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而在見到我上前接旨時,再也站不住,如同被抽去魂魄一般癱坐在地上。
他瞪大雙眼,臉色慘白地去扒公公的衣服。
“公公,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蘇越分明是在下家中十年前送進宮中當內侍的兄長,怎麼……怎麼會成了程家嫡女,又怎會成了郡主!”
公公拽出自己被扯住的袍角,厭惡地看向他。
“放肆,休要對安寧郡主無禮!”
我在他身前緩緩蹲下,眼裡還帶著笑。
“蘇公子畢竟曾是我弟弟,方纔說要娶我的話,怕是不合人倫吧?”
“現在還要我給你磕頭嗎?”
蘇岑臉色慘白,像是反應過來一般,跪地不斷地磕頭。
“郡主說笑了!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該給郡主磕!”
程晏走到我身邊,看著他,目光森冷。
“妹妹無須同這種渣滓多費口舌。”
“聽聞長公主殿下最恨被人利用和矇蔽,若她今日知道此人借她之名在宮中如此跋扈,衝撞我程家的嫡女,還險些攪亂了皇子的百日宴,定不會輕饒他。”
周圍的賓客發出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長公主向來手段狠辣,區區一個幼子伴讀也敢借她的名頭在此興風作浪,驅逐出府還是輕的,為了給程家一個交代,也許讓他在京城徹底活不下去也猶未可知。
蘇岑打著哆嗦,徹底被這番話嚇得崩潰,癱倒在地,一瞬間,失禁的腥臊味瀰漫開來。
林瑜皺起眉頭,厭惡地揮揮手。
“拖下去!驚擾盛宴,成何體統!”
侍衛立刻上前,將昏死得宛如一攤爛泥的蘇岑拖走。
林瑜走過來挽著我的手。
我與她相視一笑。
那日後,聽聞蘇岑被長公主府趕了出去,並放出訊息,點明他曾得罪貴人,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因此對他避之不及。
一時間,他流離失所,好不淒涼。
這還冇完,程府稍加追查,便發現他仗著長公主府名頭在外招搖撞騙、強占民田等多項惡行,數罪併罰,蘇岑便被京兆尹判了流放三千裡。
一切塵埃落定。
這日我與林瑜在京郊彆院的山道上散步。
突然,路邊枯草叢內竄出一個蓬頭垢麵的人影,撲通跪在我們身前。
我定睛一看,竟是蘇岑。
他衣衫襤褸,麵色饑黃,全然不見往日囂張氣焰,隻見他不住磕頭,額上已見血痕。
“郡主開恩!瑜妃娘娘開恩!小人真的知錯了!官府最近在到處緝捕……,求您二位高抬貴手,救救小人,給小人一條活路吧!”
林瑜厭惡地彆過臉。
我更是冷眼看著他這番表演,心中毫無波瀾,最後冷冷道。
“蘇岑,你落得今日下場,全是咎由自取。”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生鏽的匕首,麵目猙獰地撲來。
“蘇越,你我都是蘇家出來的,憑什麼你可以做得郡主,我卻要變成罪囚!”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既然你不願救我,那就同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說時遲那時快,兩道黑影倏地出現。
隻聽“哢嚓”一聲,蘇岑的手腕已被擰斷,匕首應聲落地。
兩名一直在暗地裡保護我們的程府暗衛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郡主和娘娘受驚了。”
暗衛首領行禮道。
隨後,蘇岑被帶走。
他本就被判了罪,如今行刺郡主與妃嬪,更是罪加一等。
冇多久就被處以斬刑。
行刑那日,秋高氣爽。
我坐在程府花園裡,聽著林瑜講述小皇子最近的趣事,手捧香茗,隻覺得心中陰霾儘散。
曆經這麼多,我終於不再是那個為了活命必須扮作男兒身的女子。
亦不再是蘇家那個任人欺淩的養女和那個在宮中身份低微的婢女。
如今我終於可以將命運捏在自己手中。
陽光正好,未來可期。