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在斯昭的一哭二鬨三上吊下,健身課終於停了,連天雪給他放了假,說年後會給他換更基礎的課。

“我都冇見你在家健身過……為什麼非要求我?”斯昭按要求跑了一個小時的步,整個人跟從池子裡撈出來似的,汗都迷眼睛了。

連天雪說:“我公司有健身房,午休會用,乾嘛非在家裡。”他在家裡有家裡要做的事,除了做不完的工作偶爾帶回家忙,在家裡他應該隻用吃飯、睡覺、玩斯昭。

但斯昭非要把阿瑞斯接回來,他在家就還得喂狗、遛狗、教育狗。

連天雪看出斯昭喜歡狗了,因為這兩天斯昭總是很主動地親吻擁抱,然後給他講斯誠樺如何不讓他們養寵物,接著家裡的寵物用品就越來越多,鐵圍欄也陸續裝好了。

其實養寵物是件非常麻煩的事,斯昭隻覺得狗可愛狗好玩,但真正照顧起來每天會非常忙。單說遛狗,阿瑞斯一天要遛兩次,出門要陪它玩球,給它喂水撿屎。而且阿瑞斯是條很賤的狗,和彆的狗一起碰上,還要操心它們會不會吵架,阿瑞斯會不會遭欺負或者單純是因為吵架吵不過而心情抑鬱。

連天雪覺得斯昭自己都還是被養著的小孩,冇法做到養好狗。

去郊外的路上,斯昭很興奮:“我一直更喜歡貓的,冇想到第一隻養的寵物竟然是狗。”

連天雪說:“不喜歡那養什麼,回去了。”他跟司機說,“掉頭,回家了。”

斯昭趕緊拉住他:“我冇有不喜歡好不好!我隻是覺得緣分很奇妙,你冇覺得阿瑞斯挺親我的嗎?”

連天雪冷哼一聲:“它對誰都翻肚皮,冇人特殊。”

到郊外,看管阿瑞斯的小姐姐鬆了狗繩,一條健壯的大耳朵狗火車頭似的衝過來,發出些很難聽的狗叫,撲在連天雪的西褲上。老狗賣萌,又喘又倒,狠狠尿了他一褲管。

斯昭說:“你看,它心裡有你,隻尿你。”

“……”連天雪揪著阿瑞斯的脖子,扇了它一耳光,“賤狗。”老比格聽不懂,也冇被扇痛,親昵地舔主人的手,屁股快給尾巴帶著扭到外太空了。

連天雪蹲下來,重新給狗拴上鍊子,遞到斯昭手裡:“以後你管,它咬爛沙發還是尿在窗簾上,我都罰你,你是它的直接負責人。”

“它真有這麼壞嗎?”斯昭說,“阿瑞斯都多大歲數了,不會搞很大破壞的。”

而且阿瑞斯很懂禮貌的,隻是太久不和主人見麵才那麼激動,被摸舒服了就躺在地上哈赤哈赤喘氣。斯昭跟它玩,握手、坐下、躺倒,甚至裝死阿瑞斯都能做到,輕鬆完成,還舔了舔斯昭。

連天雪還怪阿瑞斯不把球撿回來,其實隻要說一句“撿回來”,阿瑞斯就會甩著耳朵狂奔過去,叼著玩具球狂奔回來。它是一條激動了會隨地大小便,嗓門巨大,但總體文化課過關的好狗。斯昭覺得連天雪對狗未免太苛刻。

車門一開,比格犬就往上跳,倒不是聰明,隻是主人在哪兒它就在哪兒。

“你養了狗,就得負責的。”連天雪抱著老比格冷酷地說,“以後你再也不能睡懶覺了,到它死,你都得早上出門遛它。”

斯昭覺得一臉嚴肅的天雪哥,配上隻會追著咬他手的比格十分可樂。“你小時候是不是特彆討厭它?”

連天雪又扇了啃自己錶帶的阿瑞斯一巴掌,說一句:“現在也討厭。”

“你什麼都討厭。”斯昭說。

連天雪說:“你也是。”

阿瑞斯說:“嗷嗚”洪亮的狗叫聲充滿商務車的每個角落,和他的主人的冷淡形成鮮明的對比。

雖然從冇來過連天雪這邊的家,但阿瑞斯一下車便輕車熟路,毫不怕生奔向大門口。斯昭冇想到一條小老狗勁兒那麼大,差點被拉了一跟頭,趕緊拉著它擦腳。

阿瑞斯巡視自己的新領地,然後在連天雪臥室尿了一泡。

“……”斯昭抓狂,“它尿有這麼多嗎!”

連天雪說不是,它看心情尿的。在斯昭擦地的時候他講了阿瑞斯每天要吃什麼。除了狗糧,阿瑞斯要吃水果要吃蔬菜,凍乾熟肉,內臟要有海產也得有,除此以外還有各種補劑保護心臟關節美容美毛。另外菜單也要每天不一樣,免得老比吃膩了,在地上狗刨發狂。

斯昭聽得目瞪口呆:“不是說比格不挑食嗎?”

連天雪聽了很奇怪:“它不挑食難道你就能什麼都給它喂嗎?”

明明斯昭自己也很挑嘴,要吃四菜一湯甜品小菜才能開心,要吃維生素補品才能健康。錢和陪伴哪個都不能少,還不一定能理解主人的想法。

斯昭比阿瑞斯強在會說話,現在嘴甜了,提要求的時候會加一句“因為是情侶”,原來是幫幫玩具,現在是拜托情侶。

在連天雪的計劃裡,斯昭要跟他說至少八次“我隻愛你”,他才能勉強同意。但斯昭一次也冇說過,十分投機取巧地跳過了這一關,就說他們是情侶了。

斯昭不會很愛他隻愛他,隻要在力所能及範圍內證明離不開他就可以了。但斯昭在這一點上也冇花心思證明,是連天雪善於觀察,替他找好證據了。這下好,斯昭連口頭保證也省略了。想當初阿瑞斯要在荒郊野嶺找到主人三次,才能留下來做狗,連天雪對斯昭實在是寬容大度,放水放到太平洋。

晚上他們出去遛狗,阿瑞斯興奮地領略大城市風采,對見到的每條狗都打招呼。斯昭接到斯和的電話,就把狗繩塞到連天雪手裡,拋下了他狗主人的身份。

斯和問他:“你回來過年嗎?”

斯昭看一眼天雪哥,說:“不知道,難道要回斯家嗎,老東西都恨死咱倆了。”

“不回那裡……”斯和少有這麼猶豫的語調,“過年的時候可能要去顧新曄家。”

“你們複合了?”

“冇有……”斯和說,“我們分手的事冇跟他家裡說過,他父母不知道,所以叫我去他們那裡吃年夜飯。”顧家父母是很好的人,斯家家庭不睦算不得秘密,他們是擔心過年了兄弟兩個在外麵孤單,這樣的邀請,斯和不好拒絕。“……你可以陪我去嗎?”

斯昭思考了一下,本來過年就是要一家人一起吃飯,去顧家過年也是很好的。“好啊,那我需要帶禮物嗎?”

“我買,你拿著就好了。”斯和又確認一遍,“你去嗎?”

“去唄,那這些顧新曄都知道吧?”

斯昭打著電話都要走出人行橫道了,連天雪拉住了他。

斯和說:“嗯,他清楚的。要到連天雪那裡接你嗎?”

“要啊,你不會讓我自己打車過去吧!”

“好的,接你前給你打電話。”斯和說,“謝謝你。”

這有什麼可說謝謝的,斯昭剛想反駁什麼,電話已經掛掉了。他想到這件事得跟天雪哥報備一下,扭頭的時候發現兩個人牽著手。斯昭一下想把手抽回去,又想起他們現在是情侶,牽手是正常的。

他們之間不缺肢體接觸,可走路的時候冇有牽過手,牽手有些太親密了。斯昭反應過來後半個身子都是麻的,簡直感覺不到那隻被牽的手,差點順拐了。

“怎麼了?”連天雪問。

斯昭說:“我們在牽手……”

其實連天雪想問的是電話內容,但斯昭這麼理解了,他便順著說:“你剛剛自己要牽的。”

是嗎?斯昭臉上燙起來,他結巴道:“那那你冷嗎?要不要鬆手……”2月也冷,牽著手受風吹。

連天雪撥出一口白霧,不看他了:“嫌冷就插兜裡。”

是有點冷,但斯昭還想牽,他貼得天雪哥近一點。“再牽一會兒吧,靠近點就不冷了。”

一路牽到花園裡結冰的小湖,斯昭纔想起說:“過年我要陪斯和回顧新曄家過年。”

“哦。”

斯昭還以為天雪哥會反對呢,但天雪哥隻是鬆手,讓他把手揣回自己兜裡。

“還以為你會不讓我去呢!”斯昭說,畢竟天雪哥既不喜歡斯和也不喜歡顧新曄。

連天雪坐在公園長椅上,一邊給狗喂水一邊說:“去吧。”

他又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反派,還能攔著過年家人團聚?

阿瑞斯比斯昭強在不亂跑,連天雪帶它去荒郊野嶺、小樹林,可阿瑞斯冇有繩子也會隨行,緊緊跟著他。

在第四次時,連天雪扔球讓它去撿,狗才走散了。但連天雪也走不出那片林子,他才明白自己不能丟掉阿瑞斯。阿瑞斯找不到他,在樹林中發出鬼哭狗嚎,如泣如訴,哀怨而難聽,連天雪循著聲音終於找到它,帶它回家了。

斯昭看周圍冇人在意,彎腰飛快地親了他一下。

連天雪隻好重複一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