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夜訪宇文府

他們有時切磋武藝,有時靜坐賞月。淩雲發現赤練雖出身魔教,卻心地赤誠,並非傳言中那般窮凶極惡。

赤練也覺得淩雲正直可靠,不似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月光如水的一個夜晚,兩人終於敞開心扉,互訴衷腸。

淩雲握著赤練的手,許下諾言:“仙魔之彆,不過是世人偏見。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赤練依偎在他懷中,笑容甜蜜:“郎君不負,妾身生死相隨。”

那一刻,仙氣與魔氣似乎也交融在一起。

可是好景不長,赤練的魔教身份終究暴露。

一次,淩雲的同門師兄撞見二人私會,大驚失色,回去稟報。

同時,魔教長老也發現了赤練的叛逆,派人前來警告。

赤練為了保護淩雲不被魔教傷害,也為了不讓他被師門責難,忍痛在淩雲麵前演了一齣戲。

她故意冷言冷語,說自己接近淩雲不過是魔教任務,嘲笑他癡心妄想。

淩雲如遭雷擊,看著赤練冷漠離去的背影,心如刀絞,萬念俱灰。

他回到仙門,閉門不出,形容憔悴。

之後,淩雲的同門中有人嫉妒他,趁他心神大亂,設下陷阱暗害。

危急關頭,一直暗中跟隨保護他的赤練再也無法隱藏,不顧自身安危,飛身撲出,替淩雲擋下致命一擊。

看著倒在自己懷中,嘴角溢血的赤練,淩雲瞬間明白了她之前的苦心。誤

會冰釋,兩人緊緊相擁,淚流滿麵。懸崖邊,他們對著天地起誓:“無論仙魔,無論生死,永不分離!”

決心要對抗一切阻礙。

然而,更大的風暴來臨了。

赤練的背叛徹底激怒了魔教。

魔教教主親率大批高手,氣勢洶洶殺上仙門。

一時間,仙山之上火光沖天,殺聲震地。

仙門弟子奮力抵抗,死傷慘重。

仙門宗主震怒,認定是淩雲勾結魔女,引狼入室。

混亂中,淩雲被同門擒住。

嫉妒他的師兄和不明真相的長老紛紛指證,說淩雲早已叛變,與魔女裡應外合。

宗主看著滿目瘡痍的山門,看著浴血奮戰的弟子,再看看被指為叛徒的愛徒,悲憤交加。

他痛心疾首,厲聲質問淩雲。

淩雲拚命辯解,訴說與赤練的真情,解釋魔教攻山並非他所願。

但在滔天的怒火和確鑿的證據魔教攻山麵前,他的聲音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孽徒!留你何用!”宗主怒極,認定淩雲是罪魁禍首,為了清理門戶,以儆效尤,他含恨舉起了手中寒光閃閃的寶劍,凝聚畢生功力,朝著被按倒在地的淩雲心口,狠狠刺去。

這一劍快如閃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不!”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劃破混亂的戰場。

一道黑影,比閃電更快。

是赤練,她一直拚死向淩雲這邊衝殺。

在劍尖即將刺入淩雲胸膛的刹那,她用儘全身力氣撞開阻攔,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張開雙臂,擋在了淩雲身前。

“噗嗤……”利刃穿透身體的聲音,沉悶得令人窒息。

時間彷彿凝固了,宗主愣住了。掙紮的淩雲愣住了。

廝殺的戰場似乎也安靜了一瞬。

赤練的身體軟軟地倒下,正落在淩雲張開的臂彎裡。

她黑色的衣衫上,心口處迅速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深紅的血跡。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赤……赤練。”淩雲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赤練費力地抬起手,染血的指尖輕輕撫上淩雲驚恐絕望的臉龐,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微笑,卻隻湧出更多的鮮血。

她氣若遊絲,眼神卻溫柔而堅定,“傻……傻瓜……彆哭……能……能為你死……我……我甘願……隻……隻願你……好好……活……”

話未說完,那隻染血的手驟然垂下,那雙曾明亮如星,帶著狡黠與深情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她躺在淩雲懷裡,像一朵驟然凋零的黑蓮。

“啊!”淩雲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哀嚎。

他緊緊抱住赤練尚有餘溫卻已了無生氣的身體,渾身劇烈地顫抖,仰天痛哭,那哭聲中的絕望和悲痛,讓聞者無不心碎。

仙山的風,彷彿也帶上了嗚咽。

戲台上,隻剩下淩雲抱著愛人屍體慟哭的剪影,背景是悲涼嗚咽的樂聲。

一場轟轟烈烈的仙魔之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

雲曦看得入了神,手中的糕點早已忘了送入口中,捏成了碎屑猶不自知。

台上那以身擋劍的瞬間,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那仙魔永隔的極致悲愴,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入了她的心底,帶來一陣尖銳而深沉的悸痛。

戲是假的,那情,那痛,卻如此真切地撼動了她的神魂。

懷安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打趣道:“嘿,雲姑娘,看入迷啦?是不是想起哪家俊俏郎君了?這戲裡的仙君再俊,那也是假的,哪有活生生的……”

他話還冇說完,雲曦猛地回過神,臉頰微熱,冇好氣地用手肘重重撞了他肋下一記。

“哎喲!”懷安誇張地痛呼一聲,揉著被撞的地方,齜牙咧嘴。

雲曦瞪他一眼,懶得理會他的耍寶,壓低了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問道:“彆貧了!戲也看完了,飯也吃過了,我們到底什麼時候去宇文家?再耽擱下去,我怕……”

“急什麼?”陳瞎子慢悠悠地剔著牙,桌上杯盤狼藉,顯然已吃得心滿意足。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纔將手裡的牙簽一丟,摸過他那根油亮的烏木柺杖,篤地一點地,站起身來,臉上那副混不吝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透出一絲精明,“時候剛剛好,現在就去。”

雲曦聞言,精神一振,立刻起身。陳瞎子熟門熟路地在前麵帶路,懷安緊隨其後,雲曦最後跟上。

三人穿行在燈火漸次亮起的東山城街巷中,速度不慢,卻巧妙地避開了人群。

不多時,他們來到城東一處氣派非凡的宅邸前。

高大的朱漆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門楣上高懸著宇文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暮色中依舊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