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點點真心

難道真的跟鍾燃說的一樣,他對沈清辭感興趣....

這幾個字程度太高,隻是那麼輕飄飄地想了一下,都像是被沉重的錘子砸在胸口,硬生生敲碎了一塊塌陷的位置。

如果他對沈清辭感興趣,那一切似乎都成立。

但他怎麼可能會對一個男人感興趣?

霍家三代單傳。

他怎麼基因突變了?

就算沒有性別問題,他也不可能對一個硬邦邦的冷臉裝貨感興趣。

霍崢的喉結滾動收緊,理智不斷地抗爭。

心底隱隱響起的聲音卻並不隻是因為性別。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最後下場大抵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像沈清辭一樣冷淡疏離的人,隻會在得到他以後,將他徹底壓榨利用,將他一顆真心碾在腳下踩碎。

霍崢本能抗拒著這樣的結局。

但他要是不上前,難道真要在婚禮上隨禮嗎?

沈清辭那樣冷漠的人,也會為其他人動容嗎?

他要是不爭不搶,是不是有更加恬不知恥的人把臉湊上去,主動奉獻一切給沈清辭?

霍崢甚至都不需要列舉。

隻要他有一段時間不出現在沈清辭身邊,對方身旁就一定會多出一條被馴服的狗。

他隻要對沈清辭感興趣就會萬劫不復。

但他又看不慣其他人出現在沈清辭身邊。

隻要一想到其他人蹭著沈清辭,他就心氣不順。

反反覆覆的心情讓霍崢覺得自己越發像個傻逼。

將手中的煙揉碎之後,他想出了第三條道路。

鍾燃說沈清辭光罵他不罵別人。

那是不是證明,在沈清辭心中,他的地位其實不太一樣。

這個想法一出來,霍崢頃刻間感覺心臟的跳動頻率加快。

那種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為之沸騰。

一切似乎也同樣變得順理成章。

霍崢不願意當沈清辭的狗,也不願意成為被他踩在腳下碾碎的墊腳石。

但如果這一切,都建立在沈清辭對他同樣有真心的情況下呢?

他要的不多,他隻要一點真心。

一點點真心。

他就隻要這麼一點點就夠了。

他並不奢求沈清辭那樣沒心沒肺的人,會將一切都獻給他。

像他一樣把心都掏出來晾曬在陽光下。

他隻要落在枝頭的雪花降落,雪落在他的麵頰之上,讓他感受到那冰冷溫度之下,同樣有一顆跟他一樣震顫的心。

-

霍崢徹夜未眠。

他臨走前放下的狠話,並不僅限於警告,更是一種隱晦的引導。

八區的情況不比尋常,在經歷了暴亂以後,出入關口的行人都需要經過層層中轉。

尤其是市區的港口關卡,更是需要齊全的身份審核才能通過。

同樣的,這樣的管控一併體現在城市的其他申請管製上。

如果家族沒有在下區購置房產,那麼現在想要一個合適的居所將會無比的困難。

哪怕是皇族,在政治敏感的階段,依舊需要按規章進行審批。

霍崢心知沈清辭沒有地方可以去,兜兜轉轉,或許連個遮蔽的地方都沒有。

而恰好,他在八區同樣擁有房產。

天色剛亮,霍崢就特意挑了最靠近海岸的那套別墅,讓僕人提前打掃房間。

即便如此,在開門進去時,他依舊腳步一頓,為眼前出現的一切感到可笑。

送來的花枝堆滿了整幢別墅。

玫瑰嬌艷綻放,花香撲鼻。

霍崢讓僕人清理出去,看見桌上的最後一束粉玫瑰時,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讓傭人清理的步伐。

淡粉玫瑰被皮質手套觸碰時,上麵的露水幾乎快要滴落下來。

好像下一秒就會被揉碎。

霍崢看了一眼,覺得這樣的東西大概隻會被沈清辭嘲笑。

但他依舊沒有處理掉。

他現在心情很好。

抽在臉上的不是巴掌印,可以稱得上是他的功勳章。

沈清辭打他了,在場那麼多人,沈清辭怎麼就不打別人,偏偏要抽他呢?

他的地位不一樣。

坐在沙發上,霍崢修長骨感的指尖握著打火機,撥弄開來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亮起了光。

晃動著的光影,一點點照亮了他冷靜深邃的麵容。

高挺的眉弓之下,漆黑雙眸分明藏著幾分懶散的笑意。

26天,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

上次學院賽結束以後,沈清辭再也不肯跟他說任何一句話。

不管是後期參加拉力賽出現問題,需要找人求助,還是跟他見麵時的時刻。

隻要有他在,沈清辭的嘴就像裹上了膠帶一樣,上下嘴皮子粘的牢牢的,完全沒有開口的慾望。

他寧可沈清辭罵他,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抽他這一巴掌,也不願意沈清辭看見他以後漠視他,將他當做空氣。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巴掌,就證明沈清辭對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

利用完他以後,就將他當作鞋底上不慎沾染的塵埃一樣,踩過去就算了。

但隻要抽上一巴掌,就證明他在沈清辭心中跟陌生人不一樣。

霍崢寧願看見沈清辭憎恨他,也不願意沈清辭將他完全忘記。

結局很好不是嗎?

昨天沈清辭無家可歸,今天夜裡,沈清辭就會來這裡找他。

看在沈清辭到處顛簸,瘦到下巴都尖了,今天他不會再把沈清辭拒之門外......

一分鐘,隻要沈清辭敲一分鐘的門,他就會把對方放進來。

雙腿交疊著,霍崢敲擊著桌麵的指尖一頓。

算了。

半分鐘吧。

隻要半分鐘。

讓他看見沈清辭求和的誠意,他們依舊可以像之前一樣當朋友。

能當他的朋友,放眼整個帝國,也沒有幾個人能擔得上這個名號。

隻要沈清辭願意跟他服軟,就算沈清辭身份可疑,他也能讓沈清辭瞞得天衣無縫,讓所有人都把沈清辭捧到天上。

霍崢輕垂著的漆黑眼眸銳利。

在房門終於被敲響時,他的眼神幾乎是明亮了一瞬。

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刻意等待,霍崢慢條斯理地多待了半分鐘,才按下了開門的按鍵。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在下一秒變成了麵無表情的冷漠。

敲門的是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