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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過去,你的阿瓚就要被打死了

終於走出那座迷宮般的坊市,白玉京出現在了眾人眼裡。

整塊白玉雕琢成的匾額高高懸掛在城門上,這座宮城金碧輝煌極儘奢靡,銀磚金瓦珠玉為樹,就連錯落鬥拱上懸掛的一盞盞大紅宮燈,都是用夜明珠和金絲編織而成。

一個跟來的諸侯王庶子饒是見慣了江南富庶,也忍不住讚歎道:“真是神仙府邸!”

然而此時,這座神仙府邸正前方卻是一片恐怖的斷臂殘肢。

謝折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到了,他派了心腹去打開城門,然而城門上鑲嵌著數百顆瑪瑙雕琢成的星辰,須得從裡麵挑出正確的幾顆,將它們勾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才能順利打開城門。

可魏姒像是記不清楚究竟是哪幾顆星辰了,隻含含糊糊地指出了其中的十幾顆,“臣妾隻是幼時跟著父皇來過這裡一次,隱約瞧見父皇似乎是將這些星子勾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纔打開的城門。可陛下若是問臣妾,確切是哪幾顆,臣妾著實想不起來。”

她說的情真意切,不似撒謊。

謝折隻得派心腹一個個試,然而每次弄錯,兩側恐怖無情的鍘刀機關都會自動啟動,將上去試錯的心腹斬得支離破碎。

謝折麵無表情地看著遍地屍骸。

就這麼試了十幾次,他又死了十幾個心腹。

帶進來的三百名禁衛軍,個個都是千裡挑一以一當百的精銳,這些年培育他們不知耗資幾何,令他們絕對忠誠更是花費了無數精力,如今隻過去了這麼大半天的功夫,卻在白玉京折損了大半。

他忽然捏住魏姒的臉頰,“姒姒,朕最討厭謊言。”

魏姒楚楚可憐地含了淚,無措道:“陛下,臣妾冇有撒謊。”

“冇有撒謊?”謝折暗暗用力,“進來時就誤觸了機關,導致幾個人掉進深淵,而後途徑水銀之地,更是死傷大半。接著又是八卦坊市和白玉京城門……魏姒,你對朕懷恨在心,你想利用白玉京,刺殺朕?”

不遠處。

聞星落和魏螢躲在坊市出口。

“水銀之地……”聞星落呢喃,眼神灼灼地盯著魏姒,“我娘果然是奔著害死謝折來的。”

白玉京附近有一條水銀澆灌的河流,劇毒無比,她和表姐知道地底輿圖所以根本就冇從那個鬼地方走,原來孃親竟然聰明的特意帶謝折走了一趟水銀之地。

“朕欲和你一同長生,坐享天下!”謝折語氣狠厲,“如此,你仍舊不滿足嗎?!”

魏姒被他推倒在地。

她揉了揉被捏疼的雙頰,抬眸望向謝折,眼裡蒙著霧氣,仍是那句話,“臣妾並未欺騙陛下,臣妾確實想不起來了。”

“好一個想不起來!”謝折冷笑,“接下來,隻要姒姒說錯一次,朕就命人剁掉你的一根手指,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他撩袍,在侍衛抬來的圈椅上落座,“開始吧!”

魏姒蜷了蜷指尖。

她按捺住徹骨的恨意,扶著禁衛軍的手臂站了起來。

沒關係,白玉京的宮樓裡麵,先祖還在裡麵佈置了彆的陷阱。

她要和謝折,慢慢玩。

她親自走到宮門前,用指腹勾連了七顆瑪瑙星辰。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高大的城門轟然作響,旋即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打開。

門後,金光熠熠。

謝折冷笑,“果然,朕剛剛就是對你太客氣了。”

他上前幾步朝裡麵望去,但見宮城內雕梁畫棟,地麵鋪著的磚石都是鎏金砌銀。

他緊緊攥住拳頭,喝令道:“來人,進去探路!”

話音落地,卻覺背後生寒。

他轉身,破風聲迎麵而來!

他身後的心腹們不知何時被放倒大半,一襲黑衣長劍出鞘的少女殺氣凜凜,正朝他襲來!

謝折眯了眯眼,“不知所謂!”

他拂袖,以血肉之軀迎上魏螢。

白玉京宮樓下,兩方人馬廝殺在一起。

混亂的戰鬥裡,聞星落看見兩尊陶俑出現在母親身後,正是路過坊市時,被表姐嫌棄恐怖噁心的那兩尊。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要提醒母親,卻瞧見那兩尊陶俑衝她眨了眨眼睛,不像是有敵意的樣子。

莫名的熟悉感襲來。

她正要仔細辨認陶俑的身份,那邊的謝折像是意識到什麼,和魏螢纏鬥時不再留情,招式愈發狠辣,似乎是打算儘快解決掉這個麻煩,好帶著魏姒進入白玉京。

聞星落想了想,忽然步出藏身的坊市。

她仰頭看著打鬥的二人,故意攪擾謝折的注意力,“陛下自詡為千古明君,怎麼今時今日,竟然妄圖依靠一個女人?”

謝折怨毒地瞥了她一眼。

隻這一眼,魏螢的寶劍迅速刺破了他的手臂!

謝折回過神,猛然拂袖,一掌擊落了魏螢!

而就是被打岔的這一刹那,其中一尊陶俑揹著魏姒衝破了謝折的禁衛軍,將魏姒安全地送到了聞星落身邊。

“娘!”

聞星落連忙迎上去。

魏姒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望向那種陶俑。

陶俑摘下覆麵的麵具。

聞星落詫異,“太子殿下?”

謝序遲微微頷首,又朝魏姒作揖,“母親。”

魏姒看著模樣英俊的青年。

她此生如何也冇料到,謝序遲會是她和謝折的孩子。

她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隻問道:“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和阿瓚跟蹤謝折的隊伍,在你們進入白玉京不久後就跟了進來。”謝序遲解釋,“我身上也流淌著大魏皇族的血液,因此那兩扇青銅門冇能攔住我們。”

他耐心解釋著,因為順利救下了魏姒,又在這裡看見了親妹妹,一雙微挑的鳳眼不由盈滿笑意。

聞星落輕咳一聲,指了指對麵,提醒道:“你再不過去,你的阿瓚就要被打死了。”

剛剛魏螢被謝折擊落,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謝瓚接住了她,又在謝折轉身去殺謝序遲的刹那,替代魏螢同他纏鬥在一處。

可謝折接連服食丹藥,一身體魄實在健碩可怖,即便謝瓚用儘全力也依舊無法重傷他!

“螻蟻之輩,也敢行刺君王?”

謝折的聲音低沉卻又雄渾,他甚至連兵器都冇拿,就把謝瓚打得節節敗退!

“阿瓚!”

眼見謝瓚硬生生捱了一掌,謝序遲不再遲疑,撩袍而上。

“蠢貨!”謝折冷笑,“天底下,隻有老子打兒子的份,豈有兒子忤逆老子的?!謝序遲,你自己不想活,休怪朕手下無情!”

謝瓚看著父子倆動起手來,抬袖擦了擦嘴邊的血,毫不猶豫地提著亮銀槍參與了進去。

魏螢拄著劍,同樣擦了擦臉上的血,跟著廝殺起來。

聞星落扶著魏姒,見母親臉上的表情有些異樣,不由關切道:“娘,哪裡不對嗎?”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魏姒蹙起柳葉眉,“隻是謝折給我的感覺,和從前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