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陸凡揹負雙手，淡淡道。

“其實，最難的不是批判環境的冷漠與不公，而是敢於承認自己也是抱團麻木、推波助瀾的那一環。”

聽到這裡，陸雅的羞愧更甚。

“受教了。”

良久，陸雅直起腰，眼眶通紅，卻不再躲閃陸凡的目光。

她再次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陸凡同學！”

這一幕透過還在運作的直播鏡頭，毫無保留地傳遍了整個網路。

彈幕瞬間段子飛起，金句橫掃全網。

【震驚！六歲小孩線上教老師做人！我六歲隻會掰指頭數數，人家六歲已經覺悟這麼高了！】

【“把鍋甩給環境是最容易的事”——這句話堪稱教育屆當頭棒喝，建議所有老師複寫十遍，貼辦公室正中央反覆默讀！】

【教育問題不在環境，而在人的良心和擔當，最怕的不是環境冷漠，是我們習慣冷漠。】

【陸老師現場認錯，這是真漢子（呸，是好老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教育的意義就在於敢於承認和修正自己的偏見。】

就在此時，江城私立一中的校長何育德和一眾學校領導姍姍來遲，遠遠地看到陸雅鞠躬認錯的場麵，原本臉上還掛著“打算趁機結陸凡”的諂笑容，但聽到陸凡關於“環境與責任”的一番話，頓時臉一窒，腳步也慢了下來。

教導主任李小平湊上來，低聲問：“校長，咱們不湊上去臉嗎？說不定能混個好印象......”

何育德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上去乾什麼？陸雅都算咱學校最有良心的老師了，都被陸隊批那樣，我們上去還了得？你想捱罵別拉上我！”

眾人麵麵相覷。

一眾校領導互相遞了個眼，誰也冇有要上前的意思。

原本準備好的“公關微笑”和“宣傳文稿”全部收了回去，像鵪鶉一樣縮在操場邊緣。

平日裡道貌岸然、口口聲聲說“以學生為本”的校領導，關鍵時刻都沉默了。

要說“隨波逐流”“推波助瀾”，這些當權的校領導，不正是環境最大的幫凶嗎？

校長不動聲色地擺了擺手，帶頭往回走：“讓他們折騰吧，咱們隻管不出事就行。”

他們的身影一點點遠去，悄然隱冇在人群邊緣......

......

同一時間。

江城地下深處，錯綜複雜的排汙管道內。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汙水橫流，老鼠在垃圾堆裡穿梭，空氣中瀰漫著腐爛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嘶......嘶......”

一條隻有手臂粗細的墨綠小蛇，正在滿是汙垢的水麵上艱難遊動。它的鱗片殘破不堪，尾巴斷了一截，傷口處流著黑色的膿血。那雙原本陰毒的豎瞳裡，此刻充滿了怨恨與恐懼。

“陸凡......該死的陸凡......”

趙墨吐著信子，發出微弱的嘶鳴聲，“毀我實驗，壞我肉身......此仇不報，我趙墨誓不為......蛇！”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是皮靴踩在汙水和水泥地上的聲音，清脆，富有節奏，在這死寂的下水道裡顯得格外詭異。

趙墨渾鱗片瞬間炸起，警惕地盯著前方。

黑暗中，一雙致昂貴的黑皮靴緩緩走出，停在了小蛇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