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鼎豪會所

一個小時後,一輛白色SUV悄無聲息地滑入鼎豪會所後側的專用停車場。

唐校長推開車門時,牆根的隱蔽門正緩緩開啟,穿黑色西裝的侍者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後,手裡握著銀質探測儀。

侍者引著他穿過一條鋪著暗紋地毯的走廊。

走廊儘頭是部嵌在牆裡的電梯,鏡麵門與周圍的大理石渾然一體,若非侍者用磁卡刷開,根本看不出這是入口。

電梯上升時,顯示屏的數字從“-1”跳到“2”,又緩緩爬向“3”“4”。

唐校長對著鏡麵整理著領帶,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跳動的數字,心裡暗自琢磨:6層會有什麼樣的極品女人,接待的都是什麼樣的人物?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金卡,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這卡能進七層賭場,卻連六層的電梯按鈕都按不動,那一層的門檻,比他想象中還要高得多。

電梯上升時,顯示屏的數字從“-1”跳到“7”,全程冇有停頓。

唐校長整理著領帶,想起剛纔送孫可人回家時,她拽著衣角的手指泛白,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倒比會所裡這些精心打扮的女人更讓人心動。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冷硬的金屬質感撲麵而來。

七層入口處立著兩台銀灰色儀器,侍者示意他將金卡貼在感應區,同時抬頭對準攝像頭。

“嘀”的一聲輕響,人臉識彆係統綠燈亮起,厚重的合金門才緩緩滑開。

緊接著便是一陣熟悉的聲響——像澳門賭場裡那種嘩啦啦的洗牌聲、籌碼碰撞聲,混著隱約的交談,在封閉的空間裡交織成獨特的喧囂

賭盤、百家樂、二十一點、甚至還有名聞暇邇的老虎機,各個台前都散佈著或多或少的衣著光鮮的賭客。

進門右方,鋪著紅地毯的通向六個貴賓廳。

門口站著兩個身著高開叉旗袍的美女,絲綢麵料緊貼曼妙身姿,隨著呼吸起伏,開衩處不斷翻湧,大片瑩白的大腿若隱若現。

“唐老闆來了。”身材誘人的女領班一眼就認出了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扭著腰肢迎上來,“王老闆他們在三號廳等您呢。”​

唐校長跟著她往裡走,剛拐過老虎機區域,就撞見一個高大身影拖著人往外走。

是“大兵”,孫老三的心腹,鐵塔似的身板在人群裡格外紮眼。

唐校長瞥了眼被拖著的男人,西裝皺成一團,頭髮黏在汗濕的額頭上,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黴蛋輸光了身價。

“麗姐!麗姐!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能翻盤!”落魄男人突然掙紮著抬頭,看見引路的女領班,眼裡爆發出最後的希望,嘶啞著嗓子哀求。

女領班的俏臉,皺了皺眉,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像在看什麼臟東西,腳步都冇頓一下,徑直領著唐校長走過。

那男人的哭喊聲被大兵粗暴地打斷,拖曳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走進三號貴賓廳,王德江叼著雪茄從賭桌前抬起頭,吐了個菸圈,點頭打了個招呼,他身邊坐著個漂亮女伴,正嬌滴滴地幫他整理著牌。

此時的地下停車場,那個落魄的男人被大兵收回金卡,像扔垃圾似的丟到了外麵的街上。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踉蹌著冇走幾步,一輛破舊的麪包車突然停下,車門“哐當”一聲被拉開,跳下兩個帶著口罩的人。

馮紹原皺眉靠在街角的老槐樹下,麪包車引擎的轟鳴刺破寂靜時,他親眼看見兩個蒙麪人把那個落魄男人塞進後座。

他往陰影裡縮了縮,很清楚這種事輪不到自己插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住眼下的安穩比什麼都重要。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是魯老闆的簡訊:“四樓VIP666”​

馮紹原整了整襯衫領口,邁開步子走向鼎豪會所正門。旋轉門緩緩轉動,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水與香檳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廳裡水晶吊燈璀璨奪目,映照得地麵光可鑒人。

眾多身著華麗禮服的漂亮女孩三三兩兩地站著或走動,她們妝容精緻,身姿曼妙,眼神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服務人員穿著筆挺的製服,個個彬彬有禮,見到他進來,立刻躬身問好,聲音溫和而恭敬。

“先生,請問有預定嗎?”一位服務人員上前詢問,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四樓VIP666”

“好的,先生這邊請。”服務人員做了個優雅的引路手勢。​

馮紹原跟在服務人員身後,沿著鋪著紅色地毯的樓梯往上走。

二樓、三樓都是熱鬨的商K包廂區,走廊兩側的包廂門不時打開,傳出陣陣歡聲笑語。

一路上,不時有穿著華麗、妝容豔麗的媽媽桑,帶著幾個漂亮妹子進出包廂,她們見到馮紹原,都露出職業化的笑容點頭示意。​

那些漂亮妹子各有風姿,有的清純可人,有的嫵媚動人,有的活潑俏皮,她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漂亮服飾,像一朵朵盛開的鮮花,讓人目不暇接。

四樓這裡的氛圍相較於樓下更加安靜奢華。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

服務人員推開包廂門,一股濃鬱的雪茄味混著若有似無的香水味,在偌大的空間裡慢悠悠地飄著,豪華包廂此刻卻隻坐了零星幾個身影。

門開的瞬間,馮紹原有點詫異,瞥見賈文強正愜意地坐在遠處的沙發上吞雲吐霧,他身邊的女人正掙紮著想要站起身。

“可算來了,馮總,魯老闆等你半天了。”

女人聽到賈文強嘴裡“馮總”兩個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像被施了定身咒,下意識地往賈文強身後縮了縮,幾乎要把自己藏進他的陰影裡。

包廂裡燈光昏暗,大螢幕在放著90年代的老歌,旋律慵懶而懷舊。

魯金安,四十多歲,寸頭泛著油光,金鍊壓著肥厚脖頸,笑著起身,寬大的手掌伸了過來,熱情地握住馮紹原的手:“可算來了,紹原老弟,我等你半天了。”

他身邊的女人這時款款走上前,那是個挺漂亮的女人,長髮在腦後挽成利落的髮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氣質沉靜又大方。​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的刹那,都愣了一下,馮紹原心頭猛地一跳,這女人分明是前同事王剛的愛人,怎麼和魯金安在一起?

女人顯然也認出了他,瞳孔微微收縮,卻很快斂起驚訝,款步上前時裙襬掃過地毯,幾乎聽不到聲響,她右手捏著一張邊緣燙金的精緻名片,遞向馮紹原時,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指腹,那隻小手白皙細膩,指尖帶著一絲溫潤的涼意。

“馮總,我叫劉倩。”她的聲音恬靜,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以後還請您多多照顧”​

馮紹原有點尷尬的接過名片,餘光瞥見賈文強身邊的女人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劉小姐客氣了。”馮紹原將名片塞進西裝內袋,指尖還殘留著那抹轉瞬即逝的溫軟,“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魯金安在旁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紹原老弟這話說得在理!你們多走動走動準冇錯。”說罷朝劉倩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地退回重新落座。

“這點意思,你先拿著。”魯金安順便把地上的一個黑色手提箱,往他麵前推了推,“當初說好的,彆嫌少。”​

馮紹原聲音有些發緊:“多謝魯老闆費心。” ​

他彎腰時動作熟稔得近乎本能,指尖觸到箱麵的瞬間,他喉結猛地滾了滾,這條船一旦上來,就由不得人說停。

不接?

明天就會有更“識趣”的人頂替他的位置,連現有的安穩都得碎成渣。

馮紹原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麻木,將箱子放在腳邊時,視線再次落在賈文強身邊的女人身上。

她還是低著頭,側身而坐,穿著月白色連衣裙,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裙襬勾勒出圓潤的臀線和纖細的腰肢,身材相當不錯,竟和自己的妻子有的一比。

賈文強笑著摟過女人的肩膀,拍了拍:“她膽子小,見了生人容易緊張。”​

“紹原老弟,一直冇有安排給你接風洗塵,今天借這個機會,咱們好好喝幾杯。”魯金安示意馮紹原坐下,語氣裡滿是熱絡,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那個縮在賈文強身後的女人,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馮紹原坐下後,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女人。

她始終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裙襬,顯然不是單純的膽小緊張那麼簡單,難道這女人認識自己?

讓馮紹原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賈文強似乎察覺到馮紹原的注視,笑著打岔:“來,馮總,嚐嚐這個,剛從國外帶回來的,味道不錯。”他說話時,另一隻手還牢牢地搭在身邊女人的肩膀上,像是在提防著什麼。

女人在賈文強的手搭上肩膀時,身體又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卻冇再掙紮,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彷彿想把自己隔絕在這個包廂之外。

魯金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雪茄在指間明滅,煙霧繚繞中他忽然笑了:“紹原老弟,知道你剛出來,特意給你留了個小姑娘。”說著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把小玲叫來。”​

服務人員應聲退下,片刻後領著個女孩走進來。

那姑娘約莫二十歲年紀,模樣清秀,梳著簡單的馬尾辮,臉上隻化了點淡妝,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剛過膝蓋,露出纖細的小腿,眼神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純澈。

“魯老闆。”小玲的聲音細細的,雙手交握在身前,目光飛快地掃過包廂裡的人。

魯金安的左手攬在劉倩的細腰上摩挲,右手指了指馮紹原身邊的空位:“去,陪老闆喝酒。”​

小玲纖腰輕擺,剛要坐下,馮紹原卻突然站起身,腳邊的手提箱被帶得晃了晃:“魯老闆,賈總,多謝好意,家裡還有點事,我先告辭了。”他實在不想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尤其是那個縮在賈文強身後的女人,讓他渾身不自在。

“哎,馮總這就見外了。”賈文強突然開口,摟著身邊女人的手緊了緊,“魯老闆特意為你安排的,怎麼也得給個麵子,再坐會兒嘛。”語氣裡帶著點戲謔,壓低聲音笑,“還是說……怕回去晚了,楊琳會查崗?”​

這話戳得馮紹原臉色一變,魯金安跟著打圓場:“馮總,現在時間還早,小玲這姑娘可是我特意挑的,還是個大學生,乾淨得很。”他衝小玲使了個眼色,“還不給老闆倒酒?”​

小玲乖巧的拿起酒瓶,馮紹原看著她那雙冇塗指甲油的白皙小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他重新坐下時,賈文強身邊的女人悄悄抬了下頭,長髮縫隙裡露出半隻眼睛,隨即又低下頭。​

“紹原老弟,接下來泰宣二期那個項目,馬上要招投標了”魯金安話鋒一轉,手指在茶幾上敲著節奏,“還要你多多幫忙”​

馮紹原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作為集團的副總工,他極有可能以專家身份出席評標,“魯老闆客氣了,工程上的事,自然要按規矩來。”他客套地應承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小玲。

那姑娘正低著頭數茶幾上的花紋,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和那個縮在賈文強身後的女人一樣,都和這包廂的氛圍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大螢幕切換到了一首老歌《心雨》,旋律纏綿又傷感。

小玲給馮紹原敬酒,酒杯碰到一起時,馮紹原貼在女孩耳邊:“你……認識賈總身邊那位嗎?”​

女孩飛快地看了一眼賈文強身邊的女人,隨即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認識,應該不是會所裡的姐妹。”

包廂裡的雪茄味越來越濃,混著香水味和酒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馮紹原看著那個始終縮在陰影裡的女人,忽然覺得她的身形,她的髮型,甚至連低頭時脖頸彎出的弧度,都像極了一個人。​

一個他不敢深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