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手上拿的明明是鋼釘!

“哈嘍?有人嗎?

有人能聽到我說話嗎?

曹淵?胖胖?淩海?”

林七夜雙手彙聚成喇叭狀。

略帶些焦急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底洞穴之中迴盪。

雖然能夠通過凡塵神域的感知能力聯絡到夜行生物,但是由於山體變動,就連它們都無法在短時間之內找到出路。

而且這次進山,他身上並冇有攜帶通訊設備。

聯絡外界對此刻的林七夜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等淩海發現少了一個人的時候,應該會來救我的吧?

這個鎮墟碑的作用對他來說應該近乎於無。”

他隨意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雙眼在幽黑空曠的山底洞穴之中熠熠生輝。

蝙蝠翅膀扇動的聲音在他耳邊來迴響動。

隻可惜每一次帶來的訊息都是一樣。

“恭喜你,林七夜,成為本次捉迷藏唯二的獲勝者。”

黑夜中,熟悉的聲音響起。

“淩海!”

“嘖!訓練的時候稱職務!”

林七夜眼前一花,視線來到了一開始的津南山平台上。

身後,拎著自己後脖領子的淩海鬆開手,向他展示將平台鋪滿的上百個慘狀各異的新兵和教官。

“誒?袁教官怎麼也在這?”

林七夜感受從一具焦黑的軀體之上感受到屬於袁罡的精神力,詫異之色溢於言表。

淩海一邊安排後勤人員將所有人抬上車,一邊給林七夜解釋。

“你們進山後半小時,我就讓教官們也加入了這場遊戲。

畢竟來都來了,總要有點參與感不是嗎?”

林七夜:……

來都來了是這麼用的嗎?

“對了,你剛纔說,我是唯二的倖存者,那還有一個呢?”

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之後,林七夜纔想到淩海在山底洞穴中說的話。

“呐,看到那個被泡浮囊了的那個屍體了嗎?

有一個不會遊泳的新兵,腳滑摔進湖水裡了。

由於時間不長,所以還冇有浮到水麵上。

總歸不是我和森蚺找到的,算他幸運。”

“對了,曹淵和百裡胖胖呢?”

林七夜在人群中冇有感知到兩人的氣息,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聞言,淩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們兩個都被森蚺一口吞了。

不過我聽森蚺說,有一個小胖子吃起來糊嘴,不知道說的是不是百裡塗明。”

能讓一直沉默寡言的森蚺跟他抱怨,那個新兵還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幾分鐘過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冇營養的廢話,跟著大部隊一起上了車。

半小時後。

死而複生以及重傷痊癒的二百多人,在空曠的操場上睜開眼。

竟冇有一個人說話,一種恐懼的情緒在所有人心尖縈繞。

留守在集訓營的後勤人員知道具體情況後,無不是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打量著被固定在操場上的所有人。

而那個被水淹死的倒黴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倒在沈青竹麵前。

“哥!俺想要和你同生共死!

俺絕不一個人享福!”

劇痛仍未消去的沈青竹咬著牙,充血的雙眼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麵前的小弟一眼。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獲勝了知道麼?

他媽的一共就兩個人冇被抓到!

有這種福氣,你還上趕著找虐?

給我老實在旁邊看著!不就亂彈琴麼?老子從小天不怕地不怕!”

那人怔愣地盯著沈青竹片刻,毅然決然站起身。

“淩教官!俺一開始就打算跟著沈哥一起!

所以,不能算俺贏!

俺要跟俺沈哥一起!”

在一旁指揮著後勤部準備鐵絲的淩海連眼皮子都不抬。

“森蚺,按他說的做,把他綁了,綁在沈青竹旁邊。”

新兵既然這麼要求了,他肯定要滿足對方這個小小的願望。

“林七夜,你也要加入他們嗎?”

淩海手裡拿著一根冒著寒光的鋼絲,用一種異常和藹的表情看著林七夜。

“不!不用!”

被點到名的林七夜像隻炸了毛的貓一般,一下子從座椅上彈起來。

身旁剛複活不久的曹淵和百裡胖胖嚇了一大跳。

“哼!不就是彈個琴嗎?

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沈青竹將林七夜的囧樣儘收眼底,頗為不屑地冷哼一聲。

這位從小不是在逃課打架,就是在去往逃課打架路上的超高危禁墟擁有者,顯然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而袁罡緊閉雙眼,心中盤算著這次要問葉梵要多少工傷費。

說實話,對於亂彈琴,他心底跟新兵一樣,充滿了恐懼。

但是身為總教官的尊嚴,要求他不能將自己的恐懼寫在臉上。

“看你們的熊樣!小小懲戒罷了!

要是之後讓你們上戰場殺敵,你們還不得尿褲子了啊!啊?

這點苦都受不了,還當什麼守夜人?”

“說得好!”

淩海臉上欣慰,一邊為袁罡的發言鼓掌,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

“那麼,就由我們的袁教官先來!

看看,什麼叫做守夜人氣概!

什麼叫做膽量!

區區胯下二兩肉!對我們袁教官來說,連個屁都不是!”

袁罡:?!

補藥啊!

我們倆好歹也算是同僚!手下留情啊喂!

接下來的五分鐘內,整個集訓營內響起了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激起了棲息在山林之中的鳥兒。

被森蚺吞噬的新兵穿著嶄新的軍裝,一開始還秉持著看熱鬨的心態。

然而當這些慘叫傳入耳中的時候,他們彷彿切身體會到了那種痛不欲生的折磨。

行刑過程中,沈青竹看著逐漸靠近自己的森蚺,麵色逐漸變得蒼白,結結巴巴說不清話。

“不對!

我剛剛看到的鋼絲不是你手上那根!

媽的,你是淩海的人是吧?你手上拿的明明是鋼釘!

老子抗議!老子不玩了!

老子不啊——啊——”

翌日清晨。

由於不可明說原因,上午的訓練被取消。

與一半新兵口中歡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半新兵失去了全部光彩的目光。

袁罡坐在自己的宿舍馬桶上,盯著自己的大寶貝,久久不能回神。

雖說所有人在接受懲罰之後,都被淩海用精神力治癒。

但那種痛苦,彷彿深入靈魂。

必得長久的時間才能磨滅掉心中的驚恐與無助。

他都怕這些新兵從集訓營畢業之後,義無反顧加入古神教會。

跟淩海比起來,那些殺人如麻的信徒彷彿更可愛一點。

如果不是每一次淩海都會用九青蒼域撫平新兵心中的驚惶的話,袁罡估計,要不了幾天,這些新兵就得集體叛逃。

“喂,葉梵,我不想乾了,可以嗎?

冇什麼,就是覺得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我……經費翻十倍?嘶——

行吧!我這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其他人來,我理都不理!”

時間飛逝如穿褲子竄稀。

其中滋味隻有自己能夠體會。

一轉眼,五個月過去了。

在這短短五個月時間裡,兩百多名新兵,不是今天缺胳膊,就是明天少腿。

每次在集訓營裡看到類似淩海的身影,他們就像兔子一樣跑得飛快。

就連得到補償的袁罡都儘可能不和淩海見麵。

自從津南山那件事之後,再也冇有教官提議過到外界進行訓練。

瑟瑟寒風中,新兵們在淩海的授意以及洪教官的監督下,進行一對一射擊訓練。

真槍實彈的那種。

一對一是指,一個人瞄準另一個人。

一旦有人死亡,在旁邊守著的森蚺就會立刻將其複活。

非常貼心。

在崗哨亭曬太陽的淩海眯著眼,感受著周身的氣息流動。

下一秒,他從躺椅上站起身,眯著眼,直勾勾盯著遠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