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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和祁染(七)

赫拉海提著沙錘上了擂台,嘴角帶著譏笑。

“小白臉,花式耍得再好看也冇用。現在跪下來求小爺,本王還可以留你一命。”

裴昭捏緊帕子,緊張地看向擂台。

祁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請。”

“找死!”赫拉海提著沙錘衝了過來,電光火石之間,祁染提著疾風長纓槍一躍而起。

冇有人看到他是怎麼出手的。

隻見他長槍挑落了赫拉海的沙錘,攻勢淩厲地直指他的喉嚨。

一招製敵。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倏爾鋪天蓋地的叫好聲不絕於耳。

“周大人好樣的。”

“不愧是祁家的孩子,虎父無犬子。”

……

周帝高興地站了起來,“好,打得好。”

祁染收回了長槍,看著驚恐未定的赫拉海,平靜地說道。

“承讓,四皇子。”

赫拉海這纔回過神來,這小白臉內力竟如此深厚,剛纔長槍攻過來的時候,他甚至都躲不開他的攻勢。

祁染他,比自己想象得要厲害得多。

探子是如何打探的?

不是說他隻是一個商人,手無縛雞之力嗎?

孃的!

他管這叫手無縛雞之力?

赫拉海看著祁染光風霽月的模樣,又氣又惱。

剛想下擂台的時候,長纓槍攔住了他。

“四皇子怕不是忘了?”

赫拉海抬頭,“什麼?”

祁染薄唇輕啟:“輸的人自斷一臂。”

赫拉海賭之前冇覺得自己會輸,這會兒真輸了,他反倒怕了。

“陛下見諒,小王乃蠻族僅剩的皇子,若是我在上京斷了臂,隻怕日後……”

他話還冇有說完,祁染的長槍釘在了他的手臂上,劇烈運動疼痛鑽心而來。

“你……”

祁染眉眼不變,嗓音清正道。

“四皇子多慮了,蠻王素來一諾千金,想來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揹負言而無信的名聲。”

赫拉海差點忘了,這是周家的家主。

就連父王也不敢輕慢於他。

他今日在上京輸給了他,斷了手臂,父王也不會為了他和周染交惡。

赫拉海心有不甘,按住流血不止的手,麵色慘白地下了擂台。

周帝龍心大悅,對祁染說道。

“不愧是周家家主,祁大將軍親自教導的孩子,這身手,頗有大將軍當年的風采。”

祁染頷首,低聲謝過陛下。

周帝越看祁染越覺得喜歡,但喜歡之餘又有些心虛。

這麼好的孩子,就這麼被昭昭這孩子拱了去。

他咋這麼虧心呢?

周帝看著一旁蠢蠢欲動的大臣和其家眷。

以周帝對這些人的瞭解,若是自己不出手,隻怕自己走後,這些人就會衝上來,開始推銷自家未出嫁的女兒。

周帝看著祁染清正優越的容顏,眼底難掩讚賞。

冷白的膚色,深邃精緻的五官,身手不凡,手段淩厲。

阿姐將這孩子養得極好。

既有祁深的風骨,下手這股狠勁,又像極了盛寧。

這麼好的孩子,憑什麼讓給彆人?

周帝輕咳一聲,看著祁染問道。

“好孩子,你果然冇讓朕失望。”

“說起來,你今年也不小了。”

在場的官眷緊張地豎起耳朵,目光投向了祁染。

祁染低頭,溫聲地應了一聲是。

周帝看了他一眼,厚著臉皮道。

“昭兒這孩子從小就和你關係好,小時候老是鬨著去國公府找你。”

裴昭有些無奈地看著周帝:“……”

要不,您還是直接賜婚吧?

祁染見小姑娘這副模樣,忍不住彎唇,嗓音繾綣著溫柔。

“臣記得,公主素來心善,年幼時很是照拂微臣。”

裴昭驚訝地抬眸,他管自己當年的死纏爛打叫照拂?

“公主恩情,微臣無以為報,願以周家為聘,護公主一世周全,傾儘微臣所有,願公主一世無憂。”

裴昭握緊了手裡的帕子,烏眸微愣,說不出的緊張。

周帝就等著祁染這句話。

不愧是他的女兒。

這空手套白狼的能力……

呸呸呸!!!

不愧是他的女兒,就是能乾。

“傳朕旨意,周染氣度不凡,為人謙謹,文可安邦定國,武可鎮守國土,君子端方,可托終身,公主性情溫順,賢淑可人朕觀二人甚是般配,今日賜婚,願此後二人同心協力,舉案齊眉,輔佐大周,澤被萬民。”

祁染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謝恩。

裴昭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她剛抬眸,就撞上了祁染望過來的眼眸。

墨色的眼眸溫柔萬千,如鏡湖麵的湖水,碧波萬頃為她而來,幽光粼粼又瀲灩纏綿,目光所向都是她。

裴昭心頭有些慌亂,連忙垂下了眼眸。

周帝是過來人,笑著說了幾句場麵話後,就提前離場了。

裴昭剛要過去的時候,遇安低低地在身後喚了她一聲。

“公主,我……”

裴昭回頭,隻見遇安今日穿了和祁染一樣的絳紫色。

但少了幾分祁染的矜貴,多了幾分刻意。

裴昭知道他的心思,歎了口氣說道。

“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

她會為遇安贖身,給他一筆銀子,讓他不至於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裴昭說完,正欲轉身離開之際,突然遇安低低地哀求道。

“公主,臨走之前,能否讓遇安伺候您一次?”

裴昭愣住了。

遇安莫不是瘋了,他在胡說著什麼?

裴昭還來不及怒斥他,突然耳畔傳來一道意味不明的嗓音。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裴昭回頭,看到了祁染沉下來的眉眼,霧靄沉沉,如暴風雨欲來的前奏。

“打擾二位了。”

裴昭此刻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下要完!

祁染抬腳就走,裴昭冷著臉對遇安說道。

“本宮幫你,是不忍見你懷揣才華卻淪為汙泥之地,但你若是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便是本宮錯了。”

裴昭眉眼高貴疏離,透著上位者的權勢。

遇安剛想解釋,但少女已經迫不及待地去追那個人了。

遇安摸著自己的眉眼,自嘲地笑了笑。

她喜歡的,本就是那個人。

哪怕那人不喜歡她的時候,她亦不願意要自己。

何況,眼下他回頭了。

自己哪裡還有機會,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遇安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如此也好。

隻要她能幸福,那自己就懷揣著她的恩典,在暗處默默地祝福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