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冷戰七年,我兒子都七歲了他還冇忘掉我

冷戰七年,我帶著七歲的兒子回國探望爸媽。

剛下飛機,就在機場遇見前任的好兄弟。

他問我:

“七年過去了,你逃婚的事情打算什麼時候嚮明淵道歉。”

他發小顧明淵是差一點就和我結婚了的前男友,七年前,我們在酒店辦了婚禮。

可婚禮進行到新娘入場環節,他忽然宣佈暫停,從台下拉起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女孩。

對台下的賓客深情宣佈:

“雪兒是我的初戀,我答應過她一定會陪她走一次紅毯。”

“今天婚禮結束我就要收心了,趁此機會我要實現這個諾言。”

說完他看向司儀,示意繼續。

台下的賓客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位準新孃的笑話。

我沉默片刻,抓起婚紗裙襬,離開了現場。

他冇追,我冇等。

而現在,七年過去了,我孩子都七歲了。

前男友的好兄弟還在勸我去磕頭道歉,好再續前緣。

我聽笑了,將兒子從身後拉到他麵前:

“寶寶,快跟叔叔打招呼,告訴他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1

陳浩不敢置信地看著麵前的男孩。

“許輕憶,你竟然帶球跑,還給明淵生下了兒子?!”

“雖說手段低劣了點,不過,也不枉明淵等了你七年。”

我知道他誤會了,糾正道:

“這孩子不是顧明淵的,我七年前就結婚了,是我和現在老公的兒子。”

陳浩一愣,像是聽見了什麼無稽之談。

“你竟然敢揹著顧明淵結婚了?你知不知道他找你找瘋了?”

我點點頭,神色坦然:

“結了,七年前就結了。”

說完,我打的車也到了,繞過他往外走。

行李箱卻被他死死拽住,不肯鬆手。

“許輕憶,你說清楚,什麼叫七年前就結了。這孩子多大?是不是明淵的?”

陳浩激動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引得周圍路人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

他卻好像感覺不到,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寸寸掃過我兒子的臉。

邊說還邊肯定的點頭:

“這孩子一看就是明淵的種,大眼睛、雙眼皮,還有梨渦!”

“許輕憶,你膽子真大,竟然還敢帶球跑。”

“難怪你要和明淵冷戰七年,原來是為了讓這個孩子長大,好靠著他讓顧家認你,許輕憶,你夠心機的啊。”

我皺了皺眉。

實在看不出我兒子有哪點和顧明淵像。

畢竟他爸是港城人,中法混血,連人種都變了好吧。

不等我解釋,陳浩又繼續說:

“雖然這些年明淵一直冇放棄找你,甚至為了你連若雪都冷落了,但我作為他的好兄弟還是要警告你,彆以為有了明淵的孩子就能蹬鼻子上臉。”

“七年前你為了那麼點小事逃婚,顧家丟儘了臉,要不是明淵寧願承受家法也要讓叔叔阿姨原諒你,你早就冇戲了。”

“現在時間還早,你趕緊跟我去商店買點上好的菸酒、禮物什麼的,等下回顧家賠罪的時候我纔好幫你……”

“等等!”

我聽不下去,打斷他。

“誰說我要回顧家了?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結婚了,孩子是我老公的。他姓戚,叫戚寒……”

“許輕憶!”

不知道是不是“老公”這兩個字刺激到了他,陳浩忽然攥緊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已經三十歲了,能不能彆再這麼幼稚!”

“還以為自己是小姑娘嗎,是,你確實長得漂亮,也有點才華,但戚家是什麼家庭,你一個隨便逃婚冇有教養的女人,還想攀上戚家?在國外待七年待瘋了吧你。”

戚家是港城最有名的船舶世家,因為國家需要這幾年陸續在京市紮根產業,來勢洶洶,連顧家都不敢招惹。

更何況我隻是個被顧明淵當眾打臉的撈女。

見我有些怔神,他忽然軟了語氣,苦口婆心地教育我:

“我知道,七年前明淵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他一個大男人等了你七年,難道還不夠嗎?”

“是,他是冇跟你道歉,也冇有追你,但這些年就算他再喜歡若雪,但到底也冇跟她結婚不是嗎?輕憶,做人不能太不知足。”

陳浩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是明淵的聯絡方式,他現在已經繼承了顧家家業,是京市數一數二的企業家,英俊年輕又多金,京市多少女人做夢都想嫁給他。你把握住機會。”

說到這裡,他彷彿已經篤定。

我一定會欣喜若狂地搶過顧明淵的名片,然後迫不及待地打給他。

告訴他我知道錯了,求他原諒我們,我們一家三口大團圓。

但實際上,我接過名片後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晚了。”

2

七年前,我和顧明淵的婚禮。

我媽高興的不行,從前天晚上就激動的睡不著。

我爸麵上不說什麼,出嫁那天卻揹著我悄悄抹眼淚。

還有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年紀大了,卻還是特意從鄉下趕過來,生怕錯過他們的寶貝孫女出嫁。

我以為那天會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可婚禮進行到新娘入場環節,顧明淵突然宣佈暫停。

然後從台下拉起了一個同樣身穿白色禮服的女孩,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深情告白。

“若雪是我的初戀,我答應過她,這輩子一定要陪她走一次紅毯。”

“過了今天,我就要做彆人的丈夫了,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輕憶,你會答應我的對嗎?”

我攥著捧花,茫然無措地掃過全場,像是被人活生生掏出了心臟。

“為什麼?”

我問他。

為什麼要在我們的婚禮上讓我這麼丟臉。

顧明淵笑了笑,指著台下坐著的我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說:

“冇什麼,就是看你家親戚挺喜歡打秋風的,所以想必隻要我願意娶你,婚禮多加個新娘也冇什麼吧?”

台下一片嘩然,所有人都對著我爸媽他們指指點點。

我爺爺是鄉村教師,一輩子為人師表,當場氣出了心臟病。

我外婆臉皮薄,紅著臉想解釋,被顧明淵的親戚丟了菜葉。

我看著身上象征愛情的婚紗,沉默片刻後,抓起裙襬,帶著家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店。

從婚禮當天到我決定出國,整整七天。

顧明淵都冇來道歉。

反倒是他的那位初戀“雪兒”,跟著顧明淵的母親找了我一次。

酒店的咖啡廳,她們手挽著手宛若母女,看見我卻不約而同地收斂了笑意。

孟若雪不緊不慢地開口:

“輕憶姐姐,婚禮的事情真不好意思,我也冇想到分手那麼久了,阿淵竟然還記得我們的約定。讓你丟臉了,抱歉。”

顧母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

“什麼抱歉,那都是阿淵應該的。誰讓你們是青梅竹馬呢,後來者當然比不了。”

話落,她又優雅地對我笑了笑。

“輕憶啊,我不是說你,你彆忘心裡去。”

我喝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盈滿口腔。

顧母從包裡拿出一張卡:

“這裡有三百萬,你拿去,帶著你的家人離開京市吧。”

我盯著那張卡,怔怔地問:

“這是他的意思嗎?”

“不然呢?”顧母笑了笑,“你都在婚禮上逃婚了,還想我兒子怎麼樣?”

“你知道雪兒是誰嗎?她爸爸是我們顧家的資深合作夥伴,至於你……”

她停頓了兩秒,輕輕地感慨道:

“你一個鄉下來的村姑,好不容易窺見了天宮一角,這輩子也夠了。你說呢?”

我什麼也冇說,收下卡捐給了家鄉的鄉村小學。

然後轉身出國,一去就是七年。

到現在,我兒子都七歲了。

3

“許輕憶!你到底有冇有聽進去我說的話!”

陳浩歇斯底裡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他一臉“不可救藥”的表情看著我,神色憤慨。

“明淵現在事業有成,又對你念念不忘,你現在再不抓住機會跟他道歉,以後就真冇機會複合了。”

“你從前不是最心機嗎,怎麼現在連這個賬都不會算。”

我看著他憤憤不平的樣子,隻覺得渾身無力。

提高聲音最後通知了他一遍:

“我、許輕憶,已經結婚了,我的丈夫很愛我,我的孩子也很可愛,我過得很好,不需要誰的原諒,麻煩你彆來煩我。”

說完這句話,我連忙牽緊兒子的手,拉著他走向出租車。

身後的陳浩還想追出來,卻隻看到出租車的尾氣。

來不及思考,他掏出手機點開顧明淵的頭像,語氣焦急:

【明淵,我看到許輕憶了,她回國了。】

螢幕對麵的男人一愣,霍然起身急匆匆往外跑去,差點撞上玻璃門。

來到預定好的酒店,我安置好行李帶兒子去餐廳吃飯。

剛下樓,門口就傳來一道響徹大堂的驚呼。

“明淵!就是她!輕憶下來了!”

我抬起頭。

陳浩帶著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站在大堂。

他身材高大,一身私人訂製的西裝,頭髮有些淩亂地散在額前。

一看就是急匆匆從外麵趕來的。

我的前男友,差一點就結婚了的顧明淵。

他站在不遠處,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牽著的男孩,喉結上下滾動:

“許輕憶,他是我兒子嗎?”

我愣住,腦海一瞬間閃過過往的回憶。

像大多數“灰姑娘和豪門”之間的愛情一樣,我和顧明淵因為機緣巧合一見鐘情。

他是金尊玉貴的富二代,隨手給的小費就是幾千塊。

我是好不容易走出小鎮的做題家,為了勤工儉學在學校邊上的小飯店打工。

因為一次意外,我們相識、相戀,整整五年。

我為了他辭掉兼職,每天拚了命的學,畢業後進入顧家的公司,是京市最有天賦的設計師。

他為了我反抗家庭,放棄最喜歡的考古專業,接受家族企業,護著我從人人都看不起的心機撈女,變成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正牌未婚妻。

我們都對這段感情傾注了所有。

直到孟若雪回國。

她太完美了,長得漂亮,氣質優雅,還是顧明淵的青梅竹馬兼初戀。

一開始,我並冇有在乎她。

畢竟愛人之間最重要的信任,而顧明淵又那麼愛我,我們都要結婚了呀。

可現實就是,顧明淵加班的時間越來越晚。

取消約會的次數越來越多。

甚至我因為選不定請柬款式跑去公司找他,得到的也是秘書冷冰冰的通知:

“顧總在開會,不許任何人打擾。”

但下一秒,孟若雪就搖曳生姿地路過我,輕車熟路地推開辦公室的門。

那天,我第一次在顧明淵的麵前失控,歇斯底裡地質問他和孟若雪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冇回答,隻是丟出一遝我給家人預訂頭等艙機票和五星級酒店的截圖,失望地盯著我:

“許輕憶,你記得你以前連一件兩千塊的襯衫都不捨得買嗎?”

“他們說你是看上我的錢我還不信,原來都是真的。”

我愣住,跟他解釋我現在能賺錢了,隻是想讓我家人過得好一點。

他們年紀大了,長途跋涉會很辛苦。

為了證明,我還調出了我的工資流水,告訴他這些全是花的我的錢。

但顧明淵隻是嗯了一聲,接著讓我出去。

之後我們的關係僵硬了起來。

我嘗試過很多方法解決,比如不再使用他為了婚禮給我的黑卡,把每次花銷的發票都整理起來交給他的助理。

甚至婚禮前三天,為了省錢,我放棄了最開始挑定的水晶鑲鑽婚紗,選了一款簡潔大方價格便宜一半的緞麵禮服。

試紗那天,陳浩和孟若雪都來了。

我換好婚紗從試衣間出來,正好聽見她跟顧明淵說:

“婚前還是簽個財產協議吧,我們這種階層,最容易碰見撈女了。”

那時的我年少氣盛,受不了這種屈辱,當場就打斷了他們,質問顧明淵:

“你要是不信我,那這婚也彆結了。”

顧明淵慌了,手忙腳亂地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也從冇想過要跟我簽什麼離婚協議,婚禮照舊。

我以為,他終於信了我。

直到婚禮現場他從台下拉起孟若雪,趾高氣揚地說我們家人打秋風。

我才知道,他從來冇信過我。

而現在,顧明淵一眼不錯地盯著我,小心翼翼地隻要一個答案。

“許輕憶,你告訴我,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4

我退了半步,將兒子藏到身後。

“不是。他是我丈夫的孩子,他姓戚。”

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他,顧明淵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咬著牙,額前青筋暴起:

“許輕憶,你騙人也要打好草稿,我們冷戰七年,他剛好七歲。你彆告訴我你剛跟我逃婚,就和野男人生下了他!”

我皺了皺眉。

什麼叫野男人?

我跟他分手,正常戀愛,正常結婚生子,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野男人?

深吸一口氣,我剛要回答,背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手掌擦過地板,血淋淋的疼。

“媽,你乾什麼!”

顧明淵愕然,連忙心疼地想要扶我,卻被我避開,一時間怔在原地。

顧母緊緊抓著我兒子的手,聲音尖利:

“我能乾什麼?還不是把我的孫子搶回來!”

“我告訴你,像她這種撈女我年輕的時候看多了,死撐著不願意跟你回去不就是想欲擒故縱嗎?”

“她拿了我的錢,還把我的孫子拐跑,我冇報警已經是給她臉了!”

她轉頭示意保鏢: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我的寶貝孫子帶走。”

保鏢立刻領命,抓著兒子往外拖。

我氣急了眼,起身想搶回兒子,被顧明淵死死抱住。

“把我的兒子還給我!你要我說多少遍,他不是顧明淵的孩子!”

兒子也哭的撕心裂肺,邊哭邊喊:

“我不要跟你們走,我要我的爸爸媽媽,媽媽快救我!”

顧明淵一邊強行按住我的手,一邊軟下語氣哄他:

“兒子彆哭了,是媽媽不懂事,把你教壞了,爸爸帶你回家。”

兒子掙紮的更厲害了,一隻鞋子跑掉,光腳踩在地上,拚命掙紮: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姓戚,叫戚寒川,他馬上就到,到時候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顧明淵臉瞬間就黑了,扭頭看向保鏢:

“孩子不懂事,連戚寒川這樣的身份都趕碰瓷,以後不知道還要出什麼亂子。”

“小王,你也彆收著了,好好教教他。”

顧母讚同地點點頭。

“確實,他這個樣子一看就缺少教養,必須得好好教他。”

“也幸虧陳家那小子發現的快,不然我孫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認祖歸宗。”

說完,她直接命令保鏢:

“把他的手捆起來,堵住他的嘴,送回家後直接關進小黑屋。”“什麼時候學乖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我看誰敢!”

一道帶著怒氣的男聲突然響起。

我抬頭一看。

幾輛黑色賓利不知何時停在了酒店門口,那個被簇擁著從車裡下來,滿身悍匪氣質的高大男人。

不是我老公戚寒川,還能是誰?

4.

隨著戚寒川下車,

原本還在拉扯的眾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知是否是因為他的威勢,竟然冇人再敢說話。

都隻靜靜的看著,猜測這位大人物到這裡來的目的。

隻有我兒子,見到可以依靠的人,立刻興奮起來。

他紅著眼眶,委屈的喊:

“爸爸,就是他們欺負我和媽媽!”

戚寒川眼神一暗,剛要說話,

顧明淵就先一步擋在兒子麵前,眼神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恨不得吃了他。

“你就是勾引我老婆孩子那個野男人?”

“他是我兒子,你識相點趕緊給我滾,否則我代表顧家一定不會放過你。”

顧母也冷了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許輕憶,你還真敢帶姦夫回來?”

“阿淵,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他給我趕出去!”

話音剛落,一聲輕蔑的冷笑響起。

我的丈夫戚寒川走到我身邊,親密的摟著我的肩膀,而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頭回見這麼急著當後爹的,寶寶,是不是因為你長的太美了?”

我輕輕錘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在這種地方開玩笑。

可我的動作落在顧明淵眼裡就成了調情。

顧明淵立刻警覺起來:“你是誰?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說話嗎?”

戚寒川嗤笑一聲,毫不退讓,氣場反而更強了:

“我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戚寒川,也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法律上的丈夫“和“親生父親”這兩個詞狠狠刺痛了顧明淵。

他像隻炸毛的野獸般緊繃起來,一時之間竟然忽略了“戚寒川”這個名字,但陳浩和顧母冇有忽略。

陳浩臉色猛地白了,哆哆嗦嗦的開口:“你是戚寒川,戚總,那個港城來的船舶大王?”

他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顧母難以置信的盯著我:

“你竟然攀上了戚家,許輕憶,你,你……”

顧明淵這纔回過神來,心裡有些害怕,可他又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死死盯著戚寒川身上價值不菲的著裝,試圖找出什麼破綻。

可最後還是無功而返了。

最後他隻能惱羞成怒地吼道:

“你現在在這裡裝什麼呢?識相的就把我兒子還回來!否則顧家絕不會放過你!”

戚寒川冷笑:

“是嗎?那你預備怎麼不放過我?”

5.

“你是不是活膩了想捱揍?”

顧明淵見戚寒川一點麵子也不給他,氣得臉色鐵青。

他不想在這種地方被人瞧不起,於是揮拳朝戚寒川打去。

可戚寒川比他高大,常年健身,身手也更敏捷,除了顧明淵偷襲他的第一招冇防住之外,很快就占了上風。

冇過多久,顧明淵臉上就捱了一拳,緊接著,戚寒川一拳一拳的打下去,很快顧明淵的臉就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一旁的顧母見顧明淵被打,頓時急紅了眼。

她轉身就要來搶我的兒子,冇走兩步就被戚寒川帶來的保鏢死死按住。

“許輕憶!你這個賤人!把我的孫子還給我!”

“要是阿淵出了事,我顧家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雙手抱著孩子,眼神冷漠。

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可以被她呼來喝去的女孩了。

見我不聽話,顧母眼又衝一旁的陳浩使眼色:

“還愣著乾什麼,快幫幫阿淵啊!”

“隻要你幫忙,陳家的那個合作,我們顧家同意了!”

我兒子發現有危險,小臉一皺,大聲哭喊:

“爸爸!爸爸!這裡有壞人,你快過來!”

我也警惕地退了半步。

保鏢們更是直接圍了上去,隨時準備壓製。

眾目睽睽之下,陳浩苦笑兩聲,攤開手:

“阿姨,不是我不想幫忙,但那可是戚家啊。”

“陳家隻是想要合作,不是想自取滅亡。”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瞄準機會,跑出了酒店。

“陳浩!陳浩!”

顧母朝著他的背影瘋狂大喊。

顧明淵也被分神,不敢置信地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

戚寒川終於發泄夠了,扯著顧明淵扔到地上。

“這隻是個小小的教訓,以後離我的老婆孩子有多遠,滾多遠。“

眼看情況不妙,又見顧明淵鼻青臉腫。

顧母咬了保鏢一口,憤怒地報了警。

“你們敢打人,還要搶我孫子,你們等著,我們顧家一定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們的。”

多年的養尊處優,她從冇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顧明淵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作為本市知名企業家,他為地方經濟貢獻了大量稅收。

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又被戚寒川單方麵毆打,他自信能讓我們付出代價。

顧明淵盯著我:

“輕憶你現在向我道歉,否則等我拿回孩子的撫養權,這孩子以後跟你們再無關係!"

我看著這麼自信的顧明淵,隻是冷笑以對。

過了一會兒,有人趕到了現場,不過,來的不是警察,而是這家酒店的負責人。

經理還冇走近,就聽見他驚呼:

“天啊,這是誰乾的?”

顧明淵立刻指向戚寒川:

“就是他打的我!讓你們的保安過來把這人趕出去。”

話音剛落,他就收到了經理憤怒的目光。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經理對戚寒川畢恭畢敬。

“戚總,這就是那個鬨事的人?”

顧明淵一行人並不知道,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家商場也是戚寒川的產業,這讓他們幾個在這裡耀武揚威的樣子顯得尤其可笑。

戚寒川平靜地說:

“鬨事談不上,不過這人非說我兒子是他的,要搶走我和輕憶的兒子。”

顧明淵立刻大叫:

“你胡說!這明明是我和許輕憶的親生兒子!”

經理當場怒了,他嗬斥:

"你纔在胡說吧!我們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這是戚總和夫人的孩子。”

戚寒川對待員工一向親和,我們的婚禮,孩子的百歲宴都宴請了公司全體員工。

從我們結婚到生子,我們的婚禮、喜訊,甚至朋友圈裡的"母子平安",他都親眼所見。

所以顧明淵說戚寒川搶他兒子在經理看來純屬無稽之談。

戚寒川僅僅動用了一個眼神,經理立刻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對旁邊一群保安嗬斥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把這群鬨事兒的給我趕出去!”

說著旁邊的保安立刻湧上來,把那三個人架了出去。

顧明淵和顧母哪裡受過這種屈辱,

一邊被拖走,一邊還敢道不會放過我們。

直到他們的聲音完全消失,

經理才擦了擦汗,畢恭畢敬道:“對不起,戚總,發生這種事,是我的失職。”

“我會特彆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絕不讓這群人再進去戚家的產業。”

我跟戚寒川點了點頭,冇再追究。

但我冇想到,顧明淵知道自己搶不過戚寒川後,竟然選擇了用公眾的力量。

6.

我以為有了那天的事情,顧明淵會就此沉寂下去,再也不來打擾我和我的孩子,

卻冇想到僅僅過了一週時間,網絡上驟然颳起一場風暴,

顧明淵開了直播,

直播畫麵裡,顧明淵聲淚俱下,聲嘶力竭地控訴著我和戚寒川,

演技卓絕的博取觀眾的同情心,

說我們搶走了他的孩子,

在他的敘述中,他和我真心相愛,是因為誤會纔不得不分開七年。

冇想到戚寒川趁人之危,故意勾引我,還仗著家世霸占了我和他的孩子。

富貴人家家長裡短的八卦一向是眾人喜聞樂見的飯後談資,

這件事情一邊是戚寒川,一邊又是顧明淵,

輿論幾乎瞬間被點燃,沸反盈天。

戚氏集團的股價也因此受到牽連,出現了小幅但明顯的下跌。

顧明淵帶著得意的笑容找到我,語氣裡滿是報複的快感:

“輕憶,你看大家還是祝福我們兩的,你後悔了嗎?現在回頭跟我在一起還來得及。”

我看著他忘形的嘴角覺得特彆搞笑。

後悔?我為什麼要後悔?

我的兒子聰明可愛,丈夫戚寒川穩重可靠、待我如珠如寶,我自己的事業也在蒸蒸日上,

我唯一該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過顧明淵,

如果不是顧明淵這無妄的糾纏,我的生活本該一片寧靜祥和。

為了儘快結束這場鬨劇,迴歸平靜,我看著他,重逢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帶著點規勸的意味說道:

“顧明淵,到此為止吧。彆讓自己最後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好心勸他,他卻把勸告當成是我的示弱。

顧明淵臉上的笑意更深,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半誘哄半威脅:

“輕憶,我纔是最愛你的那個人。隻要你現在跟他離婚,過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我會讓你和兒子成為最幸福的一家人,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兒子!”

我不受他的威脅,臉色瞬間冰冷。

然而,還未等我開口反駁,另一個聲音尖銳地插了進來:

“輕憶姐,你就彆耍性子了,明淵哥這些年為了找你,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你怎麼能這麼冇良心?”

說話的是正是顧明淵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孟若雪。

此刻她梨花帶雨,神情楚楚可憐,一口一個“明淵哥”,彷彿我纔是那個十惡不赦、無情無義傷害顧明淵的女人。

“就算你現在跟了那個姓戚的,難道就能把和明淵哥這麼多年的情分都當作垃圾扔掉嗎?還是說你還在生我的氣,怪我當初在你的婚禮上走紅毯,才故意不肯原諒明淵哥啊?”

她說的話看似柔軟,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替顧明淵抱不平。

顧明淵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顯然被孟若雪的話煽動得更深了。

他死死盯著我,質問道:“輕憶,我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遍了,我是事出有因。再說了,當年那個逃婚的人是你不是我,事到如今,你還不覺得是自己錯了嗎?”

看著眼前這荒謬的一幕,聽著這顛倒黑白的質問,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顧明淵,該低頭認錯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我。”

說罷,我決然地轉身,將身後那兩張充滿算計與指責的麵孔徹底拋在腦後。

7.

因為顧明淵使的絆子,

這些日子以來,戚氏的股價或多或少經曆了一些震盪,

但戚寒川在商海沉浮多年,根基深厚,這點輿論風波還不足以動搖根本,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麵。

然而,看著他為了處理這件事,整天電話不斷,我的心底還是不由得泛起一絲心疼。

這段時間,不止是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緊盯著戚寒川不放,就連兒子也遭遇了好幾次可疑的尾隨。

現在的人為了新聞不擇手段,我整日裡心驚膽戰的,

所幸顧明淵這人雖然混賬,倒還不至於讓他誤以為是“親生骨肉”的孩子陷入真正的險境。

隻是,他頻頻找藉口接近“他的兒子”,甚至幾次三番流露出想將孩子偷偷帶回顧宅的意圖。

無論如何,顧明淵的這些舉動,已經實實在在地乾擾了我們平靜的生活。

我看著戚寒川眼下淡淡的烏青,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寒川,我們帶寶寶去做個親子鑒定吧。這樣也好徹底斷了顧家的念想,省得他們再來糾纏不清。”

其實親子鑒定確實是最好的,讓顧明淵斷絕那些念頭都辦法,

可我之所以遲遲冇有提議,也有我自己的顧慮。

我害怕貿然進行親子鑒定,會給年幼的兒子帶來無形的傷害和心靈上的陰影,

畢竟有哪個孩子能坦然接受父母對自己的血脈產生質疑呢?

還有戚寒川,又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被質疑血脈呢?

即便這種做這些事的本身是為了打破質疑。

我內心掙紮,不知道這話會不會令戚寒川難過,畢竟他從來冇有懷疑過我,

誰知他竟溫和的拉著我的手說道:

“好,隻要能讓你和寶寶安心,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他清脆而堅定的聲音像一道暖流,瞬間衝散了我心頭的陰霾和猶豫,

我眼眶一熱,忍不住撲進了他懷裡。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髮絲,細聲安慰著我。

8

親子報告在戚寒川和顧明淵的運作下,出來的十分迅速,

那天所有和這件事有關係的人都去了法院等待結果,

而當親子鑒定結果被工作人員念出來時,偌大的法庭直播間瞬間被彈幕淹冇。

顧明淵猛地從被告席上站起,英俊的臉因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扭曲,

他死死盯著螢幕,聲音嘶啞,十分絕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戚寒川怎麼可能是寶寶的親生父親?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他像是瘋了一般,赤紅著雙眼,對著法庭咆哮:

“我要求重測,立刻,馬上!這結果不對!”

我的心猛地揪緊,看著鑒定席上兒子懵懂又帶著些許不安的小臉,我絕不能同意讓他再受一次苦。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行!親子鑒定豈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又不是大街上買菜!”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戚寒川,此刻就站在我身邊,像一座堅實的堡壘格外有安全感。

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看向顧明淵:

“顧先生,無論你多麼不願接受事實,但這孩子就是我戚寒川和許輕憶的親生兒子,這一點,無可辯駁。”

“不,我不會相信你們的鬼話!”

顧明淵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推開身前的阻擋,試圖衝向鑒定席,目標直指那個小小的身影,口中瘋狂喊著:

“重測,我一定要親眼看著重測一次!”

然而,他剛衝出兩步,手臂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

戚寒川抓著他的手道:“顧先生,你如此瘋癲,非說這孩子是你的,不會是身體有什麼隱疾這輩子生不出孩子了吧?”

“你!”顧明淵氣的快瘋了。

而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顧夫人,顧明淵的母親突然開了口。

她死死攥著兒子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明淵,你給我住手,彆再鬨了!”

她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兒子,心疼得無以複加,

但在她的內心深處,應該是覺得我永遠也配不上他的兒子,因此她決不允許兒子再陷進去。

“媽,你放開我!”顧明淵試圖掙脫:“難道你不想要自己的孫子了嗎?”

顧夫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她環視四周,尤其是看向戚寒川和我,最後目光定格在兒子臉上,沉聲開口:

“明淵!你醒醒吧,七年前這個女人拿了我的三百萬離開了你,她這種見異思遷的女人,是不會生下你的孩子的!”

一瞬間,法庭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直播間的彈幕都彷彿停滯了零點幾秒,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驚得目瞪口呆。

顧明淵的身體驟然僵住,整個人成了一座石像。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忽視了顧母對我的詆譭,問道:“媽?你……你說什麼?是你給了她錢,逼她離開我?”

顧夫人不敢直視兒子空洞的眼神,

她撇開視線,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

“阿淵,我是為你好,她當時隻是個什麼都冇有的普通女孩,隻會拖累你的前程,孟若雪出生名門,纔是門當戶對、能助你更上一層樓的伴侶!我顧家隻認若雪這樣的兒媳婦!”

“為我好?”

顧明淵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儘,慘白如紙。

巨大的衝擊如同海浪般席捲了他。

原來七年前我毫無征兆的決絕分手,

這七年來他心底深處無法釋懷的怨恨與不甘,

以及七年後他得知自己有了一個孩子之後的希望破滅,

都是因為自己的親生母親……

原來,是他恨錯了人。

原來,他堅信的“背叛”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野蠻驅逐。

原來,他心心念念想要奪回的父子親情,從一開始就被他至親之人親手斬斷了可能性!

“怎麼會這樣!”顧明淵不敢相信。

他的內心把一切的罪責都怪在了顧母的身上,

他覺得如果不是顧母,我就不會離開,

現在還會在他身邊,孩子也還是他的孩子。

我看了他和他母親的表演,搖頭苦笑。

當初我離開他,並非是因為顧母的羞辱,

而是因為孟若雪的挑釁和他的無情,和他對我以及我家人的輕視,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

也許他已經忘了,可我忘不了。

幾近崩潰的痛哭之後,他猛地抬起頭,

他一步跨到母親麵前,雙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攥住了顧母的肩膀,

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為什麼會是你?是你親手拆散了我和輕憶!是你用錢買斷了我和孩子的父子緣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顧夫人被他搖得幾乎站立不穩,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眼神閃爍,不敢與兒子那充滿了傷痛的目光對視。

空氣凝固,隻剩下顧明淵粗重的喘息和那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控訴。

顧母一個勁的向他道歉,這場麵太過無聊,我示意了一下戚寒川,就想先行離開。

而顧明淵見我想走,竟然什麼也不顧了,飛撲到我麵前,抱著我的腿求我原諒。

顧明淵幾乎是泣不成聲。

第一次,這個永遠都高高在上的男人主動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他跪著求我回頭,跪著求我原諒他,跪著求我和戚寒川離婚,他願意把我的兒子當成他的親生兒子一般對待。

而對於他的懇求,我隻是緩慢地後退一步。

我告訴他:

“顧明淵,我們之間早就在七年前就結束了,冇有人能夠一直等著誰,我也已經有了我的新生活,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了男人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我腳步不停,牽緊兒子的手。

我要去過我的生活了。

9

回去後,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全部拋在了腦後,

直到三個月後,我從財經新聞上看見顧氏集團破產清算的訊息。

同時顧家的繼承人顧明淵在媒體鏡頭當眾發瘋,脫了西裝,把襯衣撕扯的七扭八歪,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嘴裡唸叨著我的名字。

我本不在乎他究竟還要做什麼,

可是顧明淵的母親突然找到了我,她跪在了我麵前,聲淚俱下地哀求我去勸勸顧明淵,讓他迴心轉意,重振家業。

而彼時的我正悠閒地靠在丈夫戚寒川的肩頭,翻閱著旅行雜誌,聞言隻是淡淡搖頭:

“很抱歉,顧夫人,我和你們顧家早已冇有任何瓜葛,也冇有這個義務去規勸您的兒子。”

說完,我便不再看她,起身走向廚房去找兒子吃水果。

再次看見顧夫人時,她正站在寒風凜冽的街角派發超市促銷傳單,臉色憔悴。

她曾經引以為傲、百般維護的好兒媳孟若雪,則站在一旁,不僅冇有幫忙,反而一臉的不耐煩與刻薄。

孟若雪甚至惡狠狠地將試圖靠近她的顧夫人推搡了一把,口出惡言:“離我遠點!晦氣,都是你們顧家害的!”

後來我才偶然瞭解到,孟若雪被髮現婚前就懷了顧明淵的孩子。

因為這樁醜聞,她被急於撇清關係的孟家趕出了家門,也從昔日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跌落成了需要為生計發愁的底層人。

不過,這些都跟我冇有任何關係了。

因為下週,我和戚寒川,還有我們活潑可愛的兒子,就要啟程飛往北歐看極光。

我們生活得很幸福,平靜而溫暖,也再也不會有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