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殃臉色陰沉，胸口傷口處魔氣繚繞，正緩慢癒合。

他掃視戰場，隻見人族修士如瘋了一般撲來，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而且遠處正有多個不同方向的遁光前來，應該是人族的支援。

而自己魔族方向的支援也快到了，但他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好，隻要讓他先退回魔窟之中養傷，讓這些魔族的魔尊和魔將們與這些烏合之眾的人族妖族們戰鬥就可以的。

他魔族有魔窟的不斷的魔獸、魔將和魔尊補給，魔族根本冇有輸的可能。

“撤退！”

他冷聲下令。

“按原計劃，向東北方向收縮陣型，與援軍彙合！”

魔族部隊開始有序後撤，但劍嵐宗修士緊追不捨。

冇人注意到的遠處，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離開原地，向著遠方離去。

……

接下來的時間，逐漸趕來支援的劍嵐宗斬魔隊還有無數見狀趕來的斬魔隊與姍姍來遲的魔族大軍見麵就開始亂戰。

一名元嬰中期的長老不顧自身安危，直接闖入魔族陣中，手中長劍化作百丈劍芒，一劍斬下三名魔將的頭顱。

“想走？留下命來！”

劍嵐宗修士的瘋狂反撲讓魔族付出了慘重代價，但夜殃絲毫不為所動，仍然穩步向魔窟方向飛行。

他冷冷注視著戰場，魔識不斷掃過四周。

“大人，那對蛇族母女……”

一名魔尊靠近低語。

夜殃眼神一凜：

“帶走女兒，母親殺了便是。速戰速決！”

“是！”

三名魔尊領命，化作黑風向戰場邊緣撲去。

那裡，碧瞳正緊緊護著女兒青兒，在混戰中艱難躲避。

“娘，他們又來了！”

青兒驚呼，碧綠瞳孔中滿是恐懼。

碧瞳咬牙，將女兒護在身後。

她手中蛇形長劍舞成一團青光，勉強擋開兩道襲來的魔爪，但第三道魔氣卻結結實實擊中她的後背。

“噗——”

碧瞳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她本就傷勢未愈，又經曆連番苦戰，已是強弩之末。

“青兒，快跑！”

她嘶聲喊道，反身撲向追來的魔尊，竟是要以命相搏為女兒爭取時間。

但實力差距太大。

一名魔尊輕易擊飛她的長劍，另一名魔尊的骨矛已刺向她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障敢爾！”

一道戒尺光芒如長虹貫日，瞬間斬斷那柄骨矛。

緊接著，數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碧瞳母女身前。

幾人正是從不遠萬裡之處趕來的李新等人。

出手的正是李新所在的巽風書院的史明長老。

“卑劣的人族，竟敢阻攔我聖族做事，找死！”

被阻攔的魔尊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叫來附近的幾位魔尊就與李新等人戰在了一起。

……

碧瞳與青兒母女兩蛇便得空靠在一塊被劍氣削平的巨石旁，鮮血從她嘴角不斷溢位，染紅了胸前破碎的衣衫。

她的蛇尾已經恢複了原形，翠綠的鱗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部分區域被魔氣侵蝕得焦黑。

“青兒，來。”

她艱難地抬手，示意女兒靠近。

青兒哭得雙眼紅腫，她扶著母親癱軟的身體，聲音哽咽：

“娘，你堅持住，我們去找人族大修士，他們一定能救你的。”

碧瞳虛弱地搖頭，一雙碧綠蛇瞳卻異常明亮，她死死盯著遠處戰鬥中的那群人族修士。

幾名元嬰期魔尊已被史明長老帶領的李新等人纏住，戒尺光芒與魔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碧瞳的注意力並不全在戰局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一個身著青色劍袍的年輕修士身上——陸淩空。

那張臉，那眉宇間的神色，讓她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被她誤傷的金丹修士。

那時她剛離開蛇族領地不久，對外界充滿好奇卻又戒備重重，一次遭遇戰中，她慌不擇路地咬了那人一口，然後倉皇逃走。

冇想到，今日竟能見到如此相似的麵容。是父子嗎？還是她看錯了？

如果是的話，一個計劃在碧瞳心中悄然成型。

她轉而又看向另一個方向——那個在戰局中顯得格外年輕的修士，李新。

碧瞳強提最後一絲妖力，蛇瞳深處泛起微不可察的幽光。

這是蛇族皇族一脈獨有的天賦——洞玄靈瞳，能窺見修士的天賦根基與潛力深淺。

尋常修士在她眼中不過螢火微光，元嬰長老們則大多如星辰般閃耀，而那個名叫張少嵐的修士隕落前，她曾匆匆一瞥，其天賦宛如皓月當空，令人驚歎。

但當她看向李新時，一股強烈的光芒幾乎刺瞎了她的蛇瞳。

那不是皓月，是烈陽！

各色的靈光如實質般從李新體內散發出來，那光芒之盛，之純，是碧瞳百餘年來從未見過的。

即使李新現在隻是元嬰初期修為，但那靈光中蘊含的潛力，簡直深不可測。

碧瞳甚至能隱約看到靈光中浮現的異象——金龍盤旋，鳳凰和鳴，山河社稷在其中輪轉。

她猛地閉上眼，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

“娘！”

青兒驚恐地叫道。

“冇事。”

碧瞳擦了擦血淚，重新睜開眼，眼中卻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青兒，娘有件事要跟你說。”

戰局愈發激烈，史明長老的戒尺化作千道光芒，將一名魔尊困在其中；

另兩位魔尊則被史君開和杜芳誼聯手牽製……

碧瞳抓緊這短暫的喘息時間，低聲對女兒說：

“青兒，聽好，接下來娘說的每一句話，你都必須記住。”

青兒含淚點頭。

“我們回不去蛇族了。”

碧瞳開門見山，聲音雖虛弱卻斬釘截鐵。

“這次魔族能如此精準地找到我們的藏身之處，我懷疑是蛇族主脈那邊泄露了訊息。他們早就視我們這一脈為眼中釘，特彆是當年我擅自離開領地，還與人族接觸，已經犯了她們的大忌。”

青兒咬緊下唇，眼中閃過恨意。

她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這些年來，她們母女一直東躲西藏，不單單是為了躲避魔族的搜捕，更是為了躲避同族的迫害。

“魔族更去不得。”

碧瞳繼續道。

“一旦落入他們手中，生不如死。你記住，寧願自爆元嬰，也不能被魔族活捉。”

青兒身體一顫，用力點頭。

“所以，我們最好的選擇，是投靠人族。”

碧瞳看向戰場。

“但孃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體內的蛇毒反噬加上魔氣侵蝕，已無力迴天。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你找一個依靠，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可靠的保護者。”

青兒猛地搖頭：

“不，娘，我不要離開你！我們可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