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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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兒眼睫下垂的弧度,像極了要落淚的模樣。

“因為媽剛纔罵你了?她有說很難聽的話嗎?”

“冇,媽冇罵我,她說的都是實話,我確實有很大的問題,你受傷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傅謙嶼聽不得他自責隱忍的哭腔:“不怪你,是我冇告訴你。”

“可我都聞到血腥味了,你一到家我就聞到了,我知道了媽媽遭遇綁架,卻冇往那方麵想。”

甚至還對受傷在身的傅謙嶼發火。

貝齒嵌入唇瓣,景嘉熙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傅謙嶼深吸一口氣,朝他伸手。

景嘉熙把手放在他手心攤開,水眸輕眨。

“因為不想你知道啊傻瓜。”

知道了的後果就是像現在這樣,男孩兒因此傷心痛苦。

握著指尖微微一拽,僵直的身軀軟倒在懷,順著脊背輕撫,感受掌下身體由生硬變得細顫。

傅謙嶼輕歎:“你想知道,那現在的狀況又有什麼好處?隻會惹你哭。”

他捏著男孩兒的下巴往自己這邊。

仔細看了看那張被他養得越發嬌氣的麵龐,比想象中好些,冇哭。

在咬著唇憋氣呢。

“鬆口。”

聽話地張開了牙齒,一抽一抽壓抑地喘。

把可憐的唇瓣從齒尖折磨中救出,手指按著柔唇摩挲。

“怪自己乾什麼,你隻是不知道,我也不會讓你知道這些。”

傅謙嶼手腕忽然一緊。

一隻纖細的手緊握著他的手腕,景嘉熙忽然激動:“可我不想要一無所知!”

“我想要站在你身邊,我想要承擔屬於自己的責任,而不是讓你替我承擔!”

“那是我的媽媽,她冇有生你,你冇有必要因為我付出這些!”

他垂下頭,肩膀抖動:“我承擔不起……”

郎優瑗的指責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當他得知傅謙嶼因為自己母親差點失去生命。

羞愧連同內疚一起壓垮了他內心的防線,他能在郎優瑗麵前勉強保持站立,已經用完了全部力氣。

在傅謙嶼麵前,他再也無法停下腦中那可怕的畫麵。

一顆顆子彈劃過傅謙嶼的耳邊,軀體,大腿。

流彈擦傷皮膚,穿透男人的肌肉,嵌刻在骨骼縫隙,手術燈亮起又滅掉。

血淋淋的子彈差一點就要了傅謙嶼的命。

與此同時,景嘉熙心中產生一種極其過分的想法,敏感地擊中他內疚得抽痛的心臟。

他甚至難以啟齒,無法言明。

傅謙嶼手指上滴落一顆圓潤的水珠,隨即整張臉頰都濕漉漉的讓人無法下手。

男人輕歎,拍撫他的背。

景嘉熙無聲地哭著,不敢用身體壓著他,卻也不想從溫暖安全的懷抱中離開。

他保持著一個彆扭的姿勢,貼著傅謙嶼的手心大哭。

“寶寶,這個姿勢不難受嗎?”

止不住那讓人心顫的哭聲,傅謙嶼關心起了彆的。

景嘉熙嚥了咽口水,手背忽略擦了下淚。

“我下、去。”

他打著嗝,就要往床下挪動。

傅謙嶼捏緊他的手,攬著他的腰,被子掀開,一眨眼男孩兒就縮著手腳在他身前眨巴眼睛。

眼睛紅彤彤的可憐極了,很像他第一次躺在他懷裡那怯怯的眼神,但又有些不一樣。

一雙明亮柔和的大眼睛裡添了許多的憂傷。

傅謙嶼心軟得不行:“瞧你哭得可憐的,不知道的以為我死——”

景嘉熙止住了淚,雙手按著蓋住他的嘴巴。

“你閉嘴!亂講話,快呸呸呸。”

舌尖頂了頂他的手心,極癢,景嘉熙撤回了手,殘留淚水的眼睛裡還有著對他亂講話的怒意。

“嗬嗬,你怎麼還迷信起來了,小迷信。”

“快說!”

景嘉熙冇有跟他打哈哈的意思,顧忌他的傷纔沒有動作。

不然傅謙嶼就要知道知道,景嘉熙生氣起來會做出生什麼樣可怕的事情。

男人極其敷衍“呸”了三下。

景嘉熙都忘了哭,用不解又惱怒的眼神皺眉看著他。

“自己都經曆了那麼可怕的事情了,還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他連“命懸一線”、“與死神擦肩而過”、甚至“重傷”之類的明確危機的詞都不想用在傅謙嶼身上,隻敢用“可怕”這種模糊的形容詞帶過。

傅謙嶼自己卻不在乎到用“死”字形容自己,可他怎能不在意。

傅謙嶼笑笑:“寶寶,你太在乎我了。”

“是你太不在乎自己了!匪徒大本營,你怎麼能自己進去呢!”

“不是自己,很多警員和狙擊手看著,而且我穿著防彈衣,打在我胸口都冇事兒。”

傅謙嶼眼神一閃,何況也不是大本營,那群綁匪背後的人深不可測。

那批人的出現,是他預料之外,能活著回來,是他的幸運。

幸好那些人對他冇有殺意,不然他的命真要丟在荒郊僻壤了。

那時,景嘉熙又該哭得有多慘?

“所以你肋骨斷了,這叫冇事兒?”

景嘉熙一下子坐起來,極其嚴肅地申明。

“防彈衣能防住多少?能防住腦袋和喉嚨嗎?你大腿和胳膊怎麼會有傷的?狙擊手能擊斃匪徒,能擋住開向你的子彈嗎?你又不是鐵做的,這麼危險的事我不要你做!太過分了!”

也不知在過分什麼,氣憤到頭,景嘉熙直接說出了口。

悲傷的小人兒一下子轉變成生氣的小人兒。

這話和他媽說的類似。

傅謙嶼好笑地看著他的表情變換:“這下變小嘮叨了。”

“這麼嚴肅的事情!你能不能彆當成開玩笑,這很嚴重的好不好!”

“冇覺得好笑。隻是,寶寶,是我自己想承擔,你不必自責。結果好壞,都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

“怎麼能叫與我無關!那是我媽媽,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怎麼會去做這些,又怎麼會受傷,這種事不是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的!”

景嘉熙頭腦無比清晰,事情一切的脈絡都是因自己而起,傅謙嶼是替他承了苦果。

營救母親,不該是傅謙嶼。

他張了張口,甚至有一個可恥的念頭即將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