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創立常顏堂

這是一個洞窟,四周光線很暗,唯有幾盞懸浮的骨燈燃燒著幽綠色火焰,冰冷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緩慢滴落,發出單調而令人心悸的滴答聲。

正中央一張刻滿未知符文的巨大石桌,一群穿著漆黑鬥篷的人圍坐在一起。

錢衡的麵容在綠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陰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發出沉悶的迴響。

池玲玉則像一尊冰冷的玉雕,她鬥篷的邊緣似乎有細微的銀色絲線在流動,目光銳利如鷹隼,直刺向傷愚。

其中一個獨眼男子站起身說,“我們聖教人丁稀少,是時候啟動人間培育場的計劃了。”

短暫的沉默中,隻有火焰劈啪聲和滴水聲。

池玲玉轉向傷愚,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破寂靜,“傷愚,此事關乎聖教存續,你,怎麼看?”

傷愚抬起頭,她的臉在綠火下顯得異常蒼白,眼神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狂熱與決絕。

她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幽閉的空間裡迴盪,“此事……捨我其誰。讓我去。”即刻起,將傷愚之名……從聖教名錄中抹除。我生是聖教魂,死……亦為聖教鬼!但此身此名,從此與聖教……再無瓜葛!”

最後一句帶著斬斷一切的狠厲,周圍鬥篷下的陰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一種無聲的敬意瀰漫開來,帶著對犧牲品的默哀。

場景瞬間切換至一片虛無的灰白空間,無邊無際,寂靜得可怕,隻有傷愚自己沉重的喘息和……身體內部發出的細微異響。

腳下是光滑如鏡卻毫無倒影的地麵。

傷愚孤獨地站在中央,她的身體正發生著驚悚的變化。

原本光滑的皮膚下,浮現出如同上好木材般的紋理和年輪。

關節活動時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彷彿生鏽的鉸鏈,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小指,指尖的顏色迅速變得灰敗,然後毫無預兆地,哢吧一聲脆響,一截指頭像枯枝般斷裂,掉落在那冰冷的鏡麵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更恐怖的是,她感覺左眼一陣劇烈的脹痛和模糊,下意識地抬手去摸,入手卻是一片空洞的黏膩。

一顆帶著神經和血管的完整眼球,正從她指縫間滑落,在鏡麵上彈跳了幾下,滾向虛無的黑暗深處,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佝僂下腰,發出不成調的嘶吼,她撫摸著失去眼球後留下的眼眶邊緣,指尖能觸碰到裡麵粗糙的木質感。

絕望的低語在死寂中迴盪,“極致……開發……非人之力……這就是……代價嗎?永恒的……沉眠……聖教先輩……為何……不早說……”

傷愚猛地抬起頭,僅剩的右眼中爆發出強烈到扭曲的求生欲焰,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三百年,三百年了!夠本了……可我不甘心!我不想……不想像一截朽木……無聲無息地爛在這裡!”

她來到人間,創立常顏堂。

明為種花,暗藏兩大目的:一是為魔教暗中播種培育新人。

二是……為自己尋找一具可供掠奪的容器。

為此,她大力培植奇特的蘿蔔花。

然而,服食蘿蔔花者,不出幾日便暴斃而亡,實驗屢屢失敗。

畫麵隨即跳轉至一片狂風暴雨的山崖,天空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砸落如鞭,將泥濘的地麵砸出無數水坑。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和草木被摧殘的氣息撲麵而來。

遠處,幾道模糊但淩厲的身影在雨幕和林木間快速穿梭逼近。

流顏渾身浴血,單薄的衣衫破碎不堪,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踉蹌著奔跑,每一步都在泥濘中留下深紅的腳印。

直到體力耗儘,她猛地撲倒在地,濺起大片泥漿,再也無力爬起。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她的傷口,帶走體溫和生機。

就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一把繪著詭異藤蔓的油紙傘無聲地遮住了她頭頂的暴雨。

她艱難地向上望去,傘下,是一張蒼白卻毫無表情的臉。

那雙眼睛,在傘沿的陰影下,冰冷地審視著她,像在評估一件……材料。

隨後流顏暈倒了,是傷愚把她撿了回去。

密室裡,慘白的人兒就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傷愚的目光貪婪地鎖定了流顏貼身攜帶的一個小布包,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當看到裡麵那截散發著幽暗光澤的玄敕指骨時,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毫不猶豫地將指骨拿走。為了保險,她轉身從旁邊一個密封的玉盒中取出一朵花瓣邊緣帶著不祥黑色的奇花,名叫忘憶花。

她捏開流顏的下頜,將整朵花粗暴地塞了進去,看著流顏無意識地吞嚥下去。傷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滿意的弧度。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場景再次變化,這是常顏堂充滿詭異藥草氣味的密室。

牆壁上掛著各種解剖圖譜和扭曲的植物標本。

一個眼神麻木絕望,身材壯碩的年輕女孩被鐵鏈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台上。

傷愚眼神十分瘋狂,她手持一柄刻滿符文的骨錐,她將閃爍著不祥光芒的玄敕指骨,對準了女孩心臟的位置。

指骨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幽光更盛,甚至發出細微的嗡鳴。

“成敗……在此一舉!給我……融進去!”

骨錐猛地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轟隆一聲巨響,密室厚重的石門被一股巨力強行撞開。

煙塵瀰漫中,流顏的身影衝了進來,她雖然失去了部分記憶,但看到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和傷愚手中那讓她本能感到靈魂顫栗的指骨,一股無法遏製的憤怒和恐懼直衝頭頂。

“住手!”流顏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揮刀斬向束縛女孩的鐵鏈。

傷愚的計劃被最意想不到的人打斷,功敗垂成。

極致的憤怒、以及身體早已達到極限的負荷,讓她瞬間爆發。

“你……竟敢……壞我大事!”傷愚發出一聲淒厲非人的尖嘯,猛地噴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色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