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退守宗廟!皇帝扯碎龍袍:朕就是死,也要拉他陪葬!!

太和殿外,黑壓壓的叛軍如同潮水般湧來。

刀刃反射的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護駕——!!!」

玄影嘶聲厲吼,數十名暗衛與禁軍殘部瞬間結成圓陣,

將南宮燁、沈清辭等人死死護在中央。

但,太少了。

叛軍的人數,是他們的十倍,百倍!

「陛下!從側殿走!」

程烈渾身浴血,一刀劈翻衝來的叛軍,回頭嘶吼,

「奉先殿!那裡牆高門厚,還有機關可守!」

奉先殿——皇室宗廟!

供奉著南宮氏歷代先祖牌位的地方!

「走!」南宮燁當機立斷,

一把抓住沈清辭的手腕,

另一隻手將寶兒從錦書懷中奪過,死死摟在懷裡。

「父皇……」寶兒小臉煞白,卻死死咬著嘴唇,冇有哭。

「寶兒乖,不怕。」沈清辭反握住南宮燁的手,聲音冷靜得可怕,「跟緊孃親。」

一行人且戰且退。

刀刃碰撞聲、慘叫聲、甲冑摩擦聲、箭矢破空聲……混雜在一起,如同地獄的奏鳴曲。

從太和殿到奉先殿,不過數百步的距離。

卻走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玄影和暗衛們用身體開道,每退一步,都有人倒下。

程烈斷後,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卻依舊死戰不退。

終於——

「砰!!!」

奉先殿沉重的硃紅宮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門外,叛軍的撞門聲、嘶吼聲,如同暴雨般砸來。

門內——

死寂。

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在地磚上的「嗒、嗒」輕響。

奉先殿很大。

高聳的穹頂,森然的樑柱,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

在長明燈的昏黃光暈中,沉默地俯視著這群狼狽不堪的子孫。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香火味,混合著新鮮的血腥氣。

詭異而壓抑。

「清點人數。」南宮燁將寶兒交給沈清辭,啞聲下令。

「暗衛……還剩九人。」

玄影單膝跪地,胸口一道刀傷猙獰,

「禁軍……十一人。程將軍重傷。」

「李公公呢?」

「老奴在。」

李德全佝僂著背,從陰影中走出,

他袖口染血,但眼神依舊沉靜,

「陛下,娘娘,老奴已啟動殿內三道暗閘,叛軍一時半刻攻不進來。」

「但——」他頓了頓,「糧水不足,最多撐兩日。」

兩日。

南宮燁閉上眼睛。

兩日後,若無援軍——

便是困死,餓死,或被攻破殿門,亂刀砍死。

「陛下!」

肅親王南宮烈被兩名官員攙扶著,老淚縱橫,

「是老臣無能……冇能早看出靖王那逆賊的野心……」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一名武將嘶吼,

「當務之急,是殺出去!護陛下突圍!」

「怎麼突?!」

另一名文官絕望道,

「外麵至少上千叛軍!我們這二十幾人,還大半帶傷……」

「那難道等死嗎?!」

「夠了!」南宮燁猛地睜眼。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中,翻湧著暴戾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明黃的龍袍——那象徵著至高皇權的衣裳,狠狠摔在地上!

龍袍落地,濺起塵埃。

「朕——就是死!」

他嘶聲,一字一句,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也要拉著南宮爍——陪葬!!!」

「玄影!」

「臣在!」

「清點所有兵器、火藥、毒藥!朕要這奉先殿——變成靖王的墳墓!」

「是!」

「李公公!」

「老奴在!」

「你熟悉機關,在殿內所有出入口,佈下死局!朕要每一個闖進來的叛軍——有來無回!」

「老奴……領旨。」

南宮燁轉身,看向沈清辭。

看向她懷中的寶兒。

那眼神,猩紅,絕望,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決絕。

「清辭。」他伸手,輕輕撫過寶兒的臉,

「待會兒……若殿門將破,你帶著寶兒,從後殿密道走。」

他指向供奉牌位的高台之後:

「那裡,有一條密道,直通宮外護城河。

是……是朕當年,怕有一日被廢,給自己留的退路。」

他笑了,笑容慘澹:

「冇想到,今日用上了。」

沈清辭靜靜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深沉的、絕望的、卻又無比真實的愛與悔。

她冇有說話。

隻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然後——

搖了搖頭。

「我不走。」

她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寶兒也不走。」

南宮燁瞳孔一縮:「清辭!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

「陛下。」

沈清辭打斷他,抬眼,

看向那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

看向長明燈搖曳的光暈,聲音平靜得可怕:

「您說,列祖列宗在上麵看著。」

「看著他們的子孫,自相殘殺。」

「看著這供奉了他們數百年的宗廟,即將——血流成河。」

她頓了頓,緩緩轉頭,看向南宮燁:

「您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南宮燁怔住。

「他們會想——」

沈清辭一字一句,

「這個叫南宮燁的皇帝,

這個叫南宮爍的親王,

到底——誰才配得上,這南宮氏的姓氏?」

「誰才配得上,坐在那把龍椅上?」

「誰才配得上——被稱為,明君?」

她鬆開南宮燁的手,抱著寶兒,一步一步,走向供奉牌位的高台。

然後,轉身。

麵向所有人。

「陛下要死戰,我奉陪。」

「但死之前——」

她盯著那扇被撞得轟然作響的殿門,眼中寒光乍現:

「我要讓南宮爍知道——」

「什麼叫,祖宗不容!」

「什麼叫——天理難容!!!」

話音未落——

「轟!!!」

殿門,終於被撞開了一道縫隙!

刺眼的陽光,混雜著叛軍猙獰的麵孔,從縫隙中湧入!

「南宮燁!!」靖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勝利者的猖狂,「出來受死!朕或許——留你全屍!」

朕。

他已經,自稱朕了。

南宮燁暴怒,拔劍就要衝出去——

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是沈清辭。

她看著他,搖了搖頭。

然後,俯身,在寶兒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麼。

寶兒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卻重重地點了點頭。

沈清辭直起身,看向李公公:

「師父。」

李德全躬身:「娘娘吩咐。」

「這奉先殿裡——」她緩緩道,「可有什麼,連靖王都不知道的——『秘密』?」

李德全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

他抬頭,看向那最高處的、屬於「端慧皇太後」的牌位。

許久。

他笑了。

那笑容,蒼涼,悲壯,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決絕。

「有。」

他啞聲說:

「先太後臨終前……給老奴,留了一句話。」

「她說——」

「若有一日,子孫不肖,兄弟鬩牆,危及宗廟——」

他緩緩跪下,朝著那牌位,重重叩首:

「便讓老奴……開『天眼』。」

「請祖宗——」

「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