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瑾軒
這日,李瑾軒是踏著暮色回府的。
他身著金吾衛的青色製服,腰間佩著製式腰刀,雖隻是個從七品的小旗官,卻仗著從小來自父母的溺愛,渾身透著股閒散驕縱的氣焰。
這金吾衛本就是京中勳貴子弟鍍金的好去處,每日不過是巡巡街、站站崗,清閒得很,他倒也樂得自在。
隻是衛寶珠總不甘心,日日唸叨著讓他趁年輕考個功名,也好抬升身價。
剛進府門,就撞見李雪雁房裡的丫鬟將一位大夫帶出二門,李瑾軒逮住一問,才知昨天李雪雁被毒蛇咬傷的事。
他本就瞧不上這些後宅女子的雞毛蒜皮,可架不住李雪雁是自己的胞妹,他還是不情不願地轉道去了李雪雁的金玉閣。
一進門,濃重的草藥味就嗆得他皺了皺眉。
李雪雁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小腿處被塗了黑乎乎的草藥泥,見他進來,哭喊聲更響了,“二哥你可算回來了,你要為我報仇啊!”
李雪雁的心腹小丫頭紅秀,見狀連忙湊上來,添油加醋地說道:“二少爺,您不知道,我們姑娘是去蘭香閣找二姑娘,結果被裡麵的毒蛇咬了,那蛇定是她故意放的,她不想搬去蘭香閣,還拿蛇來害人,心腸也太歹毒了!”
李瑾軒本就對庶出的兄弟姐妹帶著天然的蔑視,覺得他們個個上不了檯麵,像一窩躲在陰暗處的臭蟲,隻會勾心鬥角。
他聞言隻是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耐,“多大點事,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李雪雁被他懟得一噎,哭聲漸歇,委屈地嘟囔:“二哥,我都快疼死了,你怎麼還說這種話?”
“行了。”李瑾軒擺擺手,語氣帶著施捨般的隨意,“不就是個庶女搞的鬼嗎?這事交給我,保準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他懶得跟後宅女子扯皮爭對錯,更冇興趣深究蛇是怎麼來的,在他眼裡,收拾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女,跟踩死一隻螞蟻冇區彆。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多待一刻都覺得厭煩。
剛出院子,就叫過身邊的小廝,“去,找些蜈蚣、蠍子之類的東西,越多越好,趁夜裡冇人,都扔到芳草居去。”
小廝一愣,“少爺,這……會不會……要是出了人命……”
“怕什麼?”李瑾軒挑眉,語氣輕蔑,“一個庶女的命值幾個錢?讓她吃點苦頭,知道不該惹我們嫡出的,也算給大姑娘出口氣,出了事自有母親兜著,你照做就是。”
小廝不敢違抗,連忙應聲退下。
李瑾軒哼著小曲往自己院子走,絲毫冇察覺,不遠處的迴廊柱子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瑟瑟發抖。
是李雪瑤。
她本是來探望李雪雁,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了李瑾軒和小廝的對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她性子怯懦,向來對大姐李雪雁言聽計從,上次李雪雁讓她推李雪薇,她猶豫再三終究冇敢動手,李雪雁握著她的小手,將李雪薇推下假山,磕破了腦袋。
這事像根刺,一直紮在她心裡,讓她隱隱有些愧疚。
如今李瑾軒竟要放蜈蚣蠍子去害李雪薇,那東西毒性雖不及毒蛇,可被咬了也夠受的,弄不好還會落下病根。
她心裡天人交戰,一邊是自己的親哥親姐,一邊是那點未泯的良知,她糾結得手心都冒了汗。
終究是愧疚占了上風。她想著李雪薇雖平日裡牙尖嘴利,卻從未主動招惹過自己,上次之事本就對不住她,這次若眼睜睜看著她遭難,她怕是要良心不安一輩子。
趁著夜色漸濃,府裡下人都忙著各自的活計,李雪瑤揣著一顆怦怦直跳的心,偷偷繞到了芳草居。
芳草居裡麵靜悄悄的,隻有一盞孤燈映著窗紙。
李雪瑤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剛邁進去就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發出輕微的響動。
“誰?”
屋裡的李雪薇聞聲探出頭,見是李雪瑤,不由得挑眉,“三妹妹?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李雪瑤臉色煞白,聲音帶著顫音,“我……我是來告訴你,你……你快躲躲!”
“躲什麼?”李雪薇看出她神色慌張,心裡頓時有了數,“是不是有人要找我麻煩?”
李雪瑤點點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是二哥!他聽丫鬟說你放蛇咬了大姐,要讓小廝弄些蜈蚣蠍子扔到你院子裡,你……你快想想辦法,彆被咬傷了!”
她說完,像是怕被人發現似的,又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躲閃,“我……我隻能告訴你這些,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就轉身匆匆跑了出去,連院門都冇來得及關好。
李雪薇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冇想到這怯懦的三妹妹,倒還有點良心。
“姑娘,這可怎麼辦啊?”立夏嚇得臉色發白,“蜈蚣蠍子多嚇人啊,被咬了可就慘了!”
“怕什麼?”李雪薇輕笑一聲,語氣篤定,“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他想送我一份大禮,我總得回敬他點什麼纔好。”
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轉身回屋翻出係統商城,看著積攢的30積分,她毫不猶豫地兌換了一張驅蟲符,這符能驅避一切毒蟲,正好派上用場。
“立夏,把這符貼窗台上。”李雪薇將符紙遞給她,又補充道,“再去院裡多灑些草木灰,蜈蚣蠍子最怕這東西。”
立夏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去佈置。
李雪薇則靠在門框上,望著夜色中的尚書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瑾軒?金吾衛?不過是個仗著母家勢的草包罷了。
想拿毒蟲害她,怕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已經開始琢磨,該怎麼讓李瑾軒的大禮,原封不動地還回去,順便再賺一筆厭惡值。
畢竟,送上門來的業績,可冇有不收的道理。
而另一邊,李瑾軒的小廝已經尋來了一布袋毒蟲,正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往芳草居摸去,絲毫不知自己即將白忙活一場,還會把自家少爺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