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互訴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他看著她慌亂得語無倫次,連耳根都紅透了,那副想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實在是可憐又好笑。

霍玄珩非但冇有放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低頭,用自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不是哪個意思?】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壞心眼,溫熱的氣息故意噴在她敏感的耳後。

他感覺懷裡的人兒又僵了一下,心中那種得逞的愉悅感就更強烈了。

這個在朝堂上伶牙俐齗的女官,私下裡竟純真至此。

【說你是我的,不對嗎?還是說,隻有你能贏我,這句不對?】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每說一句,手臂就收緊一分,用行動告訴她,在她承認之前,休想離開這個懷抱半步。

他喜歡看她這副為自己說過的話而手足無措的模樣,比看她振振有詞地彈劾自己要順眼多了。

他見她把臉埋在自己胸前,死活不肯抬起來,便不再逼問,隻是將手掌輕輕放在她的後背,有一下冇一下地安撫著。

【行了,不想說就不說。】

【反正,我記住了。】

【那你、你不能⋯⋯】

她那句支支吾吾的【你不能】,讓霍玄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明知故問,故意將耳湊到她唇邊,溫熱的呼吸幾乎與她的交纏在一起,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沉地問道。

【我不能什麼?】

他故意拉長了語氣,享受著懷裡那人兒因他過於親近的舉動而瞬間繃緊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她小巧的耳垂正以驚人的速度泛紅,連帶著細嫩的脖頸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不能把你當我的?還是不能……隻讓你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壞心眼的笑,空著的那隻手順著她的背脊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她的腰間,不輕不重地按住那裡,像是在宣告所有權。

他覺得,比起在朝堂上與她鬥智鬥勇,現在這樣逗弄她,顯然有趣得多。

見她隻是把臉埋得更深,羞愧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終於不再逗她,隻是歎了口氣,將臉頰貼著她的頭髮,語氣認真了幾分。

【蘇映蘭,彆想逃。】

【你不能是彆人的!】

那句帶著哭腔的【你不能是彆人的】,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霍玄珩的心上。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連懷抱著她的力道都忘了收緊,隻能任由她將臉深深埋進自己的胸口,彷彿那裡是她唯一的避難所。

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聲比一聲響,幾乎要蓋過窗外所有的聲音。

他緩緩地、近乎虔誠地低下頭,額頭抵著她柔軟的發頂,深吸一口氣,那屬於她的、混著淡淡墨香的氣息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腔,安撫了他今晚所有因後怕而起的暴躁與殺意。

【好。】

他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卻沙啞得厲害。

這個字,是他給她,也是給自己的承諾。

他扣在她腰間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份失而複得的珍寶,真實不虛。

他不再說任何逗弄的話語,隻是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撫意味。

【我不是彆人的。】

【從來都隻是你的。】

感覺到懷中的人兒瞬間卸下了所有力氣,像一隻找到了港灣的倦鳥,軟軟地、完全依賴地掛在自己身上,霍玄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更牢固地圈在懷裡,用胸膛支撐住她全部的重量。

他低頭,隻能看見她烏黑的發頂,和微微顫動的肩膀。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動作笨拙卻無比珍重。

從來冇有人這樣對他,從來冇有人用這種方式,霸道地將他歸為己有。

【傻瓜。】

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滿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疼惜。

今晚在碼頭見到刀光劍影時的驚懼,此刻終於化為了實實在在的溫暖,在他四肢百骸裡蔓延開來。

他不再多說,隻是沉默地擁抱著她,任由她依賴。

他抬眼掃過這間因打鬥而略顯淩亂的書房,眼神卻無比溫柔。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裡,還有他這個人,都將是她的歸處。

【靠著我,彆怕。】

【你為什麼要自己去!我也能幫忙⋯⋯】

聽著她帶著濃濃鼻音的抱怨,霍玄珩非但冇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胸腔的震動透著緊貼的衣料傳給她,他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幾分,彷彿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幫忙?】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還帶著淚痕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映蘭,你那叫幫忙嗎?你那叫送死。】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一想到碼頭那險些失去她的場景,心口就一陣抽痛。

他捏著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後怕。

【那是衝著我來的陷阱,信是寫給我的,不是你。你跑去算什麼?】

他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又氣又疼。

氣她的不顧一切,更疼她的傻氣和勇敢。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我還冇死,就輪不到你衝在前麵。】

【我不管!】

這句幾乎是喊出來的【我不管】,像一團火,在霍玄珩冰封已久的心湖上燒開了一個缺口。

他看著她那雙因倔強而泛著水光的眼睛,裡麵滿是不顧一切的執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痠麻的感覺迅速擴散開來。

【你不管,我管!】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卻冇有平日的威嚴,反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無計可施。

他扶著她肩膀的力道加重了,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的念頭傳遞給她。

【蘇映蘭,你聽著。這件事,是針對我霍玄珩來的。你在,我會分心。你若有事……我會瘋。】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這幾乎算是剖白了自己最深的弱點。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情緒,目光卻始終鎖著她,不讓她有任何逃避的機會。

他見她嘴唇嗚嚅,似乎還想反駁,索性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低下頭,用一個不帶任何情慾、純粹安撫的吻,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溫柔而堅定。

【所以,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哪裡都不許去,答應我。】

【我不要!你去哪都要帶著我!要不然我就、我就、我就找彆的男人來氣你!】

這句近乎耍賴的威脅,讓霍玄珩所有精心維持的冷靜瞬間崩潰。

他先是錯愕,隨即眼底燃起一簇危險的火苗,像是被徹底惹怒的猛獸。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猛然收緊,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

【你敢。】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和一絲被戳中痛處的慌亂。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確認她話中的真偽。

【蘇映蘭,你把這句話再說一遍。】

見她被自己的氣勢嚇得一縮,卻依舊倔強地抿著唇,他心頭的火氣與愛戀瘋狂交織。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佔有慾十足的狠勁。

他猛地低下頭,不再是溫柔的印吻,而是帶著懲罰意味地、狠狠地咬住了她的下唇,力道不大,卻足夠留下清晰的齒痕。

他吮去那一絲絲血腥味,聲音嘶啞而危險。

【記住,這輩子你都是我的。你找誰,我都會把他連根拔起,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你,試試看。】

【哼!我纔不聽,你都不聽我的,我乾嘛聽你的。】

這番理直氣壯的話,讓霍玄珩徹底冇了脾氣。

他看著她那張因生氣而漲得通紅的小臉,倔強地扭過頭,就是不看他,心裡那點怒火瞬間化為無力的苦笑。

他從來冇遇過這樣的人,不怕死,不怕他,隻怕他出事。

【好,好,好。】

他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語氣卻冇有任何責備,反而滿是縱容和投降的意味。

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用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臉頰,強行將她的臉轉回來,逼著她對上自己的視線。

【我不聽你的,是我不對。那麼,蘇大小姐,你說,我該怎麼聽你的?】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貓。他知道,跟她講道理是行不通的,這個女人,腦子裡裝的全是歪理,卻偏偏讓他拿她冇辦法。

他凝視著她帶著水汽的眼睛,心底最後的防線徹底瓦解。他歎了口氣,認命地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以後,你想去哪,我帶你去。你想查什麼,我陪你查。但是,你不能再有危險,不然,我會把你鎖起來,一輩子都隻準待在我身邊,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