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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覺和賀酒酒(一)

賀酒酒第一次見裴覺的時候,是在一場宮宴上。

而且,還是在她被刺殺的宮宴上。

賀酒酒知道祭司容不下自己,但她怎麼也冇想到祭司竟然會在宮宴出手。

一大波殺手衝了進來,推翻了桌案,杯盞被打碎,宮宴上的侍女內侍慌亂不已。

就在如此慌亂的一片場景裡,賀酒酒看到一個身穿玄色衣衫的少年。

他正站在她最愛的一盞月華燈下,似夢如幻,美得像是畫中人一般。

賀酒酒看到他提劍飛身一躍,將原本衝到她麵前的刺客擊退。

月色襲人,華燈璀璨,賀酒酒看到眼前的玄色少年,心驀然漏了一拍。

哪兒來的少年郎?

宮裡的侍衛軍裡何時多了這樣的人物,竟有如此風華。

禁衛軍聞聲趕來,將殺手圍了起來。

那些殺手早有防備,紛紛咬破嘴裡的毒藥,當場自儘。

賀酒酒並不以為然,這是祭司一貫的做法。

賀酒酒看著底下的人群,美眸染上一絲興致,明媚的聲音冷不防地開了口。

“且慢。”

她的目光落在了裴覺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裴覺見狀,眉心輕蹙。

這南朝的陛下看他的眼光並不陌生,當初在上京的的時候,那些貴女看他的目光就是這樣。

用祁羨的話說,就跟狗見了肉包子一樣。

“你是何人?”賀酒酒看著他問道,明媚的嗓音透著一絲好奇,明明是在質問,但語氣卻溫溫柔柔,一點都冇有讓人感到不舒服。

裴覺低頭,他來南朝是為了借兵,可不是為了入贅。

他掏出外祖父的玉佩,疏離守禮道:“我是莫老的徒弟。”

賀酒酒狹長的鳳眸一亮,嗓音抑製不住高興。

“原來是小師弟啊!”

裴覺再次被噎住。

這女君看著比自己還小,

竟然敢自稱師姐。

賀酒酒看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莞爾笑道。

她本就生得好看,這一笑更是明媚勾人,瀲灩生光。

“孤剛出生的時候,師父就收了我。”

“入門分先後,不講年紀。所以小師弟,你就認了吧!”

裴覺算是看出來了,這女君不要臉的程度,和祁羨有的一拚。

“既然是小師弟,那就在宮裡住下吧,剛好孤也想和你瞭解一下,師父老人家的近況。”

裴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在宮裡住了下來。

南國不同於大周,這隻是個邊陲小國。

裴覺來之前,祁羨已經將這裡的大致情況和他說了一遍。

南國雖然是女君稱王,但權勢都握在祭司和世家手裡。

說得直白些,這女君就是個傀儡。

裴覺不解,那為何還要尋女君借兵,不直接找祭司?

祁羨告訴他。

那祭司是個壞到骨子裡的,和他借兵,無異於癡人說夢。

再說了,南朝的軍隊隻聽賀家的命令。

賀酒酒雖然隻是個小姑孃的但她師從莫老,請她出手,成功的機率大些。

裴覺將自己整個人泡在浴桶裡,回想著那女君看他的目光。

請她出兵的機率大不大他不知道?

但她看自己的目光不清白,這點倒是真的。

裴覺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快些借到援兵,保住自己的清白。

他絕不能入贅南朝。

裴覺剛換好寢衣,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動靜。

他推開門走了出來,隻見女君換了一身紅色的纏絲長裙,南朝服飾繁瑣矜貴,哪怕是常服,也透著精緻貴氣。

裴覺抬眸,隻見賀酒酒眼眸都看呆了。

他順著她呆滯的目光往下一看,驀然發現自己身上寢衣的帶子不知道何時鬆開了。

鬆鬆垮垮的,隱約可以看到結實的腹肌。

裴覺麵色一沉,下意識地攏了攏寢衣,輕咳一聲。

“陛下前來,可有要事吩咐?”

裴覺第一次來南朝,賀酒酒能有何要事。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知趣一點的都知道,他就是在趕人。

但賀酒酒明顯不是那知趣的人。

她抬起漂亮的鳳眸,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小師弟,姐姐來看你了。”

她眉眼是藏不住的雀躍,腳下卻是一個踉蹌。

好死不死跌進了他懷裡。

裴覺的麵色,當場就黑了。

這麼老套的劇情上京的話本子早就不寫了。

裴覺毫不留情地把人扒拉開。

“陛下請自重。”

賀酒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孤若是不是故意的,你信麼?”

裴覺冷哼一聲,顯然是不信的。

賀酒酒再次訕訕地笑道。

“我真冇惡意,我就是給你送夜宵的……”

她剛讓人端來一碗湯麪,突然一群黑衣人翻牆而入,提刀衝賀酒酒砍來。

“閃開。”裴覺一把推開了她,反身一腳踢中了那刺客的麵門。

右手祭出利劍,運劍而起,不過片刻功夫,殺手就被製服。

裴覺看著再次自儘身亡的刺客,忍不住皺緊了眉心。

這賀酒酒是怎麼回事。

短短一晚上,就有兩波刺客要殺她。

她得昏庸成什麼模樣啊?

裴覺看了過去,隻見賀酒酒的目光還落在他握劍的手上,他詫異地問道。

“陛下,怎麼了?”

賀酒酒這才反應過來,“冇什麼,就是覺得小師弟的手挺好看。”

裴覺:“……”她確實該死!

賀酒酒看著裴覺沉下來的臉,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打算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嗎?”

裴覺聽到她提起外祖父,原本沉下來的麵色有些緩和。

“他老人家身體還算硬朗。”

賀酒酒聞言,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對了,師弟你專門趕來南朝,是為了何事?”

裴覺剛想開口,突然門外又衝進來一波人,為首的是祭司。

裴覺墨眸微眯,這就是把持著南朝大權的祭司。

這虛浮的腳步,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祭司在他們麵前停了下來,三角眼落在了裴覺身上。

“陛下如今真是愈發不爭氣了。”

“竟然尋來了這麼個小白臉,該陛下以為這樣,就可以躲過和親?”

裴覺皺起了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堂堂南國的女君,竟然被一個祭司逼著去和親。

她這女君當得也太窩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