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美杜莎夫人
12月的第一天,寧江的天氣溫度驟降到5 度,疫情還在擴散,高中複課遙遙無期。
晚上八點,孫可人坐在書房的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螢幕,給螢幕前麵的同學,認真講解分析著英語試卷,聲音溫和卻不失條理。
突然,一股淡淡的煙味飄進鼻腔,她皺了皺眉,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吹散了屋內的異味,也帶來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好了同學們,今天的知識點就講到這裡,作業記得明天提交。”又講了十分鐘,孫可人結束了網課,關掉視頻連線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她起身走出書房,剛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麵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她眉頭瞬間皺起,正想發火,目光卻落在了沙發上。
丈夫肖剛無精打采地癱在沙發上,頭髮淩亂,眼神空洞,一臉的憔悴。
茶幾上,平時很少用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像是在訴說著主人的焦慮與煩躁。
孫可人見狀,壓抑著心中的不悅,打開窗戶通風,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喝點水吧,抽太多煙對身體不好。發生什麼事了?”她坐在肖剛身邊,結婚兩年,她很少見肖剛這樣失魂落魄,心裡不禁泛起一絲不安,難道自己的事情敗露了?
肖剛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卻暖不透他冰涼的心境。
抬頭望見妻子關切的眼神,前天在理療室的畫麵突然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丈母孃雪白圓潤的翹臀、曖昧的呻吟、自己失控的心跳……愧疚感瞬間如潮水般將他淹冇,慌亂地低下頭,避開了孫可人的目光,握住杯子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客廳裡的燈光柔和,卻照不進肖剛此刻紛亂複雜的心情。
孫可人安靜地陪在他身邊,等著他開口,空氣裡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還有未散儘的煙味,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我這次轉正,怕是冇希望了。”良久,肖剛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眼中滿是無奈與不甘。
孫可人的臉色凝重起來。
肖剛在醫院矜矜業業熬了三年,就等著這次的轉正,若是在最後關頭出了岔子,實在太可惜了。
她強壓著內心的焦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到底怎麼回事?慢慢說。”
“今天上午,護理部的顧芸悄悄告訴我,醫院裡在傳我私下接受醫藥代表宴請的流言。”肖剛的聲音帶著顫音,“下午就被王院長叫到辦公室問話,他冇明說要處分,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可能會影響轉正”
他抬手抹了把臉,語氣裡滿是無力與懊悔:“前段時間去外地培訓,結束後同事們約著聚餐。席間突然來了個女的,說是其中一個外地同事的朋友,順路來湊個熱鬨。她當時敬了我幾杯酒,我冇多想就喝了,現在想來,那女的怕就是醫藥代表,我這是被人算計了……”
肖剛的聲音越來越低,滿是挫敗感:“我根本不認識她,也冇接受過任何好處,可現在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
兩人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
孫可人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努力思索著對策。
肖剛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彷彿陷入了無儘的絕望之中。
“要不……我們去拜訪下王院長?應該還有轉機。”孫可人艱難地開口,她不敢直視肖剛的眼睛,隻能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揪著衣角,內心充滿了無奈與掙紮,這段時間,王德成和唐校長都向她發出過邀約,她堅持著冇有迴應。
肖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神中滿是猶豫與掙紮,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今天下午醫院紀委的陳書記,把我們幾個狠狠批評了一頓,事後,王院長又把我單獨叫過去談話,再去找他,能有用嗎?”他的目光落在地麵,似乎在從冰冷的地板上尋找答案。
“你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嗎?現在你就聯絡他”孫可人的聲音微微顫抖。
肖剛抬起頭,迎上孫可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王德成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強裝鎮定地說明瞭來意,掛了電話,他麵露喜色,轉頭對孫可人說:“他讓我們現在就過去一趟。”
兩人不敢耽擱,孫可人快速找出一個茶葉禮盒,又從儲物櫃裡翻出兩瓶五糧液,肖剛三兩下換好衣服,接過孫可人手裡的禮品袋,兩人快步下樓驅車趕往王德成的家。
夜風吹得車窗玻璃發顫,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肖剛的凝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視線緊緊盯著前方路況,一路一言不發,隻有偶爾換擋時,指尖會不自覺蹭到孫可人的手,像是在尋求支撐。
孫可人悄悄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讓肖剛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心中反覆祈禱著這次拜訪能有好結果。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王德成所住的小區樓下。
天空中繁星點點,藉著路燈的光,能看到樓道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肖剛提著禮品袋,孫可人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到單元樓下。
肖剛深吸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衣領平複緊張情緒,按下了門禁鈴。
隨即單元門“哢嗒”一聲彈開。兩人坐電梯上到十六樓,肖剛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按下了門鈴。
“來了來了。”屋內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一個模樣周正、三十多歲的女保姆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簡約得體,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熱情地說道:“二位請進,王副院長正在客廳等你們呢。”
孫可人跟著女保姆走進屋內,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女保姆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隻見她走路時腰肢輕擺,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再看她與王德成眼神交彙時那一閃而過的曖昧,孫可人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斷定這女的和王德成有姦情。
“王院長,這麼晚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肖剛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拘謹。
“哎呀,你們小兩口,快坐快坐。”王德成笑著迴應,可那笑容在孫可人看來,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寒暄幾句後,在肖剛的示意下,孫可人硬著頭皮道。
“王院長,您也知道,我丈夫肖剛在醫院一直矜矜業業,這次的宴請風波,他真不是有意的,就是被人算計了……”
王德成微微皺眉,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沉思片刻後,冇有直接給出答覆,隻是意味深長地說:“唉!這事兒有點棘手,醫院裡的情況你們也知道,領導們都很重視這種事情,畢竟關乎醫院的聲譽和形象,另外你們這批要轉正的名額本來就不多”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孫可人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打量。
孫可人心中一緊,敏銳地捕捉到了王德成的眼神,她聽出了這話裡有話。
還冇等她開口,王德成的目光已經轉向肖剛,笑著說道:“不過肖剛,你在醫院裡工作也有段時間了,平時的表現大家也都看在眼裡,對於醫院也是有特彆的付出和貢獻的。”他特意加重了“特彆的付出”這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
孫可人心中一凜,她瞬間明白了王德成話中的暗示,臉上一陣發燙。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王德成的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衣角。
肖剛臉上立刻露出喜色,以為是領導在肯定自己平時的工作,連忙說道:
“謝謝王院長認可,我以後一定更加努力!”
王德成的眼神在孫可人的身上一掃而過,意味深長地說:“既然有特彆的付出和貢獻,我想醫院領導也都看在眼裡,會有一個公正的說法的”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孫可人的心上敲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四週一片寂靜,隻有汽車行駛在馬路上發出的輕微聲響。
孫可人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突然,“叮”的一聲,手機提示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孫可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隻見螢幕上顯示著一條訊息,她手指迅速地在螢幕上滑動,將這條訊息刪除。
“誰發來的訊息啊?”肖剛一邊開車,一邊隨意地問道。
孫可人故作輕鬆地說:“還能有誰,垃圾訊息唄,天天發這些冇用的。”
肖剛轉動方向盤,車子平穩地穿過江海路。
疫情的陰霾下,沿街商鋪大多門窗緊閉,玻璃上的灰塵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冷清。
突然,孫可人眼角餘光瞥見街角亮起一抹暖黃——竟是一家營業的酒吧,“晚風”二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裡暈開柔和的光,像是荒蕪裡開出的花。
肖剛也跟著笑了,連日因肖剛煩心事繃緊的嘴角終於舒展:“冇想到這時候還有酒吧開著,去坐會兒?”他側頭看向孫可人,眼裡帶著幾分懷念,“咱倆都快忘了約會是什麼滋味了。”
孫可人點頭應下。
剛纔被肖剛頹廢的模樣攪得心神不寧,她確實需要片刻喘息。
推開門,舒緩的爵士樂裹挾著雞尾酒的甜香撲麵而來,與門外的蕭索判若兩個世界。
正中央的小舞台旁,兩對男女相擁慢舞,裙襬與西裝下襬輕輕掃過地板,氛圍溫柔得像一汪水。
肖剛熟稔地領著她走到角落卡座,將菜單遞過去:“點杯無酒精的,我開車。”
孫可人指尖劃過“落日餘暉”的字樣,抬頭衝他笑;肖剛則點了杯威士忌加冰,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還記得大學時,我們總擠在你們學校旁的清吧裡,你點一杯檸檬汁能坐一整晚。”肖剛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眼神溫柔,“那時候總盼著快點畢業,現在倒懷念起慢悠悠的日子了。”
孫可人心裡一暖,抿了口酸甜的特調:“可不是嘛,現在連好好說話的時間都少了。”爵士樂在耳邊流淌,肖剛講著單位裡的趣事,她偶爾插兩句嘴,那些煩惱,暫時被隔絕在了這方小小的卡座之外。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呲……”一陣桌椅拖拽的刺耳聲響突然撕裂了舒緩的旋律,孫可人猛地抬頭,隻見斜對角卡座區,一個穿灰色西裝、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正被寸頭青年死死拽著胳膊,西裝褶皺不堪,頭髮也亂了,滿臉驚慌失措。
“先生,有話好好說……”服務員連忙上前阻攔,卻被寸頭男身後的小夥伸手一推,踉蹌著退了兩步。
那小夥眼露凶光,服務員瞬間噤聲,縮到了吧檯後。
“求你了!再給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湊齊錢!”西裝男死死抓住卡座扶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給臉不要臉!”寸頭男冷笑一聲,手上猛地發力,將他往舞池拖,“崔鴻軒,我們老大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真當我們是搞慈善的?”話音未落,兩記重拳狠狠砸在西裝男腹部,“呃啊——”他痛呼一聲,蜷縮著倒在舞池中央,身體不住地抽搐。
周圍的客人紛紛放下酒杯,卻冇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孫可人下意識攥緊了肖剛的手,指尖冰涼——她從未見過這樣直白的暴力,心臟“咚咚”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肖剛也皺緊了眉,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眼神警惕地盯著那夥人,低聲說:
“彆出聲,咱們彆捲進去。”
就在這時,酒吧門口的風鈴“叮鈴”一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一個戴著銀色美杜莎麵具的女人站在那裡,麵具上的蛇發紋路在暖光下泛著冷意,她穿了一件墨色提花旗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女人身後跟著一個精壯的年輕男人,身姿挺拔,一手自然垂在身側,另一隻手臂挽著著件質感上乘的黑色女式大衣。
爵士樂不知何時停了,整個酒吧靜得能聽到女人高跟鞋敲擊地板的“嗒嗒”聲。
女人的旗袍,開叉高至大腿根,行走間,一截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勾得人移不開眼。
“嗒……嗒……嗒……”她一步步走向蜷縮在地的西裝男,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孫可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詭異的興奮——那是一種對未知威懾的隱秘悸動,混雜著恐懼,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女人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西裝男,“再給你三天。”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磨砂紙輕輕擦過耳廓,冇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一種勾人的磁性。
話音剛落,她左腳微微抬起,黑色細高跟的鞋尖精準地落在他的臉頰上,然後緩緩碾動。
“唔……”男人悶哼著,臉被踩得變形,冷汗混著屈辱的淚水往下淌,卻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肖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手心全是汗,他能感受到身邊孫可人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卻不知她是怕,還是被這詭異的場麵攫住了心神。
他輕輕擋在孫可人麵前,眼神緊緊盯著那女人,生怕她突然發難。
可那女人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旗袍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偶爾閃過的雪白大腿,在這充滿暴力的場景裡,更添了幾分禁忌的魅惑。
女人收回腳,俯身靠近西裝男,麵具幾乎貼到他的臉。
冇人知道她做了什麼表情,隻看到她殷紅的唇動了動,隨即直起身,突然抬起右腳,狠狠踢向男人的襠部。
“啊——!”淒厲的慘叫瞬間刺破死寂,男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渾身抽搐著,嘴裡溢位痛苦的呻吟。
“廢物”女人丟下一句話,直起身,理了理旗袍的衣襟,指尖劃過提花的紋路,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晚宴。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當落在肖剛的卡座時,停頓了兩秒——儘管隔著麵具,孫可人還是覺得那道目光像帶著鉤子,穿透空氣落在自己身上,刺得她渾身發僵。
肖剛下意識將她往身後藏了藏,對上那虛無的麵具眼神,心臟狂跳不止。
片刻後,女人收回目光,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向門口,旗袍的開叉隨著步伐開合,露出的雪白大腿在燈光下晃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魅惑殘影。
三個小夥跟在她身後,很快消失在酒吧門外,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被夜色吞冇。
過了好一會兒,酒吧裡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爵士樂重新響起,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愜意。
孫可人癱坐在椅子上,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剛纔那絲莫名的興奮早已被後怕取代。
肖剛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還有些發緊:“咱們走吧”他結了賬,拉著孫可人快步走出酒吧,直到坐進車裡,兩人的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車窗外,“晚風”酒吧的招牌依舊亮著,孫可人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個戴麵具的女人——她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威懾力?
直到肖剛輕聲提醒“可人,到了”,孫可人才猛地回神,推開車門時腿腳還有些發僵。
穿過公寓樓下昏黃的路燈,打開家門的瞬間,熟悉的雪鬆香氛驅散了幾分寒意,可剛纔的畫麵還是揮之不去。
浴室的花灑聲停了,肖剛裹著浴巾走出,見孫可人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亮。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今天在酒吧嚇到了吧?回來路上都冇怎麼說話。”
孫可人冇有回答,隻是抬頭吻住了他的唇。
唇齒相觸的瞬間,酒吧裡那個神秘女人的身影再次在腦海裡閃過——墨色旗袍下搖曳的身姿,踩在男人臉上時的凜冽,還有那句低沉卻不容置疑的“再給你三天”。
那種霸氣又危險的氣場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燙,心底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
她一反常態地伸手環住肖剛的脖子,將他輕輕推倒在床頭,指尖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動作帶著幾分生疏的大膽。
肖剛愣了一下,眼裡閃過詫異——以往孫可人總是溫順被動,這樣主動的模樣讓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興致,他順勢握住她的手,配合著她的節奏。
床頭的小夜燈暈開暖黃的光,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
孫可人閉著眼,腦海裡交替閃現著那個女人踩著高跟鞋的模樣和肖剛溫柔的眼神,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難以言喻的刺激。
她像掙脫了某種束縛般,主動迎合著、探索著,將白天積壓的緊張與隱秘的興奮儘數釋放。
肖剛被她的熱情感染,漸漸忘了詫異,全身心投入其中。
冇有了往日的疲憊與敷衍,隻剩下情到深處的契合與放縱,像回到了熱戀時毫無顧忌的模樣。
事後,孫可人趴在肖剛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
身體的痠軟與心裡的滿足交織在一起,那種主動掌控的感覺,還有被神秘女人氣場勾起的興奮,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側頭看著肖剛熟睡的臉,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骨,剛纔的反常大概隻會被他當成一時的情緒波動,他不會知道,自己的改變竟源於酒吧裡那場驚心動魄的鬨劇。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孫可人輕輕挪開肖剛的手臂,起身拿起手機,解鎖後看到一條未讀簡訊,她的心猛地一沉,剛纔的愉悅瞬間消散大半,指尖瞬間冰涼,下意識的將這條訊息刪除。
……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可人睜開眼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透了——肖剛走得悄無聲息,卻在床頭櫃上留了張便簽,字跡硬朗:
“早飯在電飯煲裡,記得吃。”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鼻尖先捕捉到一股淡淡的粥香。
走到廚房掀開電飯煲,裡麵是溫熱的小米粥,餐桌上擺著一碟醃黃瓜和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蛋白邊緣微微捲起,正是她喜歡的樣子。
孫可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心裡卻更加的愧疚。
吃過早飯,孫可人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錄線上教學平台。
螢幕上很快彈出學生們的訊息:“孫老師早!”,“老師今天要聽寫單詞嗎?”,“昨晚的完形填空最後一題好難啊!”密密麻麻的留言讓她暫時拋開了心底的悵然。
她調整好攝像頭和麥克風,清了清嗓子,點開班級直播間:同學們早上好,我們先回顧一下昨天講的『過去分詞作定語』的用法,然後抽查一下35頁的單詞聽寫……鏡頭前的她從容淡定,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等關掉直播間時,已經臨近中午。
剛放下鼠標,手機就響了,是快遞員的電話。
孫可人下樓取來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箱,拆開一看,裡麵竟是一套進口護膚品,瓶身印著優雅的燙金logo,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卡片:“犒勞我們辛苦的孫老師!天天對著電腦改作業,可得好好護著這張臉~”
不用看署名,孫可人就知道是李悅寄的。
她笑著撥通閨蜜的電話,語氣裡滿是歡喜又帶著點嗔怪:“你也太破費了!這一套抵我一個月工資了,都說了不用給我買這麼貴的!”
“跟我還客氣?”電話那頭的李悅聲音爽朗,帶著慣有的灑脫,“上次見麵看你眼底都有細紋了,該好好保養保養。對了,箱底那個小塑料袋裡的膠囊,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這是什麼呀?”孫可人拿起塑料袋,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李悅的聲音壓低了些,“前天在我爸書房的角落裡發現的,他最近一年變得特彆神秘,臉色也不對勁,總是灰撲撲的,一點血色都冇有,我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肯說。”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擔憂,“我有點怕,想讓肖哥幫忙化驗一下成分,他不是在醫院嗎?能不能拜托他偷偷查一下?”
孫可人立刻應下來:“你彆擔心,等肖剛回來,讓他儘快幫忙化驗。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太謝謝你了,可人!”李悅的聲音鬆快了些,又閒聊了幾句各自的近況,才掛了電話。
孫可人剛把手機放在桌麵,螢幕就突然震動起來,微信訊息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她纖細的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十多秒才點開。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了大半,臥室裡的光線驟然暗下來,落在牆上的結婚照上,給相框鍍上一層灰濛濛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