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痛苦且甜美的幻覺

雲曦看到破敗的村子,父母倒在血泊中,身體冰冷。

她拚命想跑過去,雙腿卻如同灌鉛。

“曦兒……快走……”母親虛弱的聲音響起,但下一秒,場景扭曲。

父母的身影變成猙獰的魔物撲來。

同時,雲玄帶著邪魅狂狷的笑容從陰影中走出,“這副身體,該歸我了……”

內外夾擊,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

懷安則是站在神女宮的廢墟之上,火焰吞噬著熟悉的殿宇,昔日同門的屍體隨處可見。

他最敬重的師父,手持滴血的長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懷安,你為何背叛師門?為何與魔教為伍?”

師父的劍尖指向他,那劍意如此真實,刺痛他的靈魂。

吳若水站在空曠的崑崙之巔,父親張天師背對著她,身影冷漠而遙遠。

“無用之輩,不配為我之女。”冰冷的話語如同利劍。

周圍所有的師兄師姐都用鄙夷、厭惡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她是多餘的垃圾。

“滾出去!”無數聲音彙成洪流,將她推向萬丈深淵。

心魔的攻擊直指道心最脆弱之處,比任何刀劍都更凶險。

隱藏在幻境之後的,是一位修為達到結神境八層的幻術大師,他如同操縱木偶的幕後黑手,不斷放大、扭曲著三人的恐懼。

雲曦緊守《冰心訣》最後一絲清明,手中雖無劍,但劍意自生,一次次斬碎撲來的魔物和“雲玄”的幻影,但每一次揮劍都消耗著巨大的神魂之力,幻象破碎又重生,彷彿永無止境。

她嘴角溢位鮮血,是神魂受損的跡象。

懷安則咆哮著,不顧一切地衝向師父,哪怕明知是假,他也無法對師父的形象出手,隻能一次次被師父的劍氣擊傷,道心劇烈震盪,全靠一股“我不能倒下,雲曦還需要我”的頑強信念支撐。

吳若水則完全崩潰了,在幻境中哭喊、奔跑、躲避,精神幾近渙散。

就在雲曦感覺神魂即將被耗儘撕裂之時,她敏銳地捕捉到幻境切換時那一絲不自然的滯澀。

那是操縱者切換關注目標時留下的破綻。

“找到你了!”雲曦眼中閃過決絕,她不再理會再次撲來的父母幻影,甚至硬生生承受了雲玄的一記靈魂衝擊,噴出一口鮮血的同時,將所有殘存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極致鋒銳的意念之劍,朝著那絲不和諧感的源頭狠狠刺去。

“噗!”彷彿氣球被戳破的聲音響起。

整個混沌幻境劇烈扭曲。

雲曦、懷安、吳若水的神魂猛地被彈回現實,三人同時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頭痛欲裂,神魂受損嚴重。

第九層中央,那個混沌漩渦黯淡消失,一個身穿寬大黑袍、嘴角溢血的老者顯露出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雲曦,隨即昏死過去。

第九層,憑藉雲曦的決絕和敏銳,慘勝。

尚未從神魂創傷中恢複,三人便踏入了第十層。

眼前景象驟然分裂,整個空間被五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場域分割:銳金域劍氣呼嘯、巨木域荊棘瘋長、弱水域巨浪滔天、離火域烈焰焚空、厚土域重力驚人。

五行之力循環往複,相生相長,形成一個幾乎完美的閉環絕殺之域。

五名修為高達結神境八層巔峰的弟子,分彆坐鎮五域核心,冷漠地看著闖入者。

“殺!”冇有廢話,攻擊瞬間降臨。

金色劍氣如同暴雨,荊棘藤蔓如同毒蛇巨蟒,水龍捲接天連地,火鳥火獸鋪天蓋地,同時重力暴漲,舉步維艱。

懷安怒吼,將重傷的吳若水護在身後,主動衝向壓力最大的厚土域和銳金域。

他雙拳綻放古銅光輝,硬撼金色劍氣,腳踏大地,試圖穩定身形,對抗重力,每一拳都勢大力沉,打得土域震盪,金石崩裂,但他自己也不斷被劍氣所傷,被重力壓得口鼻溢血。

雲曦則強忍神魂刺痛,寒璃劍出鞘,迎向離火域和巨木域。

“冰封千裡!”極寒劍氣試圖凍結烈焰,斬斷荊棘。

但火借木勢,越燒越旺;木得火助,生生不息。她的冰係法術被極大剋製,靈力瘋狂消耗,隻能勉力支撐,同時還要分心應對弱水域襲來的冰冷暗流和漩渦。

吳若水被護在中間,嚇得瑟瑟發抖,偶爾扔出幾張低階的防禦或乾擾符籙,杯水車薪。

三人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戰,傷痕不斷增加,靈力幾近枯竭,丹藥一瓶接一瓶地消耗。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雲曦銀牙緊咬,眼中閃過瘋狂。“懷安,助我!”

下一刻,她竟不再防禦,強行引動寒璃劍本源之力。

一股遠超她當前境界的極致寒氣爆發,甚至反噬自身,讓她噴出帶著冰渣的鮮血。

“絕對零度·刹那永恒!”

哢嚓!以她為中心,寒潮瘋狂擴散,瞬間凍結了離火域的大部分火焰,甚至短暫冰封了與弱水域的能量連接。

五行相生的循環,出現了致命的一瞬間中斷。

“就是現在!”懷安早已做好準備,他咆哮著,燃燒了部分本命氣血,身體膨脹一圈,皮膚滲出鮮血,力量瞬間暴漲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崩天·裂地拳!”

他無視了所有攻擊,如同瘋魔般,一拳狠狠砸向厚土域的核心守衛。

轟隆隆!

厚土域的防禦被這捨命一擊強行打破。

核心守衛慘叫一聲,被一拳轟飛,生死不知。

厚土域一破,五行陣瞬間失衡!其餘四域能量混亂,反噬之力讓另外四名守衛同時吐血,陣法威力大減!

“走!”雲曦和懷安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拉起吳若水,不顧一切地衝過了第十層。

身後傳來四名守衛憤怒的吼聲和能量失控的爆炸聲。

第十層,通過。

兩人傷勢極重,雲曦本源受損,懷安氣血虧空,幾乎失去了再戰之力。

第十一層是一個古老的劍塚。

空氣中瀰漫著蒼涼而淩厲的劍意,無數柄鏽跡斑斑且樣式各異的古劍如同墓碑般懸浮在空中,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殺戮。

中央,一位麻衣老者盤膝而坐,懷中抱著一柄毫無光澤的古樸長劍。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已然達到結神境九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