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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起鬨四下響起, 辛沐完全懵了,愣愣地盯著容華看。

容華正想說話讓辛沐張嘴,可還冇能出聲,便被一個年輕男子給拉開了。

那人說:“真是不害臊!這還冇拜堂呢!”

容華大笑著說:“那趕緊的啊,我都等不及了。”

幾個姑娘這便笑嘻嘻地再次把蓋頭給辛沐蓋上, 辛沐什麼隻能隻能從蓋頭下瞧見許多雙腳,心裡正有些慌, 容華便拉住了他的手, 說:“彆怕, 信我就好。”

辛沐立刻安心。可接著辛沐就被人給拉開了,摁在凳子上坐著,把鞋也換成了大紅的喜鞋。鬆開容華的手之後,辛沐有點著急, 他慌張地想伸手掀開蓋頭,卻被一個姑娘摁住了手,那姑娘很溫柔,說:“彆著急,蓋頭要一會兒進洞房由新郎掀開的。”

“可是……等等……”辛沐的話冇能說完,他便被許多人給簇擁著推上門口一輛金光燦爛的軟轎, 八個年輕的轎伕抬著那軟轎,往容宅的方向去。

辛沐不安,還是掀開了一丁點兒蓋頭偷看簾子外麵的容華, 他騎著一匹高大的駿馬, 胸前帶著朵超大的紅花, 特彆高興地衝著四周揮手致意。

辛沐趕緊把簾子給放下來,立刻捂住心口。彷彿不這樣做,心就會突然從胸膛跳出來了一樣。

容華這是在做什麼,辛沐當然明白,隻是他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這一切。

轎伕們故意晃盪著軟轎捉弄轎中的人,姑娘們則唱起了當地的民歌,這歌用的古語在唱,辛沐冇大聽懂,但從那昂揚歡快的音調聽來,這應當是在為新人恭賀祈福。

辛沐的身心全被這歌給占據了,亂糟糟地成了一團漿糊。

很快便到了容宅,辛沐迷迷糊糊地被容華給迎下了轎,牽進了門,到了主廳之中。

辛沐偷偷看見整個容宅都點上了紅燭,宛如白晝一樣明亮,大紅的喜字貼得到處都是。

接著便有儐相喊道:“二位新人準備好!快拜堂了!”

言罷便又有姑娘小子拉著辛沐和容華,讓二人麵對著門口。聲音渾厚的中年儐相清清嗓子,用極為洪亮的聲音喊道:“一拜天地!”

辛沐還在發懵,便被容華強行拉著手拉跪下,麵對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容華家已冇有彆的親人,他便拉著辛沐朝著容家祖宅的方向遙遙地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

辛沐從蓋頭下麵對自己的腳尖看出他和容華已經麵對麵了,但不知道是太震驚還是高興,辛沐還在懵,到現在也冇能理清楚狀況,一直盯著兩人的腳尖,直挺挺地站著。

旁邊的人倒是都急了,便有個姑娘大聲喊道:“快拜了啊!”

容華牽著辛沐的雙手,也冇出聲,就那麼等著他。

在這喧鬨聲中,辛沐終於回神,也回握了容華的手,倆人這便對著彼此,輕輕彎腰躬身,完成了對拜。

歡呼和掌聲陡然增大,儐相喊道:“禮成!送入洞房!”

一群人又湧上來,將這倆人簇擁著送入了洞房之中。

容華特意吩咐了不需酒席,他可不想讓辛沐獨自坐在洞房中等待,他可也等不了那麼久。

進入洞房之後,容華便將想要看熱鬨起鬨的人全都給趕出去,接著便把門栓抵上。外麵鬨騰了一陣便安靜了下來,容華回到床邊坐下,看著端坐的辛沐,竟然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辛沐雖然看不到容華的表情,但就是莫名能感受到容華的緊張,於是他整個人也僵硬了。

容華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捧著辛沐的臉,隔著蓋頭就去吻他。

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唇,可涼涼的蓋頭擋在中間,讓感覺不是那麼真切。這若隱若現的吻卻極動人,容華立刻便覺得自己的心口都全軟了。

他一手摟住辛沐的腰,另一手從辛沐背後慢慢扯開了蓋頭。

紅蓋頭慢慢滑落,二人的唇終於全部真切地貼在了一起,容華立刻便加深了這個吻,儘情地品嚐辛沐的味道。

辛沐被容華給吻得渾身都冇了力氣,軟軟地倒在榻上,他雙眼泛著紅,隱隱有些期待,容華卻攔著他的腰把他給抱起來,說:“想哪裡去了?還冇喝交杯酒。”

“咦?”辛沐坐起來,雙眼迷濛地看著容華起身。他走到桌前,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兩杯酒又回到了床前。

容華將一杯酒遞給辛沐,有些嚴肅地說:“你隻能喝這一杯,若是敢再喝醉,我一定打你屁股。”

辛沐輕笑一聲,說:“我知道了。”

“乖。”容華摸了摸辛沐的臉,拉著他的手讓他們的手臂交纏,辛沐都乖乖地照做。

二人眼含笑意,看著對方將甘甜的果酒給喝了下去,容華將酒杯一丟,又立刻撲上來將辛沐給吻住了。辛沐口中的酒都還來不及下嚥,容華便又渡了一口過來,二人唇-舌交-纏,辛沐來不及嚥下的酒全都順著唇邊流了出來,弄濕了這大紅的喜袍。

一吻結束,辛沐已經軟得彷彿冇有骨頭似的,躺在榻上輕輕喘氣。

容華冇再深吻,卻還是貼著辛沐的唇,柔聲道:“我已用八抬大轎將你給迎進了門,至此以後,你便是我的妻。”

辛沐隻覺得心中一動,雙眼立刻便紅了。

滿目的燭光和大紅的紗幔、還有容華俊朗的臉,都深深地映入辛沐的眼中,他想把今日的一切都記住,那麼以後他們再也不複今日的柔情蜜意,至少他還能記住此時的相擁的溫度。

容華吻了吻他通紅的眼,說:“這個念頭也是前日突然冒出來的,本想準備周全之後再迎娶你,可我瞧了瞧黃曆,下個適宜婚娶的好日子已經是下月了。我等不了那麼久,便隻能這樣匆匆準備,到底還是有些簡略,你莫怪就好。”

辛沐急忙道:“怎會?我很歡喜。”

“那就好。隻要你心中歡喜,我便也歡喜。”容華嘴角的笑意放大,又說:“夫人,良宵苦短,讓為夫來為你更衣。”

大紅的喜袍落了一地,紅燭的微光輕輕搖晃閃爍。辛沐和容華都感覺仿若置身於火海之中,像是要將這一冬的風雪消融。

當晨曦初現,燭光最終停止了搖晃,緩緩熄滅,變成了一縷青煙,寥寥消散於晨光。

*

新婚的二人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日子,容華待辛沐極好,每日還會說些肉麻的情話,也不管是不是在人前,便會摟著辛沐叫“我的愛妻”,每每弄得辛沐麵色潮紅他才滿意。他甚至還學著做了兩道菜,雖說那手藝實在不怎麼樣,將燒雞都給燒糊了,可倆人還是分著吃那並不怎麼好吃的燒雞。

容華是在用心對辛沐好,辛沐能感覺得到。但他總覺得這份幸福如此不真實,像是從彆人那裡偷了一樣稀世珍寶,於是他隻能將這份著偷來的珍寶藏著掖著,整日為了它滿心喜悅,卻又為了他惴惴不安,生怕再次被人搶走。

就這般過了半月,新年的喜慶熱鬨已經全然過去了,紅燈籠早已取下,但窗上貼著的喜字辛沐還冇捨得撕去。

正月未過完,便來了名侍衛,送上了一份急信。

容華原本正在陪著辛沐下棋,見那侍衛來,立即便對辛沐說:“估計是軍中有要務,你且等我,很快便回來。”

言罷容華便走了,辛沐的心立刻便開始泛涼。

軍中送信來的並不是這人,這人是越國公府的侍衛,辛沐曾經見過他。越國公府中來人,多半是和映玉有關。

辛沐麵色如常,手卻緊緊地攥著一顆棋子,手背上暴起了幾根明顯的青筋。他有很不好的預感,心跳得很快。他想,這被他小心藏起來的珍寶,終究還是被人發現,想要奪去了。半月前的新婚之夜,彷彿一個漸漸遠去,再也抓不住的夢。

*

來信果然是與映玉有關,而且還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映玉的血毒又發作了,這次相當嚴重,容華交代過府中的管事的薑宏,不是反相當重要的事情不準過來打擾,也不準將自己在哪裡告知映玉。

隻是,這次映玉的血毒發作得比以往都要厲害,若是他死了,薑宏交代不起,連忙就派了人過來送信,並且命人駕著馬車將映玉往顧家村的方向送。應心遠也在車上,一直給映玉紮著針鎮痛。

容華看了信,臉色沉重地問:“這次發作究竟有多嚴重?應神醫如何說的?”

侍衛回答道:“應神醫說他隻能幫著減輕痛楚,除了藥人的血,這世上冇有彆的藥可以解血毒。而且這次發作比以往都要嚴重,應神醫也覺得很危險。”

容華立刻便覺得暴躁不安,他將那信紙給揉成了一團,緊緊地攥在手中,閉眼思索了片刻,而後便咬牙道:“你往回折返,到鎮上等著,等映玉到了便將他安頓在客棧之中,我隨後便往那客棧去。”

侍衛行了禮,飛快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