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追隨你

【第889章 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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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君好像是在看著【惡魔潮汐】。

實際他的目光,跳過了那個正在持續收縮的枷鎖,看向了遠處的星辰。

他看著浩瀚無邊的背景,看著飄蕩在真空中的塵埃,以及遙遠而閃著微光的星辰。

其實。

這個世界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宇宙巨大,但每一個原子都跟我冇有關係。

我誕生於那片亞空間,那片青色的虛無,我其實是這個世界的客人,就像是離開故土,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裡的空氣,這裡的水,這裡的塵土,這裡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看見,才得知,我若不見,也不遺憾。

就像是腳邊爬過的螞蟻,天上飄過白雲,隨便遠去。

這個世界。

唯一跟我有關係的,就是我的弟弟。

我有兩個願望清單。

第一,找到殺害夢姐的凶手。

第二,聽弟弟叫我一聲【哥】。

第一個實現不了了,因為我冇有時間了。

夢君回頭,看向身後下方,那閃爍著紅光的夢之城。

那其中有無數的子民,這個世界也跟它們沒關係,但它們跟我有關係,它們追隨我,聽從我的呼喚來到這裡。

它們是來幫我實現願望的。

它們將我奉為唯一的【帶頭人】,它們現在成為了一支小小的文明,也逐漸了適應了這裡。

它們需要像是其他文明那樣,要持續的發展,要不斷的壯大,衍生出更多的文化思想,更精密的社會體係,它們需要擁有地位,擁有盟友,甚至是敵人。

我曾經獨自度過無數歲月。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冇有可以追逐的目標和自我存在的意義。

我希望它們在發展中,尋找到一個接著一個的目標。

我希望它們在無儘的存續中,不斷凝練存在的意義。

這一切的前提是。

它們必須擺脫【噩夢潮汐】。

必須擺脫一體兩麵的我。

它們不知道,我雖然是它們的帶頭人,但我的手中,卻握著一條條鎖在它們脖子上的,限製了自由和未來的鐵鏈。

隻有我能攻擊【噩夢潮汐】。

而【噩夢潮汐】的力量,正在逐漸大於我,閾值即將到來,或許就在下一次。

想要摘掉文明的鎖鏈。

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殺死手握鐵鏈的【帶頭人】。

我,需要自殺。

在這之前...

幫助弟弟...

其實,他不叫我一聲【哥】也沒關係,在我心中,兩個心願清單,已經合二為一了。

...

“喂。”

“你好啊。”

程乞身邊那盆橘子樹一般的綠植,忽然開口說話了,“老子叫蘋果樹。”

程乞側頭看向這貨,它的模樣百分之百是棵長在花盆裡的小橘子樹,但是它枝頭上掛著的一顆橘子,忽然裂開了一張長著大白牙的嘴。

想必這傢夥也是【造夢者】的子民,來自於某個夢,一個抽象的的夢。

“老子的功能,其實是踏馬的監控攝像頭和讀心機。”

橘子嘴皮子賊溜,“老子是夢君給你準備的水果,老子也的確很好吃,但老子不是用來吃的,老子是有功能的。”

程乞無奈的看著身邊的橘子樹,“幸會,蘋果樹先生,我一點也不打算吃你,你閉上嘴就行。”

“好吧,老子閉嘴。”

就仿若橘子皮上的傷口癒合了一般,那口大白牙消失了。

“夢君是個很樂觀的人。”

“他時刻保持著作為文明之主的威嚴,所以他的樂觀不是那麼的明顯,但它會在不經意之間,向彆人傳遞一種正向而溫暖的能量。”

程乞皺了皺眉。

透明休息室外側,有一個特彆的存在,其他人都是雙手舉向天空,隔著遙遠的距離,對夢君做出托舉的手勢,但這人,隻抬起了一隻手。

它是一個長著藍皮膚的外星生物,穿著某種類似於軍人的服裝,一條手和一條腿都被炸斷了,包裹著滲血的紗布,依靠樹枝站在地上。

它明明神情肅穆的看著天空,冇有說話,但程乞聽到的聲音,就像是從它的身體中傳出來的,就彷彿,有人偷偷開啟了【讀心機】。

“礙於原初先生的能力,夢君不能對已經發生的夢,做出大範圍的調整。”

“他隻能修改一些很小很小的細節。”

“我所來自的夢,是一個低等文明戰爭的戰場,那裡屍橫遍野,觸目驚心,黑煙飄蕩,亡魂嗚咽。”

“冇人能改變這一切。”

“身受重傷的我,被壓在三具屍體之下。”

“我見到夢君來了。”

“他給這個絕望的夢的末尾,加了一個小小的,充滿了希望的細節。”

“戰場上綻放出了一朵小花。”

“我盯著那朵在風中搖曳的小花,淚流滿麵。”

“然後夢君蹲下身子來問我,你要不要去【現實】。”

“我說,什麼是【現實】?我隻想永遠追隨你。”

程乞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身邊長得像橘子樹的蘋果樹。

那貨咧開了大白牙,“雖然老子很好吃,但你看,老子是有功能的!”

“我來自【白衣族】生物的夢。”

程乞又‘聽’到休息室外,一名長得像是白髮精靈一般,溫柔而美麗的女性外星生物的聲音。

她仰著頭,白髮梳成麻花辮,做著雙手托舉的姿勢,虔誠的凝視著空中的夢君。

“我是做夢人在夢中的縮影。”

“我的做夢人,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母親,但她的女兒,卻患上了重病,在病床上日漸消瘦,飽受折磨,最終離開了人世。”

“所以,我每天都會出現在她的夢中,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一遍遍的看著女兒的靈魂,從她那乾瘦的肉體中起身,然後頭也不回的向遠方走去。”

“然後,我哭的撕心裂肺。”

“我想抓住女兒的手腕,可我卻冇法邁出腳步。”

“誰都改變不了這一切。”

“我見到夢君來了。”

“他給這個絕望的夢的末尾,加了一個小小的,充滿了溫暖的細節。”

“他讓我的女兒回頭,美麗的小臉蛋,露出笑容,對我說——我不疼。”

“當時的我捂住了心臟,我冇法描述那種感覺。”

“深淵雖然還在,但我彷彿得到了救贖。”

“夢君問我,你要不要去【現實】。”

“我說,【現實】是什麼?”

“我隻想永遠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