。

師兄救了她好幾次,又幫她壓製情蠱,還給她蹭修為……

虞寧盯著做好的燈看了好久,看的都出了神。

然後,她又哼哧哼哧地給謝霽塵做了盞真正的祈福燈。

在上麵揮筆寫了歪七扭八的幾個大字——

望謝霽塵,歲歲平安,年年如意,笑口常開

嗯,很真誠樸實的祝福了!

虞寧很滿意,反覆欣賞後,把天燈都裝進儲物袋。

——

夕陽西下,落日熔金。

青雲宗主峰之上,殿宇幽寂,茶香清幽,謝霽塵及一眾長老弟子行至殿中,朝低垂簾幕後的人行禮。

“宗主。”

簾幕後端坐著的是青雲宗宗主道巳。

無人知道他如今修為幾何。

修行與天抗爭,隻是道法自然,若無法突破天道桎梏,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冇有進益,也無飛昇可能,容顏便會逐漸衰老,壽命自然也會消退,無法長生。

但青雲宗宗主卻一直都是青年模樣,可見修為之高深,怕是比之謝霽塵的大乘之境隻高不低。

謝霽塵的修為在各大長老之上,已經堪稱恐怖,而謝霽塵是青雲宗宗主道巳的唯一徒弟,謝霽塵修為已是如此,便可知青雲宗宗主道巳修為是到了什麼境界。

隻是他極少出麵,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常年閉關修煉,宗門大小事務便由謝霽塵和幾位長老處理。

謝霽塵掌管宗門執法與佈防,控製魔毒抵禦魔族,又修補千乾大陣,幾乎是一個人做了所有的事情。

而今日他們被傳召至此,是因為西域的玄天宗被魔族滅門,其所在的城鎮也被魔族屠戮,成了人間地獄。

千年修仙宗門竟一朝被滅,魔族勢力加強,千乾大陣又有崩裂之勢,抵禦魔族進攻迫在眉睫。

“玄天宗一事諸位已知曉,魔族虎視眈眈,千乾大陣乃最後一道屏障,絕不可破。”

簾幕後傳來聲音,縹緲如風,聽去仙風道骨,殿下眾人皆附和看向謝霽塵,謝霽塵卻麵無表情,一身白衣如覆寒霜。

“魔族滅了玄天宗,勢力加強,千乾大陣隱有崩裂之勢,單靠法力加強不是長久之計,當務之急需尋得上古妖獸夔杌一族的妖丹和骸骨,經本宗主煉化後注入千乾大陣,方可穩定。”

道巳話落,清靜峰長老捋了捋鬍子,說道:“據說上古妖獸夔杌一族在幾百年前的圍剿中已儘數隕落,難尋蹤跡,這要如何去找。”

隱有晚風吹進殿內,重重帷幕被吹起一角,茶香隨著含笑的聲音透出帷幕。

“夔杌一族未曾滅絕,不過修仙宗門勢大,無它們作亂的機會,躲進了它們的巢穴而已。”

“羅浮秘境乃去往夔杌一族巢穴的必經之地,通過秘境最後的羅浮之門,便可到達夔杌巢穴,如今羅浮秘境即將開放,須得早做準備。”

又有長老問:“那夔杌一族極其凶殘,羅浮秘境內有諸多妖物橫行,須得法力高強修為通天的人才能通過層層秘境,走到羅浮之門,不知宗主可有人選?”

這些人皆是明知故問,這種事還能誰去做?

隻聽帷幕後又傳來聲音:“本宗主座下弟子謝霽塵負責此事,十日後便是宗門大比,屆時再從宗門大比中選出獲勝弟子三人,一起入羅浮秘境,誅上古妖獸夔杌,取得妖丹和骸骨。”

“宗主英明。”各位長老紛紛道。

簾幕內傳來瓷器碰撞的清冽聲,青雲宗宗主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孟不疑負責魔毒一事,如何了?”

天隱峰長老上前回話:“啟稟宗主,先前感染魔毒的人服下不疑煉化的丹藥後,並未發生魔化傷人現象,看來宗主愛徒的判斷有誤啊。”

天隱峰長老瞥了謝霽塵一眼,又被他周身的威壓攝住。

修士之間的修為壓製幾近恐怖,謝霽塵已是大乘,而他不過化神,的確可以輕而易舉殺了他。

天隱峰長老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謝霽塵,隻得冷哼一聲,話裡陰陽怪氣。

“嗯。”

道巳似乎有了倦意,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謝霽塵留下。”

眾人應聲退下,殿內便隻餘謝霽塵一人。

殿門關上,暮夜交接時的暗色一瞬被隔絕之時,謝霽塵眸色一凜,垂下的手並起兩指,一道法力便被打入經脈,瞬間破開他體內經脈直達靈府,因為無情道而破開的道心一瞬閉合。

重又堅不可摧。

那多年來流出的一點感情和動容,重被封印在冷漠堅固的道心之下。

上麵壓著一層一層的無情道法。

謝霽塵垂下手,道巳已至跟前,抬指點他眉心血印。

搜魂。

搜魂是一種極其霸道的法術,能深入目標的意識,若對方修為不高,會對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導致靈魂破碎。

而搜魂時,無異於將神魂意識都剮了一遍,已非皮肉之痛能比。

謝霽塵卻麵無表情,未有任何疼痛之色,也冇有一絲驚色。

彷彿這種被修士視為禁術的法術,已在他神魂施行多次,家常便飯而已。

搜魂結束,道巳笑了聲,他放下手,道袍寬袖垂地,話聲裡似還帶著一股茶的悠然。

“修為停滯,無情道冇有進階。”

“是因為那在大殿上為你說話的小姑娘?”

“不是。”

謝霽塵否了,神情一貫的冷漠,那雙眼睛浸滿寒霜,好似道巳提及的當真是與他毫無乾係之人,和草木螻蟻冇什麼兩樣。

他一直便是如此。

道巳轉過身,青衣道袍,仙風道骨,但瘦削的兩頰卻讓他的麵容顯得有些尖刻。

“道心不穩,無情道便不會進階。”

“而,這無情道若修至最後一層,想要突破渡劫,你知道該如何證道麼?”

謝霽塵抬起眼。

道巳緩緩道,臉上帶著和緩笑意:“今日為師便指點你,無情道前麵八層,都需穩住道心,隔絕情/欲,但若修至無情道第九層,想要突破第十層,便要入情。”

“入情纔有情,再斬情,最後絕情,方可體悟無情意境,成就無情大道,是以突破渡劫。”

“這修仙宗門裡,修無情道之人不在少數,可道成者卻寥寥無幾,皆是軟弱無用之人。”

“你知為師當年為何要收你為徒?”道巳那青年容貌一副凡間儒雅學士氣態,身上更是常年浸潤幽雅茶香,笑道,“為師一看你那雙眼睛,那抬頭看人的眼神,便知道你是個修無情道的好苗子。”

“和為師一樣。”道巳看向謝霽塵,彷彿在看一件他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你若是看上了那小姑娘可以留著,待到了第九層,入情再生情,便可殺她斬情,用以證無情之道。”

“為師當年亦是如此。”

道巳說的輕描淡寫,甚至舉手投足間仍是一派仙風道骨的氣質。

好似為了大道,為了修道飛昇,理應如此。

謝霽塵聽後隻冷聲:“不過是有了幾麵之緣的師妹,道心未曾動搖,也未生情,拿她證道,無用。”

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道巳看了眼謝霽塵眉間血印,拂袖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道巳的徒弟,如今不急,你無情道還在第七層,待上了九層再考慮入情斬情之事。”

“修魔開戰在即,事到如今,你需儘快進階第八層,第九層,為師給你十日期限,若無情道無法進階第八層,若無法在從羅浮秘境奪得夔杌妖丹和骸骨,你該知道會如何。”

“還記得那條畜牲嗎?”

謝霽塵冇有表情,行禮退下:“我早已忘了。”

謝霽塵走了,殿門重又關上時,這位平日裡一直是青年模樣,麵帶笑意的宗主忽地斂了笑容。

他的皮膚開始起了一道道褶皺,像是千年的樹皮,臉上溝壑縱深,黑絲轉眼就成了白髮。

他似一個垂垂暮年的老人,已到彌留之際,渾身都散發著死氣。

隻是待他轉身走入內殿,揮開了一個密室的入口時,竟又重回了青年模樣。

身上的道袍青衣成了硃紅喜服,他走入密室,厚重石門便關上了,入口隱去。

道巳進了密室。

這是一座用千年寒冰打造的密室,密室所見之處皆覆上了厚厚寒冰,寒氣似是成了有形之物,飄蕩在整個密室之中,連空氣似乎都寸寸結冰。

而這間密室空無一物,無任何擺設,望去儘是雪光白色,除了中心的那抹紅。

也是喜服的紅。

遠遠看去,似是一位女子立在那處,若是走近,便能發現她身上穿的竟也是喜服。

是女子的鳳冠霞帔。

兩人看上去儼然像是一對將要成婚的夫妻。

隻是在這滿是寒冰漫著寒氣的密室裡,這似是成親的場景莫名驚悚和恐怖。

道巳走至女子麵前,他看向她,嘴角揚起弧度,眼眸發光,臉上神情似乎當真是將要成親的喜悅。

女子身著鳳冠霞帔,五官極其美豔,鵝蛋臉香腮雪,那雙眼眼尾尖尖,略微上揚,看人時似乎自成張揚媚意,逼人容顏簡直令人不敢直視。

隻是,她的膚色看起來是極不正常的慘白。

若是看得仔細點,便會發現女子的肌膚極薄、極透明,望去幾乎是薄如蟬翼了,整室冰雪的雪光映在她的臉,竟是直接穿了過去。

而往下看,這鳳冠霞帔空空蕩蕩,不見女子的手,也不見女子的腳。

隻有薄薄的一層皮飄著。

原來,這不過是一具皮。

被生生扒下的一具皮。

這寒冰中流轉著法力,可保這具皮不腐,同時,這被扒下的皮還鮮血淋漓,血彙聚在下麵,滴答滴答,一滴滴地往下落。

血落在寒冰之上,雪光與鮮血交融,竟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豔色。

且,這血竟是毫無征兆地從這具皮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像極了血淚。

道巳臉上仍舊掛著微笑,同他平日裡示人的儒雅悠然並無不同,甚至仍舊帶著修行之人的仙風道骨。

好似,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具人皮,而是真實存在的人。

他抬手,緩緩擦去這具人皮眼眶裡流出的血,這般小心翼翼的動作像是在擦拭什麼積灰已久的寶物。

“青兒哭了嗎?青兒為何哭呢。”

“不是說了,不準再哭嗎。”

“這是你我的大喜之日,青兒該開心纔是。”

“青兒,以前你不是總鬨著要同我成婚,結為雙修道侶嗎……”

“為什麼哭了呢。”

“不許哭了。”

這具人皮的眼眶還是不停往下流血。

一行行的血淚流在幾乎透明的人皮之上,血色雪色交織,刺目異常。

道巳完美的表情麵具開始出現一絲裂縫。

他擦拭的手頓住。

片刻之後,繼而又維持臉上笑意,繼續擦拭這具人皮的血淚,緩緩說道:

“青兒,當初你以元神之力在他體內種下血印,封印他的血脈,可惜啊,當時你元神潰散,隻能封印區區三百年,如今這三百年將至,不知到那時,他結出的妖丹,會不會和你一樣……”

明明早已冇有靈魂,也無骸骨,隻剩下空蕩蕩的一張皮,但是這張皮卻彷彿聽懂了他在說什麼,眼裡流出的血淚的更多了。

道巳臉上笑意不變,溫和從容,彷彿在說著什麼甜蜜之語,語速卻越來越快,眼球爆出血絲。

“當年我以無情證道,一步渡劫,青兒,你可怪我?”

“不,大道無情,你知修道之險之難,也知長生飛昇之難,定不會怪我,對不對?”

“你說你喜歡我,若我能求得大道,圓滿飛昇,你定會為我高興對不對?”

“我拿他妖丹,吞他修為,你定會理解,對不對?”

這張皮的眼睛忽然瘋狂湧出血來,極是驚悚。

道巳臉上笑意終於僵住。

他抬手一抹,血驀地止住,痕跡也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三百年將至,你在他體內種下的血印即將消失,青兒,當年你拚命帶走他,寧願死也要在他體內種下血印開啟傳送陣,怕是怎麼都想不到,他後麵會成了我的徒弟。”

“還修了同我一樣的無情道法。”

“羅浮之門已鎖,隻有你們一族纔可通過,如今我修為進階受阻,唯上古妖獸妖丹可助我突破,此次他去往羅浮之地,你們一族最後的巢穴,你說,他會不會帶回同類的骸骨?”

“哈哈哈哈哈——”

道巳忽地放聲大笑,轉身瞬移至密室門口。

他的笑聲止住,側過臉看向那張皮,向來溫雅的臉上浮現一絲扭曲的笑。

“青兒,他日後為我所用,成了我的一部分,助我飛昇求得大道,你該開心纔是。”

“畢竟,你亦是如此。”

“你們相融在我身體裡,該開心纔是。”

“青兒。”

“我們會一家團聚。”

話落,砰的一聲,石門打開又重重關上。

在一片寒冰之中,那張皮上的眼睛,又流出血來。

——

祈福天燈的放飛儀式在蒼華峰的平底山崖,這是青雲宗宗主道巳所在的主峰,也是青雲宗最高的一座山峰,離上界最近之處。

此處可引天雷,宗門受罰在此,天雷渡劫也在此處,因而許多弟子會在這放飛祈福燈,希望可以順利渡劫,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青雲宗的祈福聖地。

祈福宗門考覈能過

祈福渡劫劈下來的雷少一點

祈福能找一個道侶

祈福去秘境能撿到法寶

祈福天降一把本命劍

祈福親人安康

……

虞寧到的時候,隻見天際飄著星星點點,漂浮著的天燈似蜉蝣如星火,照亮裝點著整個天幕。

過幾天便是宗門大比,為了圖個吉利,因而祈福的人也多。

師姐和那戚銘早就到了,狗男主又在師姐麵前撒嬌裝可憐,把自己說的好不淒慘,淚眼婆娑的,非要師姐給他放一盞天燈。

虞寧見勢便趕緊把自己做的天燈放了。

她先放了撮合兩人的天燈後,望著夜空飄著的千萬盞明燈,也把謝霽塵的那盞給放了。

放了天燈之後,她走到了楚鈺身側,剛想裝作不經意般發現了那盞燈,讓楚鈺去看,誰知方纔還喧鬨歡笑的人群瞬間死寂。

祈福的溫馨畫麵忽然被一種恐懼覆蓋,虞寧還冇來得及讓楚鈺看天上,便見前麵方纔還擁擠不堪的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來,簡直是寬敞的都能駕馬車了。

虞寧也覺得好奇,她靠在楚鈺肩膀,剛想歪頭看過去,便看到一抹映著月色和天上燈火的白衣身影。

白如霜雪,冰冷勝過寒霜。

是謝霽塵。

他似是禦劍而來,落地時身後還跟著黑壓壓一群人,是執法堂的修士。

皆是身形板正筆挺,麵容冷肅。

“師兄!”虞寧一開始冇看到他後麵的一群人,大聲喊他,同他揮手打著招呼。

在夜色裡,都明媚得如同無為峰不敗的桃花。

隻有她,在人群看到他皆畏懼不已,噤聲退後,好似是看到了什麼怪物時,熱烈而大聲地喊著他師兄。

隻有她。

謝霽塵腳步一頓,眼睫闔下時,那種如雪的空茫又蓋過他沉黑的眸色。

他似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或是根本冇看她,

看到他後麵那群人,虞寧也不敢和他多說話,喊了他一聲後便冇說了。

“應是大師兄帶著執法堂的修士在佈防巡邏。”楚鈺說道,無意識蹙起了眉,“最近魔族又在蠢蠢欲動,千乾大陣雖有師兄修補,但不知道可以抵擋幾時。”

“師姐,為什麼這千乾大陣是大師兄一個人加固呢?”虞寧說出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

“為什麼宗主不加固,那些各峰的首席弟子不加固,長老不加固,我們也不一起加固呢?”

一下子被問到這個,楚鈺也愣了下。

這個問題,好像他們從未想過。

大師兄最強,最厲害,是驚才絕豔的劍道天才,魔族進攻時他擋在最前麵,魔毒爆發時也是他去解決,篩選魔毒感染人這事也是他去做,那千乾大陣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加固。

好似,這些事,這些責任理所應當都是他這個大師兄的,好似,他從來不會受傷。

但是,為什麼呢。

虞寧想,就是因為他強,因為他太高不可攀,他太溫柔了嗎……

溫柔的人總是被欺負!

看書時的那種心疼又湧了上來,虞寧又暗自發誓一定要改變男配的結局,讓他上位和女主在一起,還在想,她以後好好修煉去幫幫師兄時,一陣晚風忽然吹過。

夜風拂起少女髮絲,也是這麼湊巧,將虞寧放的那兩盞燈都吹到了他麵前。

隻見謝霽塵抬手,一盞燈到了他麵前。

虞寧認得,是她寫的他朝師姐表白那盞。

隻見他看了一眼,虞寧還冇來得及心虛,那盞天燈便在他手中燒了。

虞寧一怔。

四周更是死一般的靜寂,那無聲散發出的威壓令人脊背繃直。

又一盞飄到了他跟前。

是她給他寫的那盞祈福燈。

虞寧莫名慌張,呼吸都停了。

謝霽塵似乎看了許久。

隨後,他蒼白的指尖凝起火焰。

火焰亮起,轉瞬又消失。

那盞虞寧親手寫下祝福的天燈成了灰燼,隨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